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後,大堂姐開學並帶著張美麗去了省城,我的崴腳也基本痊愈,也開學回校了,一切恢複正常。不過我好懷戀養腳的那段日子,真想多些日子。你看,每天床前圍著一群人,有說有笑,好處我不怕吵,隻要臥床靜養就好,特別是張美麗和大堂姐對我無微不至的關照,享受到了她們對我比特護還要好的服侍,使得我一點兒也不感到憋悶和孤單,即使是夜間我獨處屋內,整天開心死了,一點兒小病就受到人們如此厚待,那要是大病哪,嗬嗬,我都難以想象,看來生病並非完全壞事呀。


    張美麗在省城進展很順利,大堂姐第三天就幫著她報名參加了為期三個月的舞蹈高級培訓班。因為張美麗從小練過舞蹈,很有舞蹈天賦,且有一定的舞蹈基本功,身體條件很好,舞感和舞姿都好,所以高起點學起。大堂姐建議張美麗參加今年的成人高考,報考大堂姐學校舞蹈專業大專班,係統學習兩年,以便今後更好發展,張美麗欣然同意。幸虧張美麗初中畢業後,又參加了高中文化補習班,照她的話說,混了個高中文憑,要不這次恐怕連報名參加成人高考的資格都沒有,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呀。當然,這期間,大堂姐會給張美麗創造登台表演的機會,學跳結合,才能更快進步,且還有一定的演出報酬呢,盡管張美麗並不差錢兒,但這也是對她的一種獎勵和肯定。大堂姐厲害著哪,在省城早已小有名氣,跟省市文體團體和媒體等都有關係,肯定能把張美麗捧紅的,使得她早日在省城舞台上站穩腳跟。


    我在考慮擇日去省城去看望大堂姐,其實主要奔張美麗而去,特想一睹她登台演出的樣子,你別說,我還真沒見過她像樣地跳一支舞,隻是見她平常一高興就手舞足蹈,還不時像芭蕾舞一樣旋轉幾圈,盡管我不懂舞蹈,但一樣感覺挺美。可她從不向我說起以前上初中時跳舞的事,我隻是從麗萍姐那兒得知她喜歡跳舞而且跳的很好,每次店裏搞聯歡,她都會表演一段。麗萍姐最終放她走,也是不想埋沒她這個舞蹈人才。


    自打張美麗去省城以後,我總是夢見她,特別想見她,一改以往對她多少有些排斥感。這或許由這次我崴腳她對我的百般照顧不無一定關係,開始幾天都是她親手為我的傷處冷敷,以後又熱敷,並且每晚用熱水給我洗腳,母親想要替代都不行,還有親自為為我喂藥喂水等,要不我的傷也不可能痊愈的那麽快。


    但我每次跟她打電話時,都未說過,我想去看她,就是想給她來個突然襲擊,給她一個驚喜。不過我已經把我的打算透露給大堂姐,要她有個準備,我不可能也給讓她來個突然襲擊,也不敢,大堂姐是誰呀,她豈能接受我對她的不尊不敬,必須提前跟她打招呼才行,她曾經告誡過我,去省城看她,必須提前“預約”,否則閉門不見,恕不接待,你瞅瞅,竟對我也耍起大牌來了。對我,她的堂弟都如此,可見對別人咋樣;都說有人名氣一大,架子也大,難不成大堂姐她在省城真的小有名氣了不成。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去省城我準備了一個多月,也沒成行,沒時間哪,學習像緊箍咒越來越緊,整的你整天暈頭轉向,苦不堪言,一個字,就是學,倆字,苦學。老師跟防賊一樣把你盯的死死地,一刻也不允許你跳出她的眼窩兒,更甭想走出校門。可以理解,老師的壓力很大,學校對其壓的很緊,我校是全縣最好的中學,且在市裏乃至省裏都掛了號的,學校學生的素質或學習成績直接關係到學校的聲譽和每個老師的貼身利益。


    學校出不去,大堂姐又催的緊,一次次追問我,咋還不來,竟耍嘴皮子,都過去快倆月了,再不來,可沒功夫搭理我了,她馬上就要準備參加省裏重大活動的慰問演出了,起碼一個月不得閑。不過,最近一次,她向我透露了一則喜訊,張美麗有望隨她一起外出演出,而且演出地點不一般,就在市文化公園舞台,我聽她說起過這個舞台,省市經常在此舉辦一些大型文藝演出,層次都比較高。我真為張美麗而感到高興和驕傲,這麽快就能在省城嶄露頭角了。這更加大了我想去省城的願望,但我並不敢向大堂姐表明,擔心去不成去,言而無信,挨她一頓臭罵。


    張美麗終於沉不住氣了,直接問我啥時去省城看她,我懷疑大堂姐沒為我守住秘密。我隻能說很想去,馬上就去,可走不開呀,學習吃緊著呢,別說出遠門,就連校門都出不了。


    好在她通情達理,並不生氣,還鼓勵好好學習,別分神,別想她。但我聽得出,她非常渴望我去看她,還說,這以後會經常參加一些演出活動,無償和有償的都有,有的演出報酬還蠻高的,純粹就是商業演出。特別提到大堂姐對她的關照,她能外出演出,大堂姐功不可沒,可話鋒一轉,又不自覺地自誇起來,說學校老師對她非常認可,舞跳的強過不少舞蹈專業的本科女生,並希望她今年如願考取本校舞蹈專業。


    最後,她竟向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起有幾個舞蹈專業的男生總是愛接近她,多次邀請她吃飯或出去玩,不過都被她婉拒了。


    放下電話後,那幾個男生便開始在我腦子裏打轉兒,他們這無疑是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呀,可我卻又鞭長莫及,保護不了張美麗,為此,當晚我不止一次做噩夢,看見無數魔爪伸向張美麗,把她逼到牆角了都,那牆比西安的城牆都高不可攀,而我當時正好長在城牆上的眼睛俯瞰著,卻無能為力,任憑瘋狂的魔爪一步步接近張美麗,而張美麗也看見我了,對天揚起雙臂朝我聲嘶力竭地喊叫,你好狠的心哪,光站在上麵看熱鬧,竟然見死不救,我算瞎了眼了,白和你好一場……


    我幹著急,啥也沒有,要我拿啥去就拯救你呀!眼瞅著魔爪就要抓住張美麗的頭發,一不做二不休,我豁出去了,我縱身一跳,身子竟像一片羽毛一樣,忽忽悠悠,飄飄楊楊,半天也落不下,而且,張美麗無望的喊叫越來越模糊,我仿佛失明了一般,眼前一派餛飩,耳朵嗡嗡叫,並逐漸失聰,分不清東西南北,天上地下,如置身真空,又像孤魂野鬼遊蕩遊離,無望無助又無奈,很快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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