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烈陽下被烘烤著,下一個瞬間要將人烤幹的太陽又突然消失,天空一片白茫茫。


    腳下海水重新出現,清澈透明,同時帶著衝天的酒氣。


    這竟然並非海水,而是酒。


    所有人的水麵行走全部失效,隻聽撲通撲通幾聲,全部落入水中。


    唯獨柳宵還站在水麵上,一隻手夾著江竹枝。


    百裏香在水中撲騰著,口中嗆了好幾口酒:“救……救……我……”


    柳宵驚奇,這個在海上有名氣的船長,不僅不會水上行走還不會水。


    鈞絕號其他船員也都剛落水,一時沒趕過來,柳宵立馬靠近過去,伸手將她從水中拉了出來,夾在腋下。


    百裏香四肢下垂不停地咳嗽著,酒嗆入喉嚨口鼻讓她非常難受。


    “全是……酒……好難受……”


    柳宵想伸手幫她拍拍後背,但是又騰不出手來,隻能晃了晃她:“你盡力了,江竹枝姑娘,你幫她拍拍後背,把酒吐出來……”


    話沒說完,就看到江竹枝臉色發紅神情恍惚,一臉的醉酒模樣。


    沒想到這是個滴酒不能沾的,聞了聞酒味竟然就醉了。


    他這邊正考慮著怎麽辦,而其他船員則漂在水麵上一臉驚訝:“何楚,你怎麽還能站在水麵上?”


    花無愁盯著柳宵雙腳,他早就想靠近看看了。


    夜螢那邊卻比他們更加吃驚:“我這壺中日月自成一界,怎麽可能有人在這裏還能使用超凡能力?”


    聽他這話,所有人的超凡能力全部失去了,不僅僅是水麵行走?


    柳宵眉頭一皺,他本以為這是這水變成了酒,有什麽特殊之處,他的能力並非水上行走,所以並不受影響。


    沒想到所有人的能力全部失去了?


    花無愁一群人聽聞,立馬施展能力,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不僅花無愁有關水的能力無限,就連夏行的聲波,王催的骨刺,午輕的強化身體竟然也都無效。


    也就在此時,小果兒從柳宵背後出現,不過出現的瞬間也立馬掉進了酒水裏。


    百裏香能力消失,無法再保持他的狀態。


    柳宵抬頭看著夜螢,心中無奈,他從頭到尾沒怎麽出手,也就幫忙救了一下江竹枝。


    因為他並不想摻和這件事,原本與百裏香的約定隻是在外圍幫忙看看靈體,絕不涉險。


    但現在兩方談崩,看樣子夜螢也不會收手,自己好像沒得選了。


    “夜螢前輩,晚輩何楚,有禮了。”


    夜螢居高臨下冷笑幾聲,他早已經醒了酒,於是落下到水麵來,用手抄起酒水狂飲幾大口。


    喝完仰頭長處一口氣,道了聲爽,然後才對柳宵道:“小輩,我本給過你們機會了,要怪就怪自己跟錯人了吧。”


    柳宵搖搖頭道:“我並沒有求前輩放過,隻是想通個姓名罷了,日後也好知道今日跟誰動過手。”


    夜螢還在喝酒,聽了這話一愣嗬嗬笑道:“你不會以為自己還能離開吧?


    “算了,看你也有點學識,特別是那兩句‘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眾深得我心,就告訴你吧,記好了,我名叫夜螢。”


    柳宵點點頭:“夜螢前輩,晚輩出手了。”


    夜螢覺得有趣:“哦?你不是個醫師嗎?一名醫師能力再多也不過自保強化治療,莫非你認為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也得試了再說,人總抱有生存的希望。”


    “好,說的不錯,你先動手吧。”


    柳宵笑道:“多謝前輩,不過前輩讓的這一招晚輩正好用來做其他事情,還請前輩稍等。”


    夜螢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行,我等你就是。”


    隻見壺中日月的世界中距離柳宵不遠處的一點出現了一點漣漪,空間扭曲,一個物體穿透了過來。


    那是個墨綠色的軸頭,後麵是金絲纏繞的絲絹。


    這是一幅畫,那幅贗品《千裏江山圖》,柳宵並沒有將它帶在身上,所以在鈞絕號沉入海底時也一塊沉了下去。


    柳宵在其脫離自己控製距離之前將其找了回來,而且他還發現,雖然身在壺中日月的領域內,但依然能感覺得到畫的位置。


    於是抱著嚐試的態度,控製其朝自己飛來,沒想到真的穿透了領域邊緣。


    但是此刻夜螢已經在心中泛起滔天巨浪,這個壺中日月並非簡單的領域,怎麽可能有物體沒經過自己允許就輕易進出?


    這幅畫並不能幫柳宵提升戰鬥力,而且這幅畫太重要了,所以他並不想用它來戰鬥。


    所以他這個舉動是為了另一件事。


    那隻筆,馬良神筆。


    那隻筆柳宵沒有使用過,所以也沒有帶在身上。


    他判斷這支筆隻是普通超凡物品,可能進不來這個領域,但畫不一樣,所以就用畫將筆送進來。


    隻見卷軸靠近柳宵麵前,旁邊緊緊貼在一起的,正是那隻筆,裝筆的木匣已經沒了蹤影。


    柳宵雖然一手攬著一個人,但並不耽誤他做事。


    筆落下,柔軟的筆頭帶著沒有清洗幹淨的黑色,在蘸了下酒水後就留下了一點清淡的墨色汙跡。


    毛筆滑動,在酒水表麵就開始了作畫,墨跡雖淡,但在柳宵的控製下沒有一點點墨被浪費,很快組成了一條船的模樣。


    所有漂在水麵上的人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自己弄出一點漣漪,毀了柳宵的畫。


    又等了片刻,船逐漸清晰,等柳宵完成化作,毛筆離開水麵,船已經完全成型。


    隻是實在太淡,從眾人角度看去完全看不清楚。


    毛筆收回,回到柳宵麵前,柳宵盯著毛筆心中摸摸確認。


    一瞬間,毛筆散發出金色光芒,從柳宵身上吸收了部分神性投入水麵畫作中。


    毛筆光芒散去,輪到水麵的畫綻放出光芒,隨著刺眼的光芒閃爍,一艘輪船緩緩從水麵升起。


    隻片刻,光芒就散去,一艘縮小了許多倍的鈞絕號出現與眾人麵前。


    “諸位請上船吧。”


    花無愁等人能力雖然消失,但身手還在,三兩下爬到船上,並回過頭來從柳宵手中接住了百裏香和醉酒的江竹枝。


    等所有人安排妥當,柳宵這才回過頭對著夜螢抱拳行禮:“多謝前輩謙讓,後麵前輩不需要留手了,同時為報答前輩剛剛觀望之恩,如果一會晚輩僥幸能贏,也會放前輩一馬。”


    夜螢看到破開壺中日月的卷軸那一刻心中已經開始吃驚,在他用筆畫出一艘小鈞絕號後,他就開始後悔了。


    雖然一個醫師不至於讓他害怕,但是柳宵展現出來的鎮定與看不出深淺的能力,確實讓他有點擔心。


    不過這也隻是讓他擔心罷了,最多廢點手腳,怎麽可能會輸。


    於是笑了幾聲:“你憑著這支筆,就想要贏我?不過你這個行禮方式非常標準,你是侍神國的督查?”


    柳宵離開侍神國這麽久,還是第一次有人一眼認出自己的身份,而且還是靠的行禮方式。


    但此刻要裝也要裝到底,一旦說出自己是督查,那麽何楚這個身份就能查出是假的了。


    畢竟何楚的身世簡曆中可沒有督查這一身份。


    所以柳宵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從懷中飛出了一柄巴掌長的短劍。


    歸鴻劍在半空中一晃,化作半米來長。


    “前輩對侍神國很了解?”


    “知己知彼。”


    柳宵道:“前輩的能力我已經清楚了,但是我的能力前輩並不清楚,看來這次勝算在我。”


    “你真覺得我的能力已經完全顯露了嗎?”


    夜螢淡淡問了一聲,又一次發動了能力。


    超凡領域,夜螢。


    壺中日月自成一界,可以限製其他人的所有能力,但卻給了主人足夠的自由。


    在此情況下再疊加夜螢,可以強化自己的能力。


    此消彼長之下,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隨著夜螢領域展開,一抹黑色綻放開來。


    柳宵站立不動,靜靜看著,等待超凡免疫的發動。


    果然,那抹黑色立馬又褪去,重新縮回夜螢體內不再出現。


    夜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臉都是震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柳宵卻不再等了道:“前輩已經動過手了,輪到我了。”


    說罷歸鴻劍化作銀色匹練快速旋轉起來,朝著夜螢攪去。


    夜螢迅速後退,雙手齊齊揮動,四周酒水再次化作一朵朵牡丹花。


    接著牡丹花炸開,化作水刀阻擋歸鴻劍,另一部分則朝著柳宵襲擊而去。


    柳宵沒有任何動作,身周浮現一道極淡的光幕,將水刀全部擋下。


    這是神性展開的屏障,阻擋一些水刀罷了,極為簡單。


    但是柳宵卻也發現了一些異常,這裏明明是夜螢的領域,為什麽這些牡丹花不能脫離海麵?


    莫非這個領域隻有限製對手這一個能力?


    現在顧不得這麽多,一邊控製歸鴻劍瘋狂攻擊,一邊分神控製起了馬良神筆蘸著酒水在船壁上作畫。


    畫的內容極為簡單,是一把把兵器。


    為了節省時間,這些兵器幾乎都是半成品,沒有手柄,隻有一些刀刃,有些甚至是斷的。


    但這些對柳宵而言都不是問題。


    毛筆吸收柳宵的神性,投入畫作中,一柄柄兵器化作實體,脫離了船壁加入歸鴻劍的攻擊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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