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常飛章一臉驚慌,連忙擺手解釋道:“程將軍,我剛才腿腳有感不適,就隨處找地方一坐,沒看清是什麽東西,這…這真的跟我沒關係啊將軍。”


    程肅走上前,冷眼沉聲道:“讓開。”


    常飛章連聲應著,在清川和周元良的攙扶下,退至了一旁。


    巨石並未將井口完全封死,邊緣處漏出了一條小縫。


    在與程肅眼神交匯過之後,洪明旭上前檢查壓於井上的巨石,摸索至石塊的下麵,洪明旭眉頭一皺,撥開水井旁的雜草低頭往石塊下方看去。


    “將軍,這石塊下麵有磨損的痕跡,應該經常被人挪動。”


    “什麽。”程肅也在水井旁蹲了下來,粗糲的手掌撫摸上壓在井口上的重石,在確認過後,眸色也隨之暗了下來。


    程肅站了起來,看著麵前的重石說道:“把石頭搬開。”


    “是。”


    在得到程肅的指令後,洪明旭將蓋在水井上的重石抬了起來,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沉重的聲響。


    即便不看重石的下麵,單靠水井上的磨損程度,也能判斷出這口水井經常被人使用。


    程肅往水井下方看去,裏麵一片漆黑看不出井口的深淺,但是卻依稀能夠聽到井裏麵有水流流動的聲響。


    程肅彎下腰從一旁撿起了一塊小石頭,向洞口中拋進去,激起的水花聲並不大。


    洪明旭眸色沉重的看向程肅猜測道:“看來在井口下麵的水很深,會不會連同著平海湖。”


    “有可能。”


    洪明旭往周圍的庭院看了看,不解道:“這庭院中也沒見有水桶和繩子一類的,他經常挪動卻不是為了取水,莫非……這井下另有乾坤?”


    程肅沉眸思索了片刻,扶著井口的石塊,探入自己的半個身子,順著井口下麵的土壁摸索,在摸到某一處時臉色變得嚴肅下來,直起上半身,將井口中的東西拉了上來。


    但隻拉動了一點,下麵便卡住了。


    從拖動出來的一小部分,還有質感,是一條長繩。


    頂部牢牢的固定在了井壁上。


    “想不到這繩子竟如此隱蔽,將軍,我下去探個究竟。”


    洪明旭欲接過程肅手中的繩子,但程肅卻沒有鬆手,洪明旭不解的看向程肅,“將軍?”


    程肅沉著臉色說道:“我親自下去,我倒要看看這凶手狐狸裏賣的什麽藥。”


    “將軍還是我去吧,萬一這其中有詐!”


    程肅看向一旁的薑憐安說道:“薑詭探不是說了嗎,凶手燃放青煙是為了報冤,若真如此,我相信他定不會害人,而且……”程肅看向洪明旭交托道:“你在此看守我放心。”


    “可……”看程肅堅持,洪明旭退了一步說道:“這下麵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將軍至少帶一個人下去。”


    程肅視線在來的二十幾個兵卒中掃視了一圈,二十幾個兵卒中,隻有一個兵在躲閃著,程肅眼中升起了一絲不悅,指著那個躲閃的兵卒說道:“就他吧。”


    兵卒往程肅所指的方向回頭看去。


    是剛入兵營的小卒。


    崔岩。


    看崔岩躲閃的樣子,洪明旭眸色不悅的喊道:“躲什麽,還不趕緊過來!”


    賀宇走上前說道:“小岩剛入兵營年紀還小,沒經曆過這些,我代他去吧。”


    “賀哥……”


    崔岩看著賀宇眼中有所愧疚的神情。


    “年紀小才更應該曆練,上了戰場,敵人會因為年紀小就手下留情嗎!”洪明旭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震懾道:“違抗軍令,我現在就可以依軍規處置了你。”


    賀宇還想說些什麽,洪明旭看向賀宇沉聲道:“求情者,同罪。”


    “賀哥,洪校尉說的沒錯,我去……”


    看著程肅和崔岩一前一後下入井中,林樂知抬眼看向火房中屋頂的破洞處,眸中升起了一抹忖度之色,像是有什麽事情想不明白。


    程肅沿著濕滑的土壁一直向下方走去,用了有一刻鍾的時間,能聽到十分清晰的水流聲,而且寒氣十分的重,想必下麵就是暗河了。


    “先停一下。”


    “是,將軍。”


    程肅用雙腿踩著雙側的牆壁,固定住自己的身子,然後從懷中將火折子掏了出來。


    火折子的光源,隻能夠做到勉強視物。


    借助微弱的光源,程肅發現繩子連接著對麵的河岸牆壁,那一端有可供行走的平台。


    “將軍,下麵怎麽樣?”


    程肅收起了火折子,出聲說道:“旁邊好像有路可以走,你別亂動,我先過去看看。”


    “將軍,這河水湍急,萬一……”


    崔岩說話的功夫,繩子的底端便晃動了起來,崔岩的心也一瞬間緊了起來,沒有聽到落入水中的聲音,崔岩緊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有光源亮起,崔岩鼓起勇氣往下方看去,發現程肅正蹲在地上看著什麽。


    “將軍可是發現了什麽?”


    “這裏有不少腳印,看樣子確實有人經常來這裏,你下來吧。”


    “是,將軍。”


    順著光源,崔岩小心翼翼的朝那邊緩慢挪動過去,確保不會落到水中的位置,才鬆開手跳了下去。


    “將軍下麵情況如何,您怎麽樣——?”


    下來有一段時間了,洪明旭從井口的位置向下傳來。


    “無礙,你們在上麵等我消息。”


    “是,將軍——!”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地上的腳印往前行走,很多位置甚至要彎下腰才能通過,黑壓壓的地下河道裏隻能聽到旁邊的水流流淌的聲音。


    不知道了走了多長的時間,在走到某一處位置時,一旁的土壁上空出了一塊。


    土壁之間有一裂縫,可通一人的大小,裂縫之中的地上也留有人行走過的足跡。


    程肅執起火折子,朝裏麵探照,裂痕內幽深晦暗,與井口一般,難以探明其中虛實,宛如一個無底的黑洞。


    看著漆黑的裂縫,崔岩神色有些不安的說道:“將軍,我們要不要先回去多帶點人手下來,待商討出對策之後,再行查探。”


    程肅沉眸想了想說道:“我在此守著,你回去將這裏的情況告知,找些人手下來,速去速回。”


    “是,將軍!”


    自兩人下去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時辰,為保證程肅的安全,期間每隔半炷香的時間,洪明旭就會朝裏麵問詢一聲。


    但隻有剛下去的時候,有過回應。


    洪明旭在井旁踱步著,顯然十分的著急。


    正當洪明旭實在放心不下,一旁的兵卒同樣也是一臉不安的模樣,準備派人下去的時候,井口裏麵傳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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