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嚴冬大步上前,攔住伊克丹。


    “嚴將軍,這裏是我匈奴,現在她是我的人。”本就有三分火氣的伊克丹大怒,指著安平公主,伸手就要拉去。


    “啪!”


    死死抓住伊克丹的手,頓時,嚴冬迎上伊克丹憤怒的眼神。


    “鬆開!”咬牙切齒,伊克丹低喝著,一雙憤怒的眼睛像是要殺人一般,銳利的刺向嚴冬。


    “右穀蠡王,安平公主乃是我大漢的公主,容不得匈奴人放肆!”低喝著,嚴冬紋絲不動,仍舊攔在伊克丹的麵前。


    “哼!嫁於匈奴的漢人,即便是公主,也要習慣我匈奴的生活,今日,我就讓她適應一下。”伊克丹手上用力,想要甩開嚴冬的鉗製,可是眉頭緊皺,腮幫緊鼓,仍舊擺脫不了嚴冬的手掌。


    雖然能夠一時阻擋伊克丹,但是嚴冬知道,如果不讓他打消這個念頭,自己是絕對抵擋不住那些一擁而上的匈奴侍衛。


    目光不斷的打量起周圍的匈奴人,嚴冬麵色凝重。


    “伊克丹,哈哈,看見了沒有,一個漢人就敢攔在你麵前。”


    “是啊,別娶到了公主,還要像漢人一樣供奉起來。”


    “右穀蠡王,你還是我匈奴的勇士嗎?”


    ........


    聽著周圍匈奴部落首領的譏諷,嘲笑,伊克丹雙目睜圓,惡狠狠的說道:“我再說最後一次,鬆開!”


    一旁的臨王也是皺眉不止,不由得低喝道:“嚴冬,還不讓開!”


    回頭,看到頭蓋下的安平公主渾身顫抖,嚴冬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決不能退,但是此刻也決不能得罪伊克丹。


    心思百縷,不斷的在腦海中回蕩,


    眼見著伊克丹忍無可忍,就要發怒,嚴冬連忙喝道:“伊克丹,你深知我大漢風俗,嫁娶的女子,這頭蓋,可是要在新婚當晚才能揭去,而且第一眼看見新娘麵容的,也隻有新郎,難道,你想要這滿堂的匈奴人都第一眼看見公主的麵容嗎!”


    頓時,伊克丹臉色陰沉起來,他知曉漢人的一些風俗,嫁娶的禮儀也明白一些,不過這蓋頭,他並未有所了解,可如果真如嚴冬所說,自己也需要思怵一下。


    見伊克丹麵色狐疑,嚴冬鬆開了他的手,但是身子仍舊攔在安平公主的身前。


    郝惟懿疑惑的看著這一切,為冒臣單於解說著兩人的話語。


    “大漢真有這樣的習俗?”冒臣單於輕聲問道。


    “有!”郝惟懿決定幫嚴冬一把,可還有不解的看向嚴冬,直到他注意到,嚴冬身後,那個大漢公主,竟然渾身顫抖,頓時,郝惟懿心中一驚,隻怕,事情不對了。


    急忙掩飾住心中的震驚,郝惟懿連忙說道:“如果單於下令,相信右穀蠡王不會拒絕您的。”


    “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麵,讓他們散了。”冒臣單於輕輕揮手。


    鬆了口氣,郝惟懿頓時喝道:“單於有令,為了顯示匈奴的誠意,願意遵照漢人的傳統。”


    這時候,伊克丹也平靜下來,瞪了嚴冬一眼,然後朝冒臣單於說道:“多謝單於。”


    一直緊繃著的臨王,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他發現,這嚴冬,真的和匈奴人有仇。


    冒臣單於下令,其他匈奴首領自然不敢違抗,但是他們臉色的神色,都是遺憾和失望,畢竟這可是近百年來,漢人第一次遠嫁公主到匈奴。


    “總算混了過去。”嚴冬渾身冷汗,喉結蠕動。


    匈奴人嫁娶,並沒有那麽多的禮儀,在單於大帳見過冒臣單於後,便是酒宴和狂歡。


    整個單於大帳,頓時熱鬧起來,一張張案幾,一盤盤肉食,一碗碗酒水端上來,再加上匈奴女子的輕舞,好不熱烈。


    安平公主早已被侍女迎走,冒臣單於因為身體原因,在喝了一碗酒之後離開,郝惟懿也隨之一同離去。


    這時候,大殿內的首領們更加瘋狂起來。


    嚴冬坐在臨王劉運的身旁,看到臨王饒有興致的欣賞匈奴女子舞姿,嚴冬更是皺眉。


    “將軍,我來敬您一碗,剛才,您實在是太威武了,我老魏佩服。”一旁的魏寥端起酒碗就是一口。


    端起酒碗,嚴冬又停了下來,他的腦海中,滿是安平公主的事情。


    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盡興喝酒的伊克丹,嚴冬相信,今晚之前,隻怕他不會發現安平公主已經換人了,甚至有可能他一輩子也發現不了,但是這種可能,嚴冬不敢賭。


    嚴冬之所以剛才阻止伊克丹揭開頭蓋,那是因為大漢的人,都是見過安平公主的樣貌,而一旦發現換了人,他們肯定大吃一驚,匈奴人,也肯定會有所察覺。


    而之後,當伊克丹獨自麵對安平公主的時候,他是否能夠察覺出此人非彼人,嚴冬無從得知,但是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將希望存放在敵人的身上。


    “不要喝了。”嚴冬神色嚴肅的看向魏寥,將手中的酒碗放了下來。


    一愣,魏寥頓時覺得是嚴冬看不起自己,有些氣惱。


    見此,程休連忙勸道:“魏寥,是我們大漢的公主嫁到匈奴,有什麽好喝的。”


    “哎!”歎氣,魏寥頓時也沒了酒興。


    “來!來!漢人的將軍,我來敬你一杯。”一個匈奴首領走了過來,但是顯然,一臉的通紅,喝了不少。


    “我家將軍不喝酒。”程休連忙站了起來,攔住匈奴首領。


    “哼!是不是看不起我匈奴人?”說著,匈奴首領直接將酒遞了過去。


    嚴冬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站在眼前的匈奴人。


    “我家將軍真的不能喝酒。”程休又是說道,伸手就要去接酒碗:“這樣,我替將軍喝。”


    “不行!”頓時,匈奴首領又將酒給收了回來,再次遞給嚴冬。


    程休皺眉,看向嚴冬。


    這個時候,不少匈奴人都是打量著嚴冬的一舉一動,他們倒是要看看,這個漢人,能夠耍出什麽花樣。


    臨王雖然不悅,但是剛才嚴冬的言辭,多少還是讓他不滿,所以現在匈奴人敬酒,他也樂見,想要看看嚴冬會怎麽辦。


    看了一眼臨王,嚴冬頓時起身,輕喝道:“我喝!”


    說著,嚴冬接過酒碗,直接一口而盡。


    “好!好!”


    “不錯,像個漢子!”


    一旁的匈奴人紛紛喝道,甚至還有幾個已經滿上酒,準備也來與嚴冬喝上一杯。


    但是瞬間。


    “噗通!”


    “嘩啦啦!”


    “哎呦!”


    一聲沉悶的聲響,一片物品的散落,還有那一聲慘叫。


    隻見嚴冬摔倒在臨王麵前的案幾上,然後又壓倒了臨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而就在此時,倒在臨王身上的嚴冬,緊閉著雙眼,手指突然隱蔽的朝著臨王脖頸一按。


    “噗通!”


    臨王劉運又是直接昏了過去。


    “將軍!王爺!”魏寥頓時大喝起來,上前想要服氣嚴冬。


    程休更是忙蹲下來,想要將嚴冬抬起。


    而就在這時,程休突然感覺到有人拉住自己,一聲輕微的聲音傳來:“回營地!”


    瞬間,程休一愣,這聲音,分明是嚴冬,可是當他看向嚴冬的時候,嚴冬依舊躺在臨王的身上,一動不動,而剛才緊拉住自己的手,也安靜的搭在那裏。


    雖然不明白嚴冬為何如此,但是程休知道,嚴冬這麽做,一定有他道理。


    “什麽事?到底出了什麽事?”


    “怎麽回事?”


    嚴冬和臨王相繼昏倒,引起了單於大帳內所有人的注意,特別是伊克丹,連忙走了過來,一臉的陰沉。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如果在這個時候出點事情,可真就是掃興了。


    而剛才敬嚴冬酒的那個匈奴首領,更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時間,不少匈奴首領都圍了過來。


    見到伊克丹到來,程休連忙一臉憤怨,起身瞪了一眼剛才敬酒的匈奴首領,然後哭喪著說道:“右穀蠡王,我家將軍不能喝酒,一旦飲酒,就會重病一場,有生命之危,可是這位首領不顧將軍的勸言,執意要敬酒,竟然還以漢匈關係之大事相迫,實在讓人心痛啊!”


    伊克丹皺起眉頭,朝那個匈奴首領看去,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這位將軍不要著急,我立刻去找大夫,你放心,既然嚴將軍是在我匈奴出事的,我等自然會保其性命。”


    聽到此,程休心中一頓,想到嚴冬的命令,又是忙道:“不行,不行,我家將軍之病,必須要特殊的藥物才能治療,此藥物,還須當場配置。”


    “你將藥物說出來,我立刻讓人配置。”伊克丹又是說道。


    “可這藥方,在將軍的營帳中。”程休又忙道:“右穀蠡王,實在對不住了,我看我還是趕緊帶將軍回營地吧。”


    “漢人真是嬌弱,連喝碗酒都不行。”


    “不能喝酒的人也能當將軍?真是笑話!”


    周圍的匈奴首領紛紛出言,但是多是鄙夷,而伊克丹的大哥,左穀蠡王烏胡更是不悅起來,說道:“伊克丹,趕緊將這些人送走,他們不配在我們的單於大帳喝酒。”


    “就是!就是!”


    “趕緊送走!”


    烏胡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伊克丹見此,也是朝趕過來的匈奴侍衛說道:“把他們送回漢營。”


    “多謝了!”程休連忙扶起嚴冬,而魏寥也是迷糊的架起臨王,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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