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知再度仔細觀察眼前腐木上的兩處凹槽,將攀附其上的藤條重新置於凹槽之中。


    凹槽不大不小,剛好可以放下一根藤蔓的寬度。


    林樂知收回了收回了手,站起身來說道:“你剛才說為了使木材更耐用,會將木材浸於桐油之中,想必就是如此,這些木材被砍下來後才沒有完全腐壞,若我的猜想沒錯的話,這些木材和這些藤條原是一座橋。”


    “一座橋?”


    “嗯,一般我們常見的橋皆以木材或者石頭為主,再以繩子或者鐵索為輔搭建而成,而這裏卻不一樣,這裏是以木材為輔,而其橋麵的部分則是就地取材,以藤條製作而成,若要準確形容其形製,大概與吊橋相近,”


    林樂知頓了頓,在腦海中構想道:“杉木僅浸泡過桐油深嵌於山體之中,再於杉木的兩段鑿出剛好夠藤條穿過的缺口,然後再將藤條編製過後懸掛於杉木之上,便可形成一個簡單的吊橋,供人行走。”


    “若真如你所說,這吊橋所通往的地方,便是凶手想讓我們去的地方,可……”蕭以禍眼中不解道:“既然凶手有意讓我們發現此處,想引我們前去,為何要將吊橋砍掉,若無人發現豈非在做無用之功。”


    說到這裏,蕭以禍忽然想到了林樂知說過的,‘凶手一直在做大費周章之事’。


    “若凶手是有意而為,便不是大費周章,而是煞費苦心的有意而為。”蕭以禍看向林樂知眸色微沉道:“你方才說灶台上沒有落葉,隻是其一,還有何處奇怪?”


    沒想到蕭以禍這腦子轉的還挺快,林樂知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一下,大有驚喜和讚許之色,繼而眸色沉靜道:“先回村子。”


    在蕭以禍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原路返回到了宅院的屋頂上。


    憑借自身的警覺,蕭以禍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院落的一處雜草裏,有一塊正在燃燒的木柴,燃著的木柴上方還升著一道白煙。


    蕭以禍的眼睛迅速的掃過四周,四周一片寂靜。


    兩人在對視了一眼後從屋頂上方下來,來到了燃著的火堆旁。


    “莫非在我們離開後,有人來過這裏。”蕭以禍眉間凝重道。


    林樂知仔細看了下火堆的堆放形狀和位置。


    火堆並不成堆,十分分散,當中有燒成黑炭模樣的木材,也有剛燃著的木材,旁邊還散落著一些尚未燒著的木材。


    林樂知從木柴燃著的位置看向一旁,火堆燃著位置離井口不遠。


    林樂知在冷靜回想過後,看向蕭以禍說道:“若有人來到此處升火,應該不會將用過的木柴跟沒用過的木柴混到一起,而且想讓火堆順利燃著,木柴間的距離不會擺放的如此分散,也不會置於草叢裏,沒記錯的話,這些柴火應該是被你剛才的內力震飛到此處的。”


    “而且……”林樂知鼻間輕嗅了一下,眉頭微皺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


    在聽林樂知講過之後,蕭以禍仔細的聞了聞,然後看向林樂知說道:“確實有一種氣味,有些刺鼻,像是…”


    蕭以禍一時想不出準確的形容。


    “蒜味?”


    “沒錯。”


    “從這白煙還有其散發的氣味結合來看,像是磷粉。”


    說罷,為了驗證也為了阻止火勢蔓延,林樂知將地上的燃著的木柴拿了開來,附近的雜草因燃著的木柴被燒的發黑。


    在拿開之後磷粉燃燒的氣味撲麵而來,比之剛才的氣味更為濃重。順著雜草間尋找,雜草間還見一些細微的灰白色粉末。


    這驗證了林樂知的猜測。


    “現在正值深秋山裏溫度不高,磷粉又隱藏於雜草間不易燃燒,大概是剛才被你震飛的柴火上還留有餘溫,引燃了這草叢中的磷粉,從而點燃了一旁的柴火。”


    “這裏為何會有磷粉?”


    在蕭以禍說話時,林樂知翻找四周的雜草,從雜草中拿出了一根快要折斷的木條,僅靠樹皮勉強還能連接在一起。


    是周元良給常飛章找來固定腳腕處的傷用的。


    在看到這根木條的瞬間,蕭以禍也回想起了白天所發生的事情,開口說道:“上午通過頭骨發現了井口的位置,患有腳傷的常飛章一臉恐慌的跌坐到此處,那時他的腳傷還未固定好,想必就是那個時候掉落在此處,被人不小心踩斷的,會是何人?”


    林樂知思索了片刻,微微搖頭道:“今日來過這間院落的人都有嫌疑,而且也不能排除在我們剛才離開後有人來過的可能。”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林樂知拿著那節快要斷開的木棍站起身來,用腳踩滅了地上燃著的微火,並將有可能引燃磷粉的木柴都踢遠了開來。


    做完這些後,林樂知看向蕭以禍微微攤手道:“若來的是自己人,自然不會避之不見,若是藏在暗處的人,自然也不會傻到自投羅網,總歸在這裏等著也無用,就當是為了安全起見去咱們搜查一下這村中的屋舍,剛好我也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一連檢查了附近的幾間屋舍後,並沒有發現有人,在走進某一間屋中後,林樂知眼中帶有驚喜之色的擺手道:“快過來看,第二處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裏。”


    蕭以禍順著林樂知的視線看去,不過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屋內地麵,因常年無人居住,屋內也長出了不少雜草。


    不過,因為有地磚的緣故,雜草並不像屋外那般密集,可也瞧不出有什麽奇怪之處。


    “何處奇怪?”


    蕭以禍也不再猜測了,直接開口問道。


    在蕭以禍一臉不解的神色中,林樂知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遞到了蕭以禍的麵前,嘴角上揚道:“你看這是什麽?”


    看清了林樂知手中的所持之物,蕭以禍眼角微抽,繼而看向林樂知眼神似很是無語,戲謔的口吻說道:“白日裏你還與它親密無間,怎麽還不到一天,便如此涼薄,翻臉不識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你。”


    怕蕭以禍看不清,林樂知還把手中的東西又往蕭以禍的麵前舉近了些。


    蕭以禍往後拉遠了距離,看林樂知一臉認真的神色,沉默了片刻後,蕭以禍似信非信,眼中帶有存疑,又有些許無奈之色的回應道:“蒼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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