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麵的每件東西,顯然都不是一個窮苦了一輩子的普通漁民所能擁有的。


    看到這些財寶,郭永等人都忍不住拿了幾件,放在手掌心中端詳。


    林樂知附身看去,借看金銀珠寶的行為,將屍骨的左側翻了起來,剛一翻動,林樂知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不過林樂知並未在意,繼續將屍骨翻起來,以林樂知所翻起的屍骨幅度,蕭以禍等人也足以看清。


    屍骨左側的肩胛骨上,並無刻痕。


    郭永拿起了裏麵的一件玉飾,對著陽光看了看,在陽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見玉本身的材質和上麵所雕刻的花紋。


    玉飾表麵沒有裂痕,光澤欠缺,在玉身一側形成了一抹沁色,呈象牙黃。


    尋常人家,通常會在玉的表麵雕刻一些吉祥的花紋,花鳥魚都是常見的選擇,但這件玉飾所雕的卻跟棺材上的一致。


    蛇。


    蛇作為五毒之一,隻有少數信奉蛇的種族,才會將蛇作為自己的種族圖騰。


    郭永仔細看過了玉飾,看向眾人眼含驚喜的說道:“這玉連同裏麵的這箱東西,少說也得有百年的曆史了,吳老漢是從哪裏弄來的這箱寶貝。”


    “百年?”柳雲赫眼含不解問道:“一般土葬,屍身一到三年的時間就會白骨化,如何能得知這箱東西有百年的光景。”


    “小兄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能如此斷言,正因我手中的這玉。”郭永舉起自己手中的玉說道。


    “玉?”


    “沒錯。”郭永指著玉側的那抹沁色說道:“隨屍身下葬的玉器,因長年接觸屍身又不見天日,隨著屍身的腐化就會影響到玉的成色,在接觸屍身的地方,就會形成這樣的沁色,非短日所能形成。”


    像這樣的玉,棺材裏還有不少。


    林樂知開口讚許道:“想不到郭大哥不僅獵技精湛,對玉一類的物件還有研究,小弟這會真漲見識了,小弟佩服。”


    郭永謙虛的笑了笑,解釋道:“害,我們兄弟幾個長年待在山中狩獵,經常要在隱蔽之地布置陷阱,有時候不免會侵擾到別人的安葬之地,所以對這些東西多少有些了解。”


    “原來如此。”林樂知笑著回應道。


    柳雲赫不解道:“可既然這樣,吳三山為什麽放著這些寶貝不要,而是選擇離開,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幾樣,就能夠不用辛苦的帶著喬螢過一輩了吧。”


    “薑詭探在想什麽?”


    看薑憐安一臉疑慮的盯著手中殘缺的羊皮地圖,林樂知開口問道。


    聽到林樂知的問話,薑憐安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我隻是在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徐田手中拿著金銀珠寶說道:“我猜他肯定是找到更值錢的東西了,所以這箱東西他就看不上了,我估計,說去找三魂草,實際上就是他去找財寶的一個幌子,薑詭探手中那張羊皮地圖就是證據。”


    呂興朋:“那這箱東西我們怎麽處理?”


    眾人將視線放到了薑憐安的身上。


    薑憐安想了想說道:“現在看來,吳三山的離開並非僅關乎他個人,這箱東西,一定也跟吳三山的去向有關,我覺得這箱東西理應告知官府,由官府去調查吳三山的身世,會更有利於找到線索。”


    “可……”呂興朋顯然並不認可。


    郭永連忙製止了呂興朋,開口道:“我們同意。”


    “我也沒意見,你們呢?”林樂知笑吟吟的附和道,隨即看向蕭以禍一行人問道。


    清川笑著說道:“我們自然也同意。”


    呂興朋雖有些不滿,但眾人皆沒意見,便沒再說些什麽。


    離開的時候,林樂知再度拿起火折子看了一眼牆上的刻痕。


    先上去的蕭以禍,在林樂知往上爬的時候,出手幫了林樂知一把。


    林樂知笑著道了聲:“謝謝。”


    蕭以禍隻是點了點頭,便轉身到了一旁。


    隨後,眾人將棺材裏的財寶和屍骨進行了妥善安置,在柳雲赫將水缸歸回原位,把喬螢送回王村長家後,眾人前往曲江縣縣衙。


    出了海北村,林樂知看向關子恒問道:“你不好奇,那地室裏有什麽嗎?”


    關子恒連忙打住道:“你既然這麽問,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你千萬別跟我說,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真不想知道。”


    “真不想。”


    林樂知笑了笑,並沒有將下麵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離開海北村有一段距離後,平海湖附近聚集的百姓,比早上來的時候還要多,隊伍排了一長條。


    旁邊不僅站著兵卒,還站著官府的衙役。


    常飛章也在其中,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麵,有序的組織著百姓進到帳篷裏,湖麵上還能看到不少的船隻。


    林樂知走上前,找了一個離最近的百姓探聽道:“大哥,麻煩問一下,這排的什麽隊啊?”


    “大將軍在征集上湖島的人,會劃船或是熟悉島上事物的人,就能被選上。”


    “啊?”林樂知一臉震驚的問道:“上湖島,那可是發生了怪事的湖島,你們不害怕嗎?”


    “害怕啊,但大將軍給出的酬勞不低,自願用自己的家財招納賢士,說隻要能被選上就給十兩紋銀,那可是十兩啊,雖然常縣令剛解封了船隻,可十兩,我們捕魚好幾年都掙不來這些。”


    漁民四處看了看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再加上之前封船了月餘,家裏好久沒有進賬了,都快揭不開鍋了,而且隻是劃個船而已,又不用上島。”


    聽著,林樂知的眼睛亮閃閃道:“真給十兩?”


    “真給,而且即便選不上,大將軍也會給每一個來應征的人,發上一袋大米,夠一家人吃好久了,小兄弟要不要一起。”


    “這好事,我當然要去。”


    說著,林樂知看向關子恒,眼神示意關子恒要不要一起,關子恒連忙擺手道:“我瘋了才要去島上,我才不去呢。”


    林樂知一把攬過關子恒的肩膀,低聲道:“可是他們給十兩紋銀啊,隻要能選的上,我們就有錢結房錢了。”


    關子恒拍開林樂知的手,渾身上下都在說著拒絕道:“得了吧,真要這樣我還不如這幾天多賣點書呢,這樣不至於晚上做噩夢嚇醒。”


    關子恒看了眼天色說道:“這會昨天定的書應該快到了,我先走了,一會我們客棧見。”


    說完,關子恒就立馬跑沒影了。


    “樂知兄,關公子怎麽走的這麽急?”清川走上前來問道。


    林樂知回過頭來,笑了笑,隨口瞎掰道:“他肚子疼,著急回去上廁所,不用管他。”


    順著長長的隊伍,眾人走到了常飛章的麵前,將在吳三山家中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常飛章。


    常飛章聽後一臉震驚,立刻停止了隊伍的進行,轉身進入了帳篷中,將此事告知了程肅。


    程肅將應征的事情,交由了洪明旭,然後隻帶了兩個隨從,便跟著林樂知一行人到了吳三山的家中,進入地室中,看到了那一箱金銀珠寶。


    “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這才來稟告。”程肅一臉嚴肅,然後看向一旁的兩個兵卒命令道:“你們回去,再叫幾個人來,把這洞口給我拓寬,將棺材搬出去。”


    “是!”


    “不可。”薑憐安走上前說道。


    程肅凝眸嚴肅道:“為何不可?”


    “此舉是為了將軍著想。”


    “說清楚點。”


    “當下查明真相,上湖島勢在必行,若此事傳揚出去,會不利於將軍上島。”


    程肅有些不耐煩道:“將棺材搬出去,跟上湖島有什麽關係。”


    “自兩個月前,百姓們因平海湖的怪事已十分恐慌,若傳揚出去與平海湖的怪事聯係到一起,加重百姓的恐懼,隻怕增加賞錢,也無人敢上湖島,這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若此事傳揚出去,可能會引來貪念之徒混入上島的百姓中,企圖找到寶藏的位置。”


    程肅思索了一會後,眸中升起了一抹忖度之色,看向薑憐安問道:“那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解決?”


    “我覺得隻需讓將軍的親兵,扮做百姓的模樣,守在洞口的外麵即可,待湖島怪事查清之時,再將棺材移出。”


    “其三,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查明吳三山的來處,以及他兩個月前的去向,若能找到吳三山,便能知道他為何在家中藏匿棺材了。”


    “薑詭探是覺得吳三山的行蹤不明,跟湖島的怪事有關聯?”


    “回大將軍,吳三山離開後不久湖島便突現怪事,現在吳三山的家中發現棺材,我想這兩者之間,一定有所聯係。”


    程肅想了想後,看向一旁的兩個兵卒說道:“你們兩個回去換身平常的衣服,守在洞口。”


    “是!”


    說完,程肅看向一旁的常飛章說道:“去調一下吳三山的來曆,即刻送過來,切記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常飛章立刻抬手作禮道:“是,下官這就回府衙親自去查,此地並非可久候之地,還請將軍回帳篷稍作休息,下官一查到,便立刻去告知將軍。”


    等待常飛章將吳三山的來曆帶回,薑憐安隨著程肅去了程肅的帳篷裏,其他人沒有了其他要做的事情,準備回往客棧。


    然而林樂知卻沒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往百姓排隊的方向走去。


    “你不回客棧?”柳雲赫走到林樂知的麵前,擋住了林樂知的去路問道。


    林樂知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是去賺錢啊,有十兩銀子不要白不要。”


    柳雲赫一臉懷疑的眼光道:“你會劃船?”


    “那當然,我劃船可有一手,關於這一點,你家公子最清楚了。”林樂知微微偏頭看向蕭以禍,嬉皮笑臉的詢問道:“肖煦,我說的可對?”


    清川不明所以的看向蕭以禍,不知道兩個人什麽時候劃過船。


    蕭以禍沒有說話,林樂知直接笑了笑,把頭放回原位看向柳雲赫說道:“你看你家公子默認了。”


    柳雲赫垂眸想了想,眼中帶了很濃厚的自責之色,沒有太多猶豫,柳雲赫轉過身看向蕭以禍,沒什麽底氣的詢問道:“公子,我也想參加這個應征,我…我……”


    “可以,一會客棧見。”蕭以禍笑著說道。


    聞言,柳雲赫的眸中爬上了一抹喜色,開心的點了點頭。


    郭永開懷的笑了笑說道:“林兄弟說的對,有本事就該憑本事掙錢,剛好我們本來也要上島,上島一趟,還能賺到一筆,何樂而不為,我們哥仨也一起留下來陪林兄弟。”


    林樂知笑著說道:“有幾位大哥相陪,自然是再好不過,此次湖島之行,定然不會無聊了。”


    看著一行人說說笑笑,朝應征的隊伍末尾走去,原本吵鬧的隊伍,瞬間隻剩下了清川和蕭以禍兩個人。


    林樂知一行人的背影逐漸遠離,但蕭以禍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走動。


    清川看向有些走神的蕭以禍,笑著問道:“阿禍,我們要不要也一同跟著一起去應征,我看你好像也很想一起跟著?”


    蕭以禍收回了視線,往客棧的方向走去,嘴角淺笑道:“如今封船令已開,想上島何止一艘船可去。”


    “說的也是。”清川笑著回應道。


    林樂知和柳雲赫站在了郭永三人的後麵,長長的隊伍,等待起來十分無聊。


    隨著隊伍的前進,林樂知發現柳雲赫一直在後麵不說話,但又一臉很想搭話的模樣,因為林樂知每次回過頭去,柳雲赫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不自然。


    小孩子,還真是藏不住心事。


    林樂知回過頭,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所以才跟我過來?”


    柳雲赫抿在一起的嘴巴,啟了又閉,閉了又啟,重複了好幾次後,才從唇齒間快速的冒出了一句:“對不起。”


    雖然說的又快又輕,但也足夠林樂知聽清了。


    “我聽到了,就隻是破了點皮,小傷而已,用了清川的藥膏已經好很多了。”頓了頓,林樂知收起了玩鬧的態度,難得一副正經之色的看著柳雲赫緩緩道:“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說……什麽?”


    柳雲赫的心裏打起了鼓。


    秋日巳時的陽光,明媚且溫暖。


    一陣微風吹拂,吹動了湖麵,伴隨著一陣暖意。


    林樂知對上柳雲赫的視線,嘴角淺笑眸色溫柔的說道:“放在我門口的藥包,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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