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人出麵說和後,不少百姓也覺得來人說的很有道理。


    “是啊,虛驚一場,萬幸也沒人受傷,船家,你就讓他上船吧。”


    大家紛紛表示不在意,要是這會兒再拒絕這乞丐上遊舫,那就未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在猶豫了好一會兒後,掌事的招呼一旁的夥計道:“先解開繩索讓喜船離遠些,把跳板放下去,讓他老人家上來吧。”


    “是,掌事。”


    小船移到合適的距離,連接兩船的跳板便沒有那麽陡峭。


    臨上船之際。


    老乞丐走到船夫的麵前,從自己那一串子銅錢上解下了五枚銅板下來,塞到了船夫的手中,笑著說道:“雖然我是個老叫花子,但我也不會白坐你的船。”


    說罷,邁步往跳板上走去。


    船夫看向銅錢,手中除了銅錢外,還有一塊雪白的祭灶糖,銅錢上還沾著零星的白色粉末,他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輕喃道:“這老叫花子。”


    平白被嚇了一跳,吵架還沒吵贏,心中自然是有些憋屈的。


    不過。


    方才老乞丐在船上講那些話時,雖有無理潑賴之處,但他的內心也有所觸動。


    常年於江麵上駕著小船航行,看慣了這些高頭大船,渡了不知多少高門大戶,竟真真切切地覺得自己矮了一截。過了小半生,竟還比不上一個老乞丐,活得通透灑脫。


    隨即他把那塊祭灶糖放入口中,臉上浮現出笑容,準備撐船離去。


    “船家大哥——!”


    船夫應聲看去,丫頭昕兒正趴在欄杆處,見船夫望過來,昕兒從錢袋子裏拿出了些許碎銀,預備拋下。


    “船家大哥這是說好的,您收好——!”


    然而船夫卻背過身繼續劃船,大聲喊道:“你家小姐此前已經結過船費了,既然這老叫花子自己結了船錢,也不打算回去,這錢我就沒理由收了。祝小姐與所嫁郎君,山海情長,福氣盈長——!”


    昕兒滿臉感激之情,眸光含有閃爍地喊道:“那我便替我家小姐,多謝船家大哥啦——!”


    船夫再度揮了揮手,小船往燈火通明的澤城緩緩駛去。


    待船夫的小船逐漸駛遠了遊舫後,另外三艘船也依次抵達了遊舫。


    從另外兩艘船出來的。


    一艘船上,是衣著樸素、手抱繈褓中嬰兒的夫妻二人。嬰兒被包裹得極為暖和,在女子懷中睡得格外香甜,不哭也不鬧。


    另一艘,是兩個青年男子。


    “好在有驚無險,走了。”


    見人群都散了開來,林樂知也跟蕭以禍打了聲招呼便徑直下了樓。


    下樓時。


    從小船上下來的中年書生樣的男子,還有那兩個青年男子,正被遊舫的夥計帶著上樓,並為熱情的為他們介紹著遊舫上的各種設施。


    來到遊舫一層,那老乞丐就席地而坐,倚靠在男子客房的外麵。


    那對帶著孩子的夫妻倆,因為一層的客房必須分開來住,所以夫妻二人在客房外便分了開來,由女子帶著進了女子客房。


    大家在路過老乞丐時,都紛紛拉遠了些距離。


    但老乞丐全然不在意路過之人的目光,一副悠閑愜意的模樣,甚至打了個哈欠,原地打起盹來。


    林樂知笑了笑,走進客房,拿著買好的吃食往關子恒的隔間走去。


    “子恒,我回…”


    林樂知掀開了簾子,卻發現關子恒並不在房內,心想著,關子恒可能又去吐了,便放下吃食,快步去了吐穢的位置,卻也沒見到關子恒人。


    難道是剛才外麵起騷亂的時候也出去看熱鬧了?


    可這會兒,外麵的人都已經散開來了。


    興許?


    是久不見自己回來,到亭市找自己去了?


    思索了片刻,林樂知眸色微凝夾有擔憂,還是決定出去找下關子恒。


    剛準備離開男子客房,關子恒迎麵走了過來,似是很冷的樣子,雙手環抱在胸前來回摩擦著。


    一進來,關子恒也看到了準備往外走的樂知。


    “樂知,你回來了?”他看了一眼林樂知回來的位置,一臉難以置信,且隱有擔憂道:“你也暈船了?”


    看到關子恒,林樂知的眸色也放心下來,回應道:“沒有,我回來見你不在屋裏,也不在吐穢之所,便準備出去尋你。”


    聽及,關子恒一副你可別說了的悲催表情,林樂知便先行扶著關子恒回了房間。


    回了房間,剛坐下沒一會兒,關子恒便忍不住連珠炮一般向林樂知大倒苦水。


    “你走了有一陣後,我實在暈的太難受了,便想著出去透透風能不能好一點。見有點好轉,我便想著去三樓尋你。可我剛上至二樓,不知怎得,船上突然起了一陣叫喊聲,船還有側翻之勢。我想看看怎麽回事呢,就湧上來一窩蜂的人,被擠在了船的另一側。後船身上下顛簸,差點沒暈死我。你不知道,我忍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沒吐出來。等緩過勁來後,見人少了,這才回來。”


    “聽上去,你也是多災多難。”


    “那可不嘛。”


    想起剛才遭遇的事情,關子恒一臉愁雲和幽怨,這時船身又突然顛簸了一下,關子恒胸口一陣翻湧,一副要吐出來的模樣。


    他撫著胸口,將那股子衝勁忍了下去,臉上滿是痛苦難耐的神情,一副說什麽也不肯的堅定態度,擺了擺手道:“所以,我還是決定回來等你,不出去了。要出去,也等明日一早到地方了再出去。”


    林樂知笑了笑道:“那看來也是碰巧了,我們剛好不在同一邊,事情發生的時候,我跟肖煦剛巧從頂樓下來被卡在了二樓。”


    “不是,船上這麽多人,你倆怎麽又碰到一處了?”


    聽到林樂知和肖煦又碰到了一處,關子恒實在忍不住想要吐槽。


    林樂知尷尬的笑了笑道:“就……那麽碰上了。”


    對於林樂知這牽強的解釋,關子恒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林樂知,滿臉都是‘誰信這話誰傻’的神情,眼中透露出審視的目光。


    不過,在反應過來這並非重點之後,關子恒看向林樂知詢問道:“剛才前麵起了那麽大的騷亂,到底發生了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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