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畫利用身在“花海”世界的最後一絲機會,爆發了極致的速度,身如疾箭,從連通兩個世界的通道鑽過。


    由於速度太快,來到現實世界後一時無法停下,直接撞入人群中,被眾督查接住。


    眾人看著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疲憊模樣,都感到極為意外,刑獄世界有著主場優勢對付起來也如此麻煩,難道那個人強到這種程度了?


    “被暗算了,他就是為了針對我而來。”


    如畫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依舊心有餘悸,好在千鈞一發之際逃出生天,不過可能從此以後自己不能再進入刑獄世界了,自己的超凡能力算是被廢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的後路,轉為幕後或者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帶帶新人也可以,都是可以接受的,隻要別離開督查組。


    “針對你?”


    時良托著自己受傷的右手發出疑問。


    “組長。”如畫喊了一聲,然後解釋道,“是的,他自己親口所說,不過他好像被輝無右騙了,被自己的武器炸死了……”


    “他為什麽要針對你?”時良沒有問是什麽武器,也沒有讓他繼續敘述下去,而是問出了最重要的一點。


    如畫見自己組長神色凝重,仔細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


    “退後,其他人遠離。”時良掃過眾人吩咐道,然後轉頭看向本組的醫師,“檢查一下他。”


    等周圍眾人都遠離後,時良才要求如畫複述發生了何事,如畫孤身一人站在燒毀的辦公室中,提高了幾分音量開口訴說。


    發生的一切並不複雜,時間也不長,片刻便訴說完畢,周圍眾人都是臉色驚奇,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


    時良臉色越來越難看,轉頭看向身後的九命君,見他也是一樣的神色。


    “九命君組長。,不知你有什麽想法?”


    九命君臉色露出幾分不忍:“或許讓我們組動手更好一些。”


    “不可能!”


    時良一口否決,不知道說的是什麽不可能,是不需要第三組幫忙還是九命君的想法是錯的。


    醫師檢查完畢,如畫身體沒什麽異常,最後醫師開啟了自己的獨特視野,雙目中浮現金色漩渦朝著如畫看去。


    “這……”


    視野中如畫的身體已經黯淡如同物品,原本清晰可見的氣血、經脈、神性全部消失,整個人變作半透明隻剩下輪廓。


    如果不是知道這裏站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他可能會將如畫當做一個做工精細的人形玩偶。


    九命君聽完匯報,也開啟了視野,隻看了一眼就立馬開口問道:“他的刑獄世界有多大?”


    刑獄世界的大小,直接決定了其他人還有多久的時間逃跑!


    時良全身顫抖,死死咬著牙關看向如畫,目光中透出濃濃的痛苦。


    如畫站立不穩,扶著門框緩緩坐到了地上,淚水突然奪眶而出。


    “組長……我不想死……”


    時良大聲發出命令,不容置疑:“第三組第五組所有人聽令!迅速離開這棟大樓,讓所有同袍全部撤出,申請司殿大人協助。”


    九命君第五組組員的攙扶下離去,第三組所有人沒有一人移動,在時良憤怒的命令聲中才開始有人移動腳步。


    時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看著如畫,周圍第三組的同袍狠著心離開。


    如畫也想離開,但是在時良嚴厲的目光中隻能無聲哭泣,不敢起身。


    時良拉住最後一人,將他的佩刀留了下來。


    這名第三組的獵人眼眶發紅,轉頭看了眼時良,又看了眼如畫,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卻知道會發生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如畫靠在門框上,依舊帶著少年感的臉龐上滿是淚水,他張嘴無聲哭泣,他想哀求組長,但是卻開不了口。


    時良和九命君很快就想明白了,為什麽輝無右要針對如畫,隻需要考慮一下如畫有何特殊之處就不難猜到。


    如畫是獄家刑獄師中,唯一一個能將刑獄世界與現實世界連接起來的人,那顆滅絕神性的手雷發出的寂滅之力能夠摧毀遇到的一切,那麽隻要它充滿了整個“花海”世界,就很有可能通過如畫的身體來到現實世界。


    如果真是那樣,到那時,一切都完了,整個錦羅市都將不複存在。


    現在不確定猜想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那股寂滅之力的來源,也不知道為什麽杜寒京不在現實世界非要在刑獄世界使用,更不知道輝無右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


    但是他賭不起。


    他時良賭不起,錦羅市也賭不起!


    時良抬手將手中的刀扔了過去,鋒利的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傳遍了寂靜的整層樓,然後沿著地麵滑動到如畫身前。


    如畫伸手按住刀柄,抽泣著。


    時良緩緩坐了下來:“如畫,你多大了?”


    “二……二十二……我才22歲組長……我不想死組長!”


    “22……”時良歎氣,“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起因是第七組新招的那個新人,他叫柳宵,他跟你同齡但是資曆沒你高。


    “直到現在,那個柳宵都還下落不明,我們不知道輝無右抓他是為了什麽,但是可以想象,輝無右所圖甚大。


    “如果,我是說如果,輝無右成功的利用了柳宵完成了他想幹的事,或者柳宵像第四組組長蕭禹那樣叛變,加入了輝無右,我們該怎麽辦?”


    如畫按住刀柄的手指微微顫抖,慢慢曲起將其握在手中,刀尖移動,與地麵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如畫。”


    時良輕聲呼喊,但是如畫沒有回應,隻是盯著刀尖,一動不動。


    “如畫!”時良再次喊了一聲,“要怪就怪我吧,不要責怪其他人,不要責怪錦羅民眾也不要責怪神殿……”


    “不……”如畫輕聲打斷了時良的話,“我不會怪任何人,我隻恨,恨輝無右,恨微照集團。組長,幫我報仇吧,我要輝無右死,等他死後組長你一定要去神殿向創世神,向聖子們匯報這件事,我會在聖子的懷抱中聽到你的消息。”


    時良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好。”


    “如果我死了,依舊沒有阻止它爆發怎麽辦?”


    “九命君組長應該已經通知了司獄大人,他的手杖應該可以封閉這裏。”


    如畫連連點頭:“對對,組長考慮周全,自然不用我操心……”


    說著淚水又潸然而下:“組長,我不敢……我不敢……你能不能幫我……”


    時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朝著如畫走去:“我會跟同袍說,你選擇了自裁,然後向神殿申請撫恤金,給你的家人。”


    “謝謝!”如畫輕聲道謝,翻身跪在了地上,“晚輩沒有用,沒有魄力,讓組長……替不爭氣的我……承擔了!”


    說著重重磕在了地板上,然後雙手將刀捧起,送到時良麵前。


    時良看著朝著自己的刀刃,緩緩抬起左手手,朝著刀柄伸了過去。


    突然如畫捧著刀柄的直接握起,反手握刀自下而上朝著時良喉嚨抹了過去。


    時良身子半退,受傷的右手也同時抬起,雙臂一夾,將刀身直接夾在了臂彎處。


    如畫是個刑獄師,而時良是個獵人。


    一擊不成如畫已經沒有膽量再來一次,鬆開手撲通一聲重新跪了回去,額頭不停地磕在地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即使血流不止也沒有停下。


    整層隻有磕頭的咚咚聲回蕩著。


    時良左手提刀緩緩蹲下身,阻止了如畫繼續磕頭,將他一把摟了過來,導致如畫的鼻涕淚水還有鮮血都擦在了自己的肩膀處。


    他用力拍了拍如畫的後背。


    噗——


    刀劃破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數十米高空中顯得如此明顯,而且刺耳。


    如畫身體僵住,全身力氣開始快速流失。


    時良的淚水終於還是流了出來,劃過略帶皺紋的臉龐,滴落在如畫的後背上。


    “組……長,對不起……”


    最後,如畫終於說出了剛剛一直說不出口的話,時良輕輕放下他的身子,道:“是我對不起你。”


    說罷起身離開了這裏。


    樓下,九命君已經親自聯係了司獄,司獄身邊有人隨身帶著無線電通訊設備,已經在往這邊趕,可能還需要至少半小時才能到。


    這裏雖也是繁華的地段,但是都是辦公區,周圍沒有住宅,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九命君與時良還是下令對附近進行了清空,兩組人迅速忙碌起來。


    搜查微照集團的主要任務是找尋這裏禁止探查的原因,很明顯此刻沒有辦法繼續下去,隻能終止。


    特別行動小隊全部被叫了過來,包括執法局的警察也全部臨時通知召集,來到事發地開著車拉著警報清空周圍街區。


    與此同時,第六組所有督查來到醫院接上了第七組眾人,朝神殿而去。


    中樞小閣,司殿依舊一動不動。


    一個未知位置的小小神殿中,上首供奉著一個未知神明,輝易跪拜後起身,後方輝無右也跟著站起身來。


    旁邊盤腿坐在地上正是那個被秦錦稱為“問星”的手下,他麵前的地上淩亂地撒著一堆細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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