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被林樂知這麽說了,柳雲赫頓時驚覺自己又不過腦子,口無遮攔的說話了。


    本來是壯著膽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的,這下被林樂知的話語戳了中了心窩子,更加語塞,支吾到說不出話來。


    他明明不是來說這些的。


    怎麽就……


    偏這個時候舌尖口快。


    滿心無措加懊悔,又不能轉身就跑,他站在原地雙手無措的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四處亂瞟。


    “逗你玩的。”林樂知並未回頭,輕輕拍了拍身旁的草地,邀請道:“我看你好像一直有話想跟我說,坐下來說。”


    但林樂知的這番話,卻讓柳雲赫從手足無措,變成了呆愣在原地。


    少頃。


    林樂知看向柳雲赫,略帶打趣的口吻道:“難道我猜錯了?”


    “沒…沒有。”


    柳雲赫連忙否認,繼而在林樂知的身邊坐了下來,眼中含有驚異亦帶有崇敬,坦然道:“我就是覺得你和公子都很聰明,總能一下看穿我在想些什麽。”


    林樂知的眼中劃過了一絲訝異,目光似有若無的瞥了一眼蕭以禍所在的位置,繼而收回了視線道:“我也不是事事都能猜中,隻是,這一路上你總看我,我後腦勺都要被你盯穿了,想不發現都難吧。”


    想想自己這一路上確如林樂知所說,而且還被林樂知發現了,柳雲赫宛如被人抓包了一般,丟人感瞬間襲來。


    柳雲赫滿臉通紅,尷尬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立刻鑽到湖底去。


    “這麽說,是你家公子讓你過來的。”


    聽及,柳雲赫的眸子又亮了一下,恨不得把‘又被猜中了’這五個字寫在臉上。


    不得不說。


    柳雲赫真的很好猜,心裏想的什麽,總會第一時間寫在臉上。


    所以。


    雖然柳雲赫是性子直了點,看人待事總是孩子心性,但跟他待在一塊,卻也是讓林樂知最為放鬆的。


    在他麵前,無需左右逢源,更不必小心翼翼,可以短暫的放下心防,隻做自己。


    林樂知眉眼溫柔的注視著柳雲赫,嘴角稍帶一抹淺淺的笑容道:“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麽?”


    在柳雲赫來看,林樂知平常總是欠兮兮的,還喜歡逗弄別人,好似天生沒心肝的模樣,除去在斷案時,很少看到林樂知正經起來的樣子。


    可……


    今日的林樂知卻不一樣。


    雖然林樂知仍保持著一貫的說話作風,嘴角也帶著笑意,但那雙眼睛裏卻含著落寞。


    這樣安靜下來的,靜靜看著自己的林樂知,讓柳雲赫有一下子忘記自己原本想要說些什麽了。


    看著林樂知那雙含有落寞的雙眸,心裏覺得悶悶的。


    哪怕是他,也看得出林樂知是在強撐,故意裝出一副自己沒事的模樣。


    與這樣的目光交匯,加上自己準備說的話,柳雲赫不免有些緊張和慌亂,連忙移開了視線,身側的手輕扣著自己的劍柄上的劍疆道:“我來是想說,我知道你是如何知道送藥的人是我了。”


    “是嗎?”


    林樂知毫不意外的樣子,聲音淡淡的說道。


    “那日送喬螢回去的時候,你說過,有的時候,單從一個人的說話,是無法判斷一個人的,還要看他做了什麽。”


    林樂知垂眸想了想,自己好似確實說過這種話,隨即眸色微沉,陷入了沉思之狀。


    柳雲赫還在一旁自顧自的說道:“那晚,弄傷你肩膀的人是我,清川哥給你診過傷,將他自製的藥膏給了你,自不會再去找你,而公子和那個假的薑憐安並不知道你的傷勢情況,所以能去給你對症抓藥的,隻有見過你傷勢的我。”


    說完,柳雲赫噤聲了片刻,眉眼間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掙紮後,猛地閉上眼睛,視死如歸般一股腦的說道:“你肩膀上的傷是我弄出來的,你要是氣不過,可以打回來,我絕對不會還手的,對不起!”


    這次認認真真的說出來了,柳雲赫隻覺自己的半條魂都要飛走了,心髒咚咚咚的跳動著,好似打鼓一般。


    但是自己這麽一股腦的說出來了,卻等了許久都沒等來林樂知的回應。


    柳雲赫轉頭望去,才發現林樂知的注意力壓根沒在自己身上。


    柳雲赫頓感自己白說了,想起剛剛鼓起勇氣道歉的自己,頓時羞愧難當,氣鼓鼓的說道:“我跟你道歉呢,你…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啊!”


    聽及。


    林樂知當即回過神來,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撫道:“聽到了聽到了,你上次送我的花燈的時候不就已經道過歉了,而且,你為了保護你家公子,沒有做錯,若換做是我,我可能比你還要失去理智,未必能做的比你好。”


    原來。


    柳雲赫一個人跑過來,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這麽多的話,就是想跟自己來道歉的。


    林樂知覺得很是可愛,伸出手揉了揉柳雲赫的腦袋。


    柳雲赫麵紅耳赤的低著頭,小聲嘟囔道:“你少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上次的道歉不算,這次的才算。”


    雖然嘴上不情不願的,但柳雲赫也沒有推開林樂知。


    上次在湖邊馬馬虎虎的跟林樂知道了句歉,柳雲赫心裏一直覺得過不去,所以想找機會跟林樂知好好道歉。


    “你身上這是沾了些什麽?”


    林樂知突然岔開話題,柳雲赫順著林樂知的目光,扯過衣服看了看,發現腰間靠近林樂知的這側沾了些白灰。


    這白灰從哪沾到的,柳雲赫也說不上來,眼中帶有疑惑道:“應該是在什麽地方,不小心蹭到的吧。”


    林樂知麵露沉思,片刻後,他伸出手輕輕拂去了柳雲赫身上的白灰。


    拂去白灰,林樂知看向身側的包袱,眸色微微搖曳,眼中流露出一抹猶豫之色。


    林樂知深吸一口氣後,神色凝重地解開關子恒的包袱。


    翻開疊得齊整的衣服,從衣服下麵拿出了一個本子,本子拿出來的瞬間,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從中掉了出來。


    銀子掉落的瞬間,林樂知的眸光隨即變得沉寂下來。


    他並沒有去管那錠掉落的銀子,而是將本子翻到了最新的一頁,在看到上麵的內容後,林樂知的眸色愈發的凝重。


    柳雲赫認出了這銀子是他們從程肅那得來的。


    但此刻,他更好奇本子上記下的密密麻麻的書名,他凝視著那些字跡,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隨即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


    林樂知顯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裏,漫不經心的“噢”了一聲,簡短的回應道:“是子恒用來記賬用的。”


    柳雲赫眼睛瞄著林樂知手中的賬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哦…這樣……”


    “雲赫。”


    林樂知突然叫自己,柳雲赫當即將看向賬簿的目光收了回來,麵色有些緊張,但努力維持平靜的麵色,裝作無事發生道:“怎麽了?”


    林樂知看著柳雲赫,眸子裏透露著堅決和認真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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