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峰。


    魘靈從掌教住所飄到長老洞天,確認無人後,又四處擺弄起來,仿佛逛自家後花園一般。


    “想不到小小人族邊境,竟存在如此靈氣充裕之地……”


    “雖說不及靈脈處,卻正好為我所用。”


    “狐夭夭,待我將你投身地一鍋端了,再吸納龐大的靈魂之力,屆時,看你如何向狐族交代,又如何與我抗衡?”


    魘靈桀桀地笑了起來。


    它調查過了,包括五嶽大陣、黑白宗整體實力、以及其背後是否與人族其他高層有所牽連……種種細節,便是為了確保動手之際,萬無一失!


    現如今,一眾長老隨掌教下山,足足三日未歸。


    魘靈知曉,它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年長的大妖往往做事更加謹慎,魘靈分明有著覆滅黑白宗的實力,卻仍舊蟄伏了兩月之久,耐心調查,借勢借力,再趁黑白宗最虛弱之際出手……


    不得不說,這是將“苟”字運用到了極致。


    而這樣的敵人,往往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一出手,便直指要害。


    狐族向來主張對事不對人,若是這樣的妖都開始大開殺戒了,那便說明,人族的確該死,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將不可避免,而人與妖之間的矛盾也將變得愈加難以挽回。


    魘靈這是要將滅宗的罪名嫁禍給狐夭夭!


    經過檢查,魘靈確信,它布置得十分完美,無人能發現預兆。


    丹山山腰。


    江苟銘住處。


    星隕礦從水池中撈出,變得晶瑩剔透,煥發光澤。


    再也看不出絲毫雜質。


    這便是錘煉法中所描述的極限。


    或許還有其他方法繼續提煉,但對於飛劍而言,已是夠用。


    絕品飛劍胚子!


    江苟銘滿麵紅光,精神抖擻,臉上無一絲疲色。


    倒不是興奮過度,而是全靈根吸收天地靈氣自動轉化,真氣源源不斷,始終滿盈,使他揮動真氣大錘時感受不到絲毫酸楚,至今仍不覺得累。


    “半夜了啊。”


    江苟銘回過神來,望向窗外。


    外頭漆黑寂靜,同門弟子已然入睡。


    上次將八品胚子精煉到九品,耗費了整整七個上午,而這次九品到絕品,卻隻用了一日不到,該說不愧是全靈根,連真氣大錘也發生了質變。


    可惜此類狀態無法長久,如同曇花一現。


    江苟銘有些回味地將飛劍胚子收好,隨後去了趟山頂,收回念土。


    “看來今日無事發生。”


    接受完念土的信息後,江苟銘重返住處。


    並未選擇繼續修行。


    而是躺在羊皮紙上,安然入睡。


    兩個月來,他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未曾好好歇息。


    一來晝夜交替,修行不止。


    白天修習煉器、磨煉技藝,晚上苦記草藥、恢複傷勢,事情安排得太滿了。


    二來調查命定事件。


    先於念土中發現神秘黑霧、揣摩選項變化,再從孔舒兒那兒打聽來掌教長老下山之事,最後又依據集成任務確定事件源頭。


    沒錯,魘靈之事,除了江苟銘因為係統有所察覺,黑白宗確無一人預見,他們隻以為明日迎接自己的會是一場鬧劇、一場單方麵碾壓的煉器比試,而非滅頂之災。


    不過,江苟銘知道的也僅限於此。


    他不清楚那黑霧是何身份、何等實力,隻知道那東西才是命定事件的源頭,而安全選項之所以止於煉器比試,便是因為煉器比試之後,他將直麵生死危機,避無可避。


    綜上所述。


    二者相加,江苟銘身心俱疲,他必須休整一下,以便用更加飽滿的精神狀態去應對這次危機。


    其實蘭誌卿想得也沒錯,江苟銘確實未曾將他放在眼裏。


    字麵上的意思,不含貶義。


    正如當初的王麻子和李狗腿一樣。


    江苟銘的眼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變強,然後活下去!


    煉器比試不是目的……


    輸贏不是目的……


    摸清係統跳選項的邏輯才是他的目的。


    此次乃江苟銘穿越以來,首次刻意選擇高風險選項,他希望未來麵對命定事件時能夠更加從容一些,而非每次都像大海上的一葉孤舟,每一浪,都要傾盡全力。


    這一覺,江苟銘睡得很香。


    醒來後,已是巳時後半,也就是將近十一點鍾。


    他草草做了個洗漱,便急忙趕往千煉堂。


    器山。


    千煉堂。


    院外人滿為患。


    院中,除了正中心空地與平日陳堂主開壇授課之地,同樣站滿了人。


    除此之外,更有甚者,負手閉目,立劍於空,好不瀟灑。


    若要分辨,倒也簡單。


    院外外門弟子,院內地上內門弟子,空中核心弟子。


    這些弟子早已給此次比試定了性,但無論如何,千煉堂大師兄蘭誌卿的絕情帖,總歸值得一看,於是一個比一個準點,一個時辰前便守在了這裏。


    而這還是負責此次主持的陳堂主趕走了幾批後的結果。


    細細望去。


    院內院外,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整個黑白宗弟子,內門加核心,至少來了三成!


    “午時將近,那家夥怎麽還沒來?該不會是怕了吧!”


    “蘭鐵腎,你是否與師弟講了清楚,遲到論敗處理?”


    “唉!你說你幹嘛要欺負一個雜靈根?我當是有啥本事,結果嚇破了膽,不敢來了,嗬嗬,浪費大家時間!”


    ……


    眾人從安靜到嘈雜,從心平氣和到口吐芬芳。


    陳篤戍見狀,輕咳了聲。


    場麵頓時安靜下來——除了盤腿坐在他身旁的悟道堂堂主,關泰生。


    “陳堂主,你護在掌心裏的蘭大弟子,竟向一名外門弟子發出絕情帖,看來這兩年,疏於管教啊!”


    關泰生不請自來,明知故問。


    他與陳篤戍不同,黑發濃密,模樣正值壯年。


    陳篤戍沒有理會。


    隻因二人在追求謹心堂葉堂主時有過糾葛,你越是搭理,他便越是來勁。


    果然,關泰生撇了撇嘴,不再言語。


    修道之人不講年齡,二人雖已過古稀,但若非陳篤戍因蘭誌卿之事一夜白頭,如今仍是一位美男子,完全配得上風華正茂的葉堂主。


    可惜萬事沒有但是。


    少了陳篤戍競爭,關泰生時常找不到好理由去謹心堂,因此對待陳篤戍,他是又煩又氣,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自是放下手中一切事宜,第一時間趕來嘲笑。


    關泰生都想好了。


    江苟銘不來,便說他的大弟子不將事情講清楚,卑鄙。


    江苟銘輸了,便說他的大弟子以大欺小,無恥。


    至於江苟銘贏……


    關泰生不認為有此可能。


    即便發生了,他也能嘲諷堂堂千煉堂大弟子煉器造詣比不過一名外門弟子,怎麽樣都能叫陳篤戍下不了台。


    此時,蘭誌卿正於空地上擦拭器鼎,維護工具。


    “來了來了,雜靈根師弟來了!”


    院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他抬起頭。


    便見江苟銘汗流浹背,踏空而來,精準落在空地中央。


    蘭誌卿的目光遂而變得陰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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