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知捏緊了手中的信,故意在手裏細微晃動了幾下,柳雲赫的目光隨之跟隨,但又裝出一副自己並不在意的模樣。


    林樂知嘴角輕勾起一抹笑容,明知故問道:“你對她這副態度,你就沒想過,萬一……她真是池非白的女兒怎麽辦?”


    柳雲赫一早便說過池非白是他所崇拜之人,希望有朝一日有機會進天地閣。


    但他卻跟池如夏多次起了衝突。


    若池如夏真是池非白的女兒,他這簍子可就捅大了。


    “不可能!”


    柳雲赫顯然被林樂知的話問得有些許動搖,但還是以斬釘截鐵的語氣,仿佛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可她手上有令牌啊,就算不是,也至少是天地閣的人吧。”


    “我們又沒見過真的令牌長什麽樣,保不齊是假的呢。而且…”


    柳雲赫聲音漸漸變小,但仍維持己見道:“而且池大俠池閣主的女兒,一定跟池閣主一樣具有俠義風範,為人敞亮且謙遜有禮,怎得會是她這般任性、不講理。”


    說到任性、不講理,在旁的關子恒很難不認同的默默點了點頭。


    林樂知長“嗯”了一聲,進一步逗弄道:“那江湖上也沒人說過池閣主的女兒是什麽樣的啊,你所說的,不也是你想象中的嗎?”


    “我…”


    林樂知當即推卸道:“我隻是實話實說,我可沒說,她就是池閣主的女兒。”


    “我不管,我就是覺得她有可疑,在有明確證據證明之前,我有理由不相信她。”柳雲赫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眼睛看向林樂知手中的信,催促道:“你還是趕緊看看她寫了什麽吧。”


    在猶豫了片刻後,林樂知拆開了信封,將裏麵的信拿了出來。


    ………


    時隔一年過半,能再度與師兄相逢,深感欣喜,內心暗期能在大師兄身邊多相伴幾日。


    現,師兄的朋友已然蘇醒,想來不久便會離開此地。


    阿夏深知師兄信守承諾、重情重義,更有自己想做之事尚未完成。


    阿夏不願成為師兄的絆腳石,更不願經曆分離之景,恐心中生出不舍而不願離去,給師兄添麻煩。故而不告而辭,願師兄不要責怪師妹。


    今日一別,望大師兄勿忘所立之約。


    盼望珍重。


    如夏上。


    林樂知細細看過之後,眼中泛起一抹溫柔之色,輕輕搖曳,隨即把信件展示給了關子恒和柳雲赫兩人。


    關子恒伸出手將信拿了過去後,看了眼信,又看了眼林樂知,多次反複之後,眼中流露出一抹費解之色。


    他神情納悶,故意打趣道:“想不到這池姑娘為人率真,這字竟寫得如此工整俊秀,比某人寫的可強太多了。”


    看向林樂知的神情舉止,就差把林樂知的名字供出來了。


    若不是當著柳雲赫,林樂知都知道關子恒下半句話想要說什麽,他肯定一臉難以置信,質疑的目光道:“你倆當真是師兄妹嗎?”


    林樂知的眸色當即有些麵露囧色,尷尬的笑了笑,並眼神示意關子恒不許再說了。


    “某人是誰?”


    雖然柳雲赫接過了話茬,但他對‘這個某人’並不感興趣,隻是隨口一問,繼而視線從書信上離開,看向林樂知神情很是在意的問道:“你跟她立了什麽約定?”


    被柳雲赫這麽一問,關子恒也有些好奇了,目光帶有探究之色看向林樂知。


    還好柳雲赫並不在意,林樂知才鬆了一口氣,旋即將信抽了回來,嘴角勾起一抹狐笑,無可奉告的語氣道:“秘密。”


    說罷,林樂知轉身離開。


    柳雲赫窮追不舍,不死心的追問道:“什麽秘密?”


    林樂知悠哉哉道:“都說是秘密了,怎麽可能告訴你。”


    …………


    雖然蕭以禍的身體已有所好轉,但僅憑一張畫有一張建築物的圖示,幾個人也不知道該從何查起,況且敵人可能還潛藏在暗處,他們也不可能明著調查,都需暗中打探。


    兩日後。


    清川來到了林樂知和關子恒兩人的房間,說有一個要事想同大家商量,在用過早點後,眾人都來到了林樂知的房間,唯獨蕭以禍沒來。


    “清川兄有何要事相商?”


    見清川麵色有些猶豫,像是不好開口一般,林樂知主動開口問道。


    清川輕沉了一口氣,眉眼透著一抹擔慮之色,如實道:“說是要事,其實是我的一個請求,想請大家幫忙。”


    “何須用請一字,清川兄直言便是。”


    他沉下眸色,眸間隱有自責和動搖道:“阿煦現在的身子已有所好轉,但以我現在之力,實在微薄,無法將他體內的毒完全根除。現在我們追查之事也尚無進展,與其等著,我想……”


    “清川兄不必有所顧慮,若有我們能幫到的地方,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柳雲赫眸色堅定道:“對呀,清川哥有什麽事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謝謝大家。”


    在得到大家的一致安撫後,清川麵色仍帶有些許猶豫,他頓了頓,緩緩道明道:“我想帶阿煦去掩月穀尋掩月穀穀主,請他出手相助,看他是否有辦法幫阿煦清毒。”


    關子恒當即說道:“掩月穀穀主是很厲害,傳聞醫武雙絕,可他立下門規,不許門下弟子私自出穀,一旦踏出,便終身不許回穀。沒有人見過他長什麽樣,他門下弟子也從未對外講過他的樣貌。穀外布有陣法,進穀更是困難且危險難測。”


    說著,關子恒似是覺得有些不妥,眉頭微緊,直言道:“而且,那掩月穀位於原雲羌國的地界。雖然現雲羌國已歸於北齊,但那邊仍海鴻遍野、流民不斷,更有眾多雲羌國百姓不肯歸降,對北齊百姓抱有敵意,民怨沸騰。時有百姓揭竿而起,致使兩國百姓頻發衝突,死傷無數。這也是為何時至今日,定遠大將軍仍駐守於兩國交界之地的緣故。”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入穀,見到那個掩月穀穀主,請他出山,為肖煦醫治的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他們身為北齊百姓踏入昔日雲羌國的地界,雲羌國百姓們暫且不論,一旦被那些揭竿起義的民兵察覺,必將會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甚至可能會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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