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程將軍一樣,在下也覺得這字有些眼熟。”


    薑憐安雙眸微凝,看著白布上的字,緩聲說道。


    繼而,薑憐安低下頭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封信,是程肅命常飛章送到客棧的那封沒有署名,也沒有落款的信。


    程肅和常飛章離開時,一個怒氣衝衝,一個魂不守舍,都忘記了帶走。


    薑憐安便好好的把信收了起來。


    “將軍和縣令走時匆忙,忘了將此信帶走,我便好好的收了起來,覺得會有用處,來湖島前便帶在了身上,本想交還給將軍的,但直到看到牆上的字我才想起來,未能及時交由將軍,還請將軍莫要責怪。”


    “此信沒丟就好,打開吧。”


    薑憐安把手中的信拿出,當著站在洞中所站之人的麵前打了開來。


    先前這信,由於程肅和薑憐安所坐的位置離自己稍有距離,兩人看信時,也未提及信上的內容。


    林樂知雖想知道信上寫了什麽,也知道信在薑憐安的手中。


    那晚被薑憐安叫到房間中喝茶,他本想以薑憐安欺負無武力之人為借口,借信一閱,但也很快想到了過多留心,會惹人注意和懷疑,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而且即便不看,通過常飛章的下令封船,阻止所有人上島的行為來看,也能對信上的內容猜到個七七八八。


    所以,這是林樂知第一次看到信上的內容。


    ‘上島者死’。


    在看到信上所書的內容時,林樂知的眸色微微一緊。


    一旁的郭永嚇的腿腳一軟,徑直癱坐到了地上,雙眸驚恐狀。


    見狀,林樂知連忙蹲下身子將郭永攙扶了起來。


    “郭大哥,你還好嗎?”


    郭永眼睛緊緊的前方,圓睜的眼睛仿佛要凸出去,身子也在微微發顫,郭永收回了視線,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道:“沒…沒事,就是這洞裏的人偶實在詭異,一時慌了神。”


    “這洞中人偶確實詭異,我剛看到的時候也驚惶不已。”


    林樂知把郭永攙扶了起來,順著郭永的視線看去,視線所落之處乃牆上的血字,看著血字林樂知的視線也隨之沉了下來,繼而眼睛再度看向信上的‘死’字。


    信上的‘死’字是混以朱砂寫成的,與白布上鮮紅的‘死’字比對在一起,讓人觸目驚心,不由的脊背生寒。


    而兩個“死”字,乃出自一人之手。


    ‘夕’字的落筆第一劃,並非一撇,而是一個點,像極了一個豎起來的‘、’號。


    “多謝林兄弟攙扶,這場麵我實在是受不住,我還是到洞道中去等著吧。”


    “好。”


    洞道裏高度較低,有將士守在隊伍的後麵,躲藏在洞道裏的人隻能蜷縮著身子,蹲著或坐在洞道裏。


    見之這樣的場麵,平日裏再意氣風發的柳少俠,也悄咪咪躲到了蕭以禍的後麵。


    一雙眼睛想看,又不敢看,透過縫隙看了一眼後,又立即別開了視線。


    這一瞥開對上了林樂知的側過來的視線,不想被林樂知看扁了,抄起了手,立直了身子,強撐著一抹精氣神,直視著洞中的人偶。


    不怪柳雲赫這樣。


    這洞裏的事物已經不能僅用慘烈來形容了,而是驚悚。


    縱使上過戰場見過無數生死的將士,在看到洞中的事物時也一時難以平複心中的恐懼,比之其他的將士,賀宇已經能較為平靜的麵對洞中的事物。


    孟大豐幅度極小的湊到賀宇的麵前問道:“小宇那信上中間的兩個字,念什麽?”


    賀宇小聲的將中間的兩個字,告訴了孟大豐。


    孟大豐在聽到後,眼中壓不住震驚,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一分,脫口而出道:“什…!上島者死,那不是我們都……!”


    在看到賀宇擺出的噓聲姿勢後,孟大豐即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連忙捂住了自己嘴巴,但也為時已晚。


    洞中的空間能擺下上百具人偶,雖不算小,但一個較為封閉的空間,聲音卻傳的很清晰,足以讓躲藏在洞道內的人也聽的清。


    這下所有不識字的人,也都知道了繼續待在這島上會有生命危險。


    “不…不是說,凶手是為了訴冤嗎,他竟…竟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島上,不…不行,我還有家人我不能死在這裏,我要回家!”


    來的沒幾個躲在洞道中的百姓,手腳皆嚇的無處安放,身子止不住的哆嗦著。


    恐懼的種子在心中蔓延著。


    顫抖著雙腿就要往回跑,但是狹窄的洞道身後有將士把守,根本無法回去。


    見程肅蹙起了眉頭,洪明旭走到洞道處,一臉不悅的喊道:“吵什麽吵,把洞道讓開,想死的就盡管一個人回去!”


    聽到洪明旭的命令,守在洞道內的將士把洞道口讓了開來。


    可看著沒有任何阻攔漆黑的洞道,前麵喊著要跑的百姓現下都一個個啞了聲,沒有一個人敢再提離開。


    洪明旭的話雖不近人情,甚至會加重百姓內心中的恐懼,但這確實是最有效的,讓所有人安靜下來不再說話的辦法。


    虛為放任,實為警告。


    在這凶手不知在何處的島上,還有‘上島者死’的警告,不熟悉島上的情況,離開人群獨自行動,無疑是找死。


    薑憐安把信雙手交還到了程肅的手中。


    “這信和牆上的字看樣子應是出自一人之手,這洞中的紙人偶想必也是同一所為,是用飄到懷風村的花燈粘連而成的,這一點…”說著薑憐安將視線投到了林樂知的身上,沒有隱瞞的說道:“還是林公子發現的。”


    話落,程肅將目光放到了林樂知的身上,笑了笑說道:“看來薑詭探說要帶你來,是帶對了。”


    感受到程肅投來的審視目光,林樂知趕忙拱手,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我隻是碰巧注意到罷了,還要感謝將軍和薑詭探對草民的抬舉才是。”


    “林公子過謙了。”薑憐安讚賞道,繼而眸色升起了一抹擔憂之色,看向程肅詢問道:“不過…現在僅憑這些線索還無法判斷凶手的意圖,將軍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聞言,程肅的眸色當即沉了下來,繼而視線落到了人偶前的木箱上,沉聲道:“開箱。”


    “是!”


    在程肅的一聲令下,在洞中的將士立刻上前,拔出腰間的佩刀,以極盡簡單而又暴力的方式,砍開了木箱上的鎖。


    木箱一打開,所有的人皆愣住了,裏麵放滿了金銀珠寶還有玉飾。


    但來不及驚歎裏麵存放的珠寶,站在箱子前麵將士便立刻捂住了口鼻,一副欲嘔吐的模樣。


    這味道擴散的很快,像是屍身腐敗的氣味,腥臭味很快蔓延到整個洞穴很是刺鼻,在洞裏或是洞道中的所有人,皆捂住了口鼻。


    林樂知的眸色沉了沉。


    這氣味……


    雖然重了許多,但絕對不會錯。


    跟吳三山存放於地室櫃子裏的裂槨,打開後散發的氣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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