這之後,衛景思先後去了除神農宮以外的七個宗門。


    借由那神秘隨從的本事,不是毀人肉身,就是斷人一臂,無法無天。


    各大宗門簡直都要氣瘋了。


    尤其是那四個竭力配合的,本來因為妖族,坐鎮宗門的大能便不多,能提供線索已是仁至義盡,結果竟然還被嘲諷“堂堂五品大宗連個人都找不到”。


    這是誰給衛景思的膽?


    他是要代表太極神教,向七大宗門開戰嗎!


    來啊,誰怕誰啊?


    而就在各大宗門集結戰力,準備到了夜裏讓這張狂的小子有來無回時,挑釁完的衛景思卻是自顧自回到太極神教,坐在院中看書喝茶,好不愜意。


    似乎把“晚些時候再來”這句話完全拋諸腦後。


    直至夜深人靜,一旁隨從忍不住了。


    不像個隨從似的一屁股坐在衛景思身旁的石凳上。


    “一次性挑釁七大宗門,你究竟在想什麽?還有,你還去不去了?”


    院中傳來沙沙的翻書聲。


    好一會兒,搞得隨從都快不耐煩了,衛景思這才抬起頭來。


    “去哪兒?”衛景思點上油燈。


    “你不是要開戰麽?怎麽反倒問起本尊來了?”


    “嗬嗬,如何可能?”衛景思啞然失笑,“即使太極神教有那本事以一敵七,也並非我一人說了算。再者,那六子想避,可我認為避不過、有勝算,於是出手了,僅此而已。”


    隨從的手驟然握緊,整個石桌頓時四分五裂:“本尊並非你之仆人,少在本尊麵前賣弄你那點才智!”


    這話意思就是,他聽不懂,請說人話。


    衛景思麵不改色,避開飛濺而來的灰塵和火苗,認真打量這名將身軀掩藏在黑袍之下,人前對自己畢恭畢敬,私底下自稱為本尊的男子。


    片刻之後,他打了個哈欠,起身離開院子。


    “你我目的皆為成仙,這點我始終謹記。


    不過也請你記住,不是我離不開你,而是你離不開我。既然有求於人,那便收起你那不可一世的嘴臉,我不喜歡!


    待一切塵埃落定,你自當理解今日種種。”


    話間,可怕的殺意自院中彌漫,直至衛景思背影徹底消失不見,方才隱去。


    隨從呆坐許久,一股落寞之意油然而生。


    翌日。


    七宗失蹤者全部歸宗。


    伴隨他們歸宗的,還有七名江人皇。


    自家第三帥被挾持,鎮魔殿那邊本是打算直接將人交給太極七子,不過由於昨日那一鬧,殿內卻是出現了不少反對的聲音。


    尤其是楊地煞,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竟一反常態幫江人皇說話。


    就在鎮魔殿一籌莫展之際。


    忽聞另六宗聯手昭告天下,將在三日後於太極神教舉行一場有關人皇的論道,屆時,將公正公開探討人皇修魔一事,直麵滅惡神子的質疑。


    事後,要麽江人皇伏誅,要麽滅惡神子認可接納。


    無論如何,都不讓內亂升級,還人域一個安定。


    九大宗門參與了六宗,這便是大勢啊!


    正愁人皇這事鬧來鬧去始終沒個結果,鎮魔殿高層當即一拍大腿,決定跟了。


    晚些時候,神農宮、陰陽神教傳來表態,也是應允了此事。


    就這樣,九大宗門攜手要給人皇紛爭劃上一個句號。


    此消息一出,各方勢力全都坐不住了,紛紛派出代表前往太極神教,隻求將這場論道見證到底。


    當然,他們並不關心誰輸誰贏。


    他們隻關心內鬥能否結束,而勝者又能否率領人族將妖軍徹底趕出人域。


    “太極七子身上幾乎沒有黑點,你想好要如何解釋修魔一事了麽?”


    孔府,一處客院。


    孔舒兒一邊帶著江苟銘參觀,一邊詢問三日後的事。


    江苟銘各處看看。


    風景宜人,珍稀藥草不少,香味撲鼻。


    修煉必備的陣法也都十分齊全。


    一具分身,沒那麽多需求,基本上還算滿意,就是這院子……實在太大了點!


    光是臥室便有五處,給他一人使用,未免有些浪費。


    不過,江苟銘並未多嘴去提。


    隻因不久前他才從孔舒兒住處出來……


    “不太滿意?要不還是去我哪兒住吧,房間大,離得也近。”孔舒兒見江苟銘不說話,以為他是不滿意,蹙眉提議道。


    江苟銘連忙擺手道:“免了!你跟我出去三日,孔府弟子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我這要是再住過去,你這家主之位還要不要了?”


    孔舒兒沉吟片刻,竟是出乎意料點了點頭:“有理。”


    就在江苟銘欣慰的以為這妮子終於開竅了之際,卻見孔舒兒又接著指了指麵前五座房屋道:“那你選一個吧?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江苟銘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滴個姑奶奶啊,這有什麽區別嗎?!”


    孔舒兒撇撇嘴:“我要不守著你,你又跑了咋辦?”


    “我真不會跑了,哪兒也不去,真的!”


    “哼,你覺得我還會信麽?再者,這幾日孔賢代我處理孔府之事,府裏住進了外人,我才不願和仇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呢,即使府邸很大!”


    江苟銘默然,知曉孔舒兒是在找借口。


    畢竟他老早就說過,此孔賢非彼孔賢。


    可誰讓使孔舒兒感到不安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呢?


    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這三日孔舒兒與他在民間一陣瘋玩,一切又好似回到了當初在黑白宗的日子,那麽的無拘無束,那麽的悠然自得。


    孔舒兒絕口不提修真界的種種,也不曾過問他三年前來不及道出口的選擇。


    江苟銘陪著她看戲哭,陪著她賞月笑。


    望著她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從她那眉眼彎彎煞是好看的眸子中瞧見了一抹貪婪。


    那是恨不得拋下一切,與他遠走高飛的貪婪。


    隻不過,每當類似情緒似要失控時,江苟銘又總能從其瞳孔中發現另一種情緒,正熊熊燃燒,蓋過所有。


    於是江苟銘便明白了。


    孔舒兒變了,不再是那個隻會對他患得患失的小丫頭了。


    她渴望幸福,但她希望靠自己爭取。


    江苟銘的出神讓孔舒兒以為他在考慮,於是親昵的挽了上去,嗲聲嗲氣道:“我不會讓孔府子弟瞧見的,好不好嘛!再說了,孔芷芷那丫頭可煩得很,我若不在,她指不定要如何騷擾你呢!”


    反正我答不答應你都要搬過來的吧……


    江苟銘歎了口氣,寵溺揉揉她的腦袋道:“好,都聽你的。”


    “嗯呢!苟銘最好了!”


    孔舒兒飛快在他臉上嘬了一口,然後蹦蹦跳跳、興高采烈的去挑房間了。


    那股子喜悅勁兒。


    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她在挑婚房。


    江苟銘不禁失笑。


    待笑容收斂,思緒卻是飄到了孔舒兒入院時提到的問題之上。


    太極七子麽……


    江苟銘總覺得,這場論道召開得太過順利。


    若是有選項參考的太極七子,不至於隻有這點本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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