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給我帶來了勇氣,走進鬼屋內,先把不堪重負拿著的東西放地上,然後拿起手電筒對著四麵八方一頓狂照亂射,直接把手電筒當武器了,奇怪,竟未照射到一隻老鼠,且沒聽到一聲鼠叫,就好像屋內從未有過老鼠一般,一下子銷聲匿跡了,看來我這手電的威力夠大。嗬嗬,老鼠到底還是怕咱呢!


    令人欣慰的是,盡管屋內破敗不堪,雜亂無章,垃圾遍地,臭氣熏鼻,蜘蛛網鋪天蓋地,但並未發現有漏雨的跡象,更可喜的是東北西北兩個牆角鋪了有雙人床般大厚厚的稻草,且壓得平展展的,顯然有人睡過,正好母親她們睡一邊,我和哥哥睡一邊。我在想,這或許是老天爺專為我這個落魄的家準備的吧,對,應該是,母親包括父親,一貫行善好施,對得起天地良心,好人有好報嘛。


    “哈哈哈,媽媽,你們快過來吧!屋裏不漏雨,還有睡的地方呢。”我欣喜若狂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跑出門口,朝已經來到平台下的母親他們大笑道。


    “嗬嗬,真的嗎?!咱快上去!”母親笑著招呼哥姐登上平台。


    隨後,我替母親拿著包袱,大家一起走進鬼屋,仿佛走進另一個世界似的,全都東張西望上下打量,一臉驚喜,那表情如同喜遷新居,一時間竟忘了把帶著的東西放下,更可笑的是居然還都打著雨傘。見此,我憋不住大笑起來。


    “咋了,笑啥?”母親問。


    “快都把東西放下,不嫌累呀,屋裏不下雨呀!”我止住笑說。


    “喔,嗬嗬嗬,你看,光顧著高興了。”母親笑著趕緊讓大家把東西放下,收起雨傘,然後環視著屋內說,“你別說,這兒比想象的強多了,大家抓緊收拾一下,然後就做飯吃。”


    一切收拾妥當後,大家開始幫著母親做飯。我和哥哥負責搬磚(屋裏散落著好多碎磚石)壘灶,鍋灶就壘在供桌旁,正好借助燭光照明。母親和倆姐拿起瓢盆去屋外房簷接雨水,洗菜淘米。


    鍋灶支好後,我和哥哥用帶來的柴草燒火,母親煮了一鍋黏粥,既當飯又解渴,炒了一盤青菜,大家將供桌當作飯桌,就著青菜喝著粥,吃的特香。飯吃完了,蠟燭也快要燒盡了,母親要大家趁燭光滅掉前抓緊睡覺。特別叮囑大家把門關嚴,結果發現沒門栓,母親讓大家取來磚石堵在門後,直到堆起一座小山,外麵推不動為止。隨後,娘仨, 我哥倆分別睡到西北和東北倆角落的稻草堆上,大家才躺下,燭光就沒了。此時,還不到八點,大家很快睡著了。


    嗚咽的哭聲悄然響起,悲切惆悵,忽遠忽近,飄忽不定,遠似聲在屋外,近似音在耳邊,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莫非真撞見女鬼的哭聲了,此刻的我既怕聽見,又想聽見,奢望能聽到女鬼在哭啥,因何而哭,還在想象著女鬼的模樣,由委婉細膩的哭聲判斷,不像個青麵獠牙銀發蓬亂的模樣,應該是個俊俏的小媳婦,想到這,我憋不住大膽掀開夢在頭上的被子,慢慢睜開眼睛,可恰在此刻哭聲由近及遠消失。屋裏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我再也睡不著了,可能是睡過一覺,困勁兒已過,抑或神經緊繃高度緊張。我睜眼躺在床上,屏息靜氣,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再也躺不住了,輕輕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為睡熟的哥哥掖蓋好被子後,用腳試探著走向門口,我認定那女鬼會縮身術從門縫中溜出去了。我小心趴在堵住門後的磚石堆上,透過門縫朝外窺視,外麵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見,隻聽見屋簷下嘀嗒著雨水。我待了一會兒,一無所獲,重新回到床上。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聽到女鬼哭聲,不會是錯覺,把鼠叫誤聽作女鬼哭泣了,想到此,自己不再那麽緊張好奇了,困意再次襲來,隨即返回去躺下,一覺睡到天亮。


    一夜平安無事,大家睡得踏實舒服,感覺厚厚的稻草堆比在家裏的床要軟乎,更主要的是不用擔心被漏水淋著,還有並未受到老鼠大軍的侵擾,這不奇怪,有咱這個老鼠的克星坐鎮,哪個敢越雷池一步喲。


    母親天不亮,就起床為大家做飯,挺精神的,昨晚應該睡得不錯,好幾天沒睡個安穩覺了,如今能睡個好覺倒成了一種奢望。倆姐和哥隨後起床,幫母親做飯。母親今早為大家煮地瓜吃,母親剛拎起裝地瓜的袋子,就驚叫一聲,感覺像拎著個空袋子,仔細一看,居然發現袋子底部有兩個大洞,顯然是老鼠所為,袋子旁殘留著些吃剩的地瓜渣子;母親隨即查看大米袋子,大米同樣如此,殘留的一點兒米,還不夠煮一鍋稀飯的;至於蘿卜白菜更是片甲不剩;好在“手下留情”留下小半袋兒麵粉。這樣,母親隻好給大家下麵糊糊喝了。剩下的這點兒麵粉維持不了兩天就得斷糧,幸虧家裏還有存糧,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弄不好也會遭受鼠害。


    該死的老鼠,乘人之危,暗渡陳倉,這不是給咱傷口上撒鹽嘛。我越想越氣惱,不過,也怪我平常對老鼠太狠,它們這是在報仇雪恨呢。我忽然意識到,夜間那美女的哭泣聲音不會是鼠輩兒歡慶收獲享受美食喜極而泣的聲音吧。


    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反了天了。我操起兩根棍子怒氣衝衝奔著牆角旮旯衝去,結果一個老鼠沒見著,鼠洞倒是找到了幾個,但並未發現裏麵有老鼠,原來此刻老鼠都躲到房梁上去了,一個個待在高處賊目鼠眼呲牙咧嘴探頭探腦地朝我俯瞰,一副輕蔑嘲笑的嘴臉。我仰望著幹著急沒辦法,夠不著不是,氣的我直跺腳,脖子累得酸疼,哼,等著吧,看老子咋收拾你們。


    每人喝了一碗麵糊後,母親和大家一起把堆在門後的磚石搬離,打開門,一股潮濕的風吹來,雨終於停了,隻是天還陰著,但願別再下雨了。母親望著天長籲了一口氣,然後讓我們好生待在鬼屋,接著自己就到村裏找人修房子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柳暗花明又一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淩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淩聲並收藏柳暗花明又一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