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衣和聞花燑,出了皇殿直接就去往了凡塵界。到了凡塵界,柳白衣正如他自己所說,沒有去查探穀青蓮和他另一名弟子衛輕疾的情況。而是來到了被仙古界一直競相傳頌的鴻橋之地。


    鴻橋這個地方,給人的感覺就是格外的靜謐,一切都是那麽的剛剛好。風很柔,陽光也不烈。如果這安靜是一種吟唱,那一定是需要用靈魂來聆聽它的律動。當年的那座涼亭,仍然安好如初,沒有題匾來賦予它名字。這種簡而自然的不刻意,才是被賦予者最至高無上境界的體現吧。而這裏的安靜也是一種述說,像是在等待著赴約的來者,能拂風而至。這周圍的一切世物,都在陳列著那過往的歲月。沒有突兀的壓迫,隻有從容不迫的舒緩。


    而這一切,讓這個地方,如一幅畫卷般的展現在柳白衣的眼前。沒有震撼的色彩,但卻能震撼到他的心靈。這是一種自然力,至臻到極境,窮盡穹之魅力!


    柳白衣目視著鴻橋,這是典型的陰陽相克之道。看似簡單普通,又卻暗含陰陽轉換的至高法則。似陽非陽,似陰非陰。有陰有陽。無陰無陽。


    而在涼亭的一側,卻有一塚,有碑無文。看似荒涼沉寂,實則落地成闕。


    柳白衣似有感觸,便詢問道:“聞閣主可知此為何人之塚?”


    聞花燑道:“向問天之妻,商九娘的衣冠塚,她可謂天算與棋道大家,一奇女子也。”


    聞花燑道:“你想不到她是界主商無疆的小妹吧。”


    柳白衣道:“青後仙王倒是和我說起此人,紅顏薄命的曠世奇才。而這其中的是非,卻又是那麽難以定論。”


    聞花燑歎息道:“仙子嫁書生,仙與凡。這其中的曲折,還真是一言難盡啊!”


    柳白衣對聞花燑問道:“聞閣主對當年發生的事情,應該知道的很詳細吧?”


    聞花燑點點頭道:“鴻橋對弈,在西閣書閣的書錄裏,可屬於典範類的寶典。即便版本可能被加工了,但都是詳實記載。”


    聞花燑說完,手中便呈現出一卷書籍。接著說道:“看記載比我口述更要精彩”。說完,把書卷遞給了柳白衣。還真不愧是西閣閣主,看來是早就給柳白衣備下了。


    柳白衣道:“我們也去那涼亭坐坐,身臨其境,再讀其當年事,這身心的融入,會有更切真的感受。”


    聞花燑道:“如此甚好!”


    涼亭內,柳白衣翻開了書卷,


    隻見關於鴻橋這一段,開篇這樣寫道:痛失愛妻的向問天,每日都會來到與商九娘初識時的涼亭,而商九娘的墓塚也落在此處。自九娘隕後,向問天每日必來此讀書,也來陪伴他的九娘。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過。


    這一日,他祭見完九娘,剛置身於涼亭內。但聞遠處,就傳來了廝殺聲。於是,隻見他手握著書卷,站在涼亭內,注視著遠處交戰的雙方人馬。雙方戰的正酣,也很慘烈。在每一次攻擊中,雙方都有傷亡。在你來我往之中,那各方一時勢起,一時勢敗,一時又打得難解難分。


    正在向問天禁不住搖頭歎息之時,但覺眼前一晃,隨即閃現出兩道身影來。隻見,一男一女兩位仙者飄然落在他的麵前。


    看那二人;女子彩衣飄飄,麵容姣美,五官精致,明眸皓齒。一番神韻,已是美不勝收。而那男子也是俊朗飄逸,灑脫不羈,道蘊涵升。


    見此二人,向問天就知不凡,便微微行了一禮。說道:”在下書生向問天,得遇二位上神駕臨,恕在下不知如何微言。”


    但聽那彩衣女子喃喃道:”問天,問天?你問天,吾便有一問問汝,不知向先生可能解否?”


    向問天道:”可問,若智愚不才,還望莫要見怪。”


    彩衣女子道:”無妨,是我二人驚擾了向先生”。


    彩衣女子說完,手便指向那正在交戰的雙方人馬,當即便問道:”如何能讓交戰雙方化幹戈為玉帛,永世交好,永世不戰”?


    向問天不假思索,便指著戰場說道:”我若有一劍,當劃此界為不可逾越的鴻溝”。


    向問天又頓了頓,接著道:”若吾有汝二人之能,可造陰陽橋一座。以陰陽相生相克之道,相互製衡。一人,不可行。行,人非傷即亡。若行此橋,必須橋兩側各有一人。同時,相對而禮,方可行。一人禮,不可行。長此以往,禮成自然,此地將再無戰事”。


    彩衣女子微微一笑,看向身邊那男子道:”吾為汝尋得一秩序者,汝可按其法試之。吾再與其對弈一局。局畢,此行可返矣!”


    那男子微微點頭道:”可”。便轉身離去。


    於是,但見彩衣女子玉手輕拂。一副棋盤置於庭中石桌之上,有兩罐黑白棋子,放置在兩端。


    向問天見此棋竟喃喃說道:“九娘,果如你所言!”


    彩衣女子手持白子,問道:”若吾為天,汝為地,可敢一戰。”


    書生道::”唯戰時,不可避,當戰。”


    於是,雙方便對弈起來。但見那彩衣女子,布局如行雲流水一般,暗含乾坤天機。這書生也是落子從容,大開大闔,包羅萬象,隱兵行之道。


    戰至酣時,棋局開始幻象叢生。此時,棋盤上隱隱有廝殺聲起。一時風雲突變,二人早已身處其中,成為局中人。這推演的棋道,也到了對決的緊要關頭。而此刻,見那彩衣衣女子又輕輕放下一子,幻象消失了。一切回歸至初局狀態。


    那仙衣男子此刻已歸,彩衣女子並不抬頭。問道:”如何?”


    男子道:”以按其法,鴻溝已成,鴻橋已築,兩地已簽署永世交好的盟約。


    彩衣女子點點頭,笑道:”可你設置的破解之法,可是給這兩地留下一個好大的玄機。”


    那男子笑道:”破解之日,此地禮儀風氣,早已成習慣。未來但看這破解之人,他之因果,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彩衣女子道:”也罷,且看這因果定數。”


    說話間,彩衣女子見書生又落一劫子。女子微微一笑,手持一子並不落下,悠悠的說道:“渡劫!汝隻輸天半目子。可渡眾生劫,智可比天”。


    書生忙起身答道:”半子亦是輸,但向某因此獲得機緣,多年困頓已解,亦是無憾”!


    彩衣女子指著那男子道:”他乃天道之主,汝可願隨我二人去往仙界門戶西北之域,吾將助汝創辦神機營,汝來做營主,盡天下守護之責。了汝平生所願,如何?”


    書生起身,先是對天道之主微微一禮,道:”吾願前往,報知遇之恩!”


    然後又對著商九娘的衣冠塚深施一禮道:“九娘,問天不會辜負你的一片深情,今去了卻你夙願,夫就此別過。”


    但見那彩衣女子,隻先收起了那枚未曾落局的棋子。對著商九娘的墓塚玉手微握,然後仙袖拂過,三人已是不見了蹤影。那棋盤亦隱去不見,那棋局中的棋子,化成無數流光,落入棋罐之中。追隨在三人身後,也消失不見了蹤影。同時,悠的一道華光閃過,一個光點,也隨之破塚而去。


    此刻風中隱隱傳送出一句話,在天地間回蕩:“天道之主,尋此一人,你可滿意否、、、、、、。”


    而這彩衣女子,正是來自天外天的畫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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