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堯的特殊身份注定他不會為其他的皇子所接受,但是對於劉恒來說,他不在乎這些,就好比一個乞丐,幾天沒吃飯,他會在乎饅頭髒了嗎?這個比喻也許有些不恰當,可是現實就是如此,顧忌太多,反而會錯過很多。


    劉恒知道,郭堯其實沒有多少參與皇位之爭的心思,畢竟他父親的前車之鑒擺放在那裏。但是劉恒不相信郭堯沒有一個建功立業,留下功名的想法。而這,恰恰是其他皇子所不能給予他的,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劉恒不在乎他的家世和出身,別人給不了他的,自己能給。


    而且在劉恒看來,一個人的出身和家世,隻能夠說明在他後天的成長情況如何,但是,上天是不公平的,每一個人降生到這個世上,都是不同的,不同的身體,不同的思維。


    有的人生來身體殘缺,而大多數人又都是四肢健全,對於那些身體殘缺的人來說,這就是不公平。


    有的人天生聰穎,過目不忘,出口成章,而有的人,卻又天生呆愣,言語不清,上天對於這些人,亦是不公。


    家世,出身,固然重要,但是對於功成名就的人來說,上天的‘青睞’,更是不可或缺,這‘青睞’,不是一定是聰穎,強壯;有時候,上天給予一個人一顆堅強的,堅毅的的心,要更勝過什麽聰穎,強壯。


    因為一個人是否成才,還需要後天的培養,而後天,則會顯示出家世和出身的重要性。


    世間受到上天青睞的人很多,但是留名千古的人很少,究其原因,就是在這些受青睞的人在成長過程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將‘青睞’所磨滅,或者說,被隱藏起來。


    一個好的家世和出身,有助於人們發揮自己的所長。


    而郭堯,就是因為自己的家世,雖然少有才名,卻也隻是個富貴侯爺。


    這一次,要不是大漢內外交困,洪武帝也是絕不會用他的。


    劉恒不期望能夠直接交好郭堯,他隻是打算徐徐漸進,一步步的結實,然後再交好,有些事情,急是急不來的。


    壽春水域,來往船隻不斷,都是在運送著百姓們。


    隻不過由於水中前行,甚是緩慢,而且湖麵屍體,木頭,兵器等林立,剛剛清理出一條水路,又被其他漂浮物所阻攔。


    運送了兩天,壽春城牆上還有一半的百姓,不過,這些人大多是壯年,倒也忍受得住。


    嚴冬這兩日來,也算是休息了些許,畢竟這些事情,都是戴鑫在操勞。


    又是一夜過去。


    早早的,淮水北岸的大漢營地便忙碌起來,士卒們奔走著,劉恒更是早早的起身,因為昨日與諸將商議的結果,就是快速的渡過淮水,然後進駐壽春地界。


    而在徐州與揚州的邊界,柴培正在於大漢徐州援軍對峙著,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意圖會被大漢的將領所識破,竟然直接駐紮在兩州交界之處,不再買入揚州一步。


    這讓柴培火速擊潰徐州援軍的想法破滅,心中甚是惱怒。雖然短時間內合肥無恙,可是自己可是告知王慶書自己會快速的解決大漢徐州援軍,沒想到現在卻要食言了。不過,柴培也絕不會因為此事而貿然的與大漢徐州援軍決戰。


    打仗,打的不是意氣用事,有時候,需要的是等待。


    麵對準備洶湧渡過淮水的大漢士卒,駐守在南岸的大周將士們,逐步的向後撤退,徐廉走之前就交代,決不能和大漢援軍正麵碰撞。


    又是一日過去,大漢豫州援軍,已經渡過了淮水,距離壽春已經不遠了,按照以往的行程,隻需兩日即可到達,但是由於前麵有大周士卒的拖延,兩日,也隻能到達被水淹沒的壽春岸邊。


    而之後,擺在豫州援軍麵前的,是如何的渡過被誰淹沒的壽春,繼續向南進發。


    郭堯和劉恒之前召集眾多將領,商討的,也正是此事,淮水好過,但是想要越過被淹的壽春水域,卻是有些麻煩。


    又是兩日,當大漢豫州援軍抵達壽春水域的時候,嚴冬也帶著壽春城牆上最後一批百姓,乘船而去。


    此刻,正值夕陽西下,那閃爍著橘紅色的陽光,映射在水中,泛起點點鱗波,煞是讓人難忘,而壽春城那露出水麵的低矮城牆,更是漸行漸熄,在嚴冬的目光中,隻剩下一道黑線。


    “叔父,你說,打仗非要死這麽多人嗎?”嚴冬滿是傷感的問道,也再有在孫乾的麵前,他才會像個孩子般,問出這樣的話語。


    “死人是肯定的。”孫乾話語很簡短,其實當初得知是嚴冬放水淹了壽春時,孫乾內心就滿是驚訝,一直以來,嚴冬在他的心目中,都算是一個心優民思之人,以前他還經常擔心嚴冬會因為此事而吃虧,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是多慮了。


    “真的嗎?”嚴冬又是問道,其實答案,嚴冬早已知道,但是當他看到那麽多人死在大水之下,難免心中會有一些動搖,即便這些死的人,都是大周士卒。


    現在的嚴冬,他才真正的理解左思成,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選擇是否決堤淮水,那麽嚴冬和左思成的答案一樣,還是會這樣做的。


    很快的,嚴冬水淹壽春的消息傳到了長安,當送信的士卒高喝著‘捷報’闖入長安的時候,幾乎是舉城歡慶,一個個百姓們歡欣鼓舞的奔走相告。


    但是在皇宮,洪武帝召集諸位皇子和大臣們,卻在繼續商談著揚州的戰事。


    “陛下,依臣所見,雖然大水衝垮了大周十幾萬大軍,但是這場大水,至多也隻能淹死一般的大周士卒,所以大周在揚州境內的軍隊,依然不能小覷。”關雲解釋著。剛才很多大臣們都主張乘勝追擊,號令援軍直接收回合肥。


    這一主張,得到了很多武將的反對,在他們看來,大周固然殘敗,可是大乾那十幾萬大軍可是安好無損,而且揚州水軍都督蔡其威投靠了大乾,可以說,揚州境內的大乾軍隊,可比大周要強大不少。


    此刻,萬不能輕舉妄動,而是要先穩住局勢,將大周人打出揚州,而後豫州援軍再和揚州援軍一同夾擊,將大乾軍隊擊潰。


    而以洪原為首的文官,辯解也很清晰,那就是,國庫所剩不多,雖然又到了稅收之際,但是想要將稅收運到長安,還需兩三個月,而且揚州因為薑望之事,再加上現在戰亂,根本就沒有稅收,而臨近的徐州和豫州,又因為援軍之事,已然將兩州稅收提前消耗。


    “陛下,太尉所言,臣讚同,但是國庫空虛,亦是實情,所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最好找到一個兩全之法。”洪原出聲說道。


    “父皇,丞相大人所言極是。”太子劉峰也是出聲相助著。


    洪武帝思索著大臣們的言論,心中亦在踱量著。


    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洪武帝更清楚整個大漢的情況,當前,雖然國庫空虛,外戰不斷,但是在洪武帝看來,大漢願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亦或者說,大漢還沒有舉國征戰。


    本來,洪武帝多年勵精圖治,不斷提升著大漢的國力,甚至很少主動開戰,為的就是找一個絕佳的機會,然後舉國征戰,一舉平定天下。


    可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大,隨著大漢國力的不斷提升,不知不覺中,已經讓洪武帝心中有了懈怠之情,雄心壯誌雖然還時常在心中暮然升起,但是這年頭,洪武帝也隻是想一想罷了,因為每當他雄心再起的時候,腦海中都會浮現各種各樣的顧慮。


    戰與不戰,怎麽戰,怎麽安置糧草,怎麽征兵,甚至小到怎麽搜集船隻渡江,這一個個麻煩都一擁而入,激戰在洪武帝的腦海。


    結果,可想而知。


    在洪武帝的心中,他已經不指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夠平定天下,隻想守住這份家業,他相信,以自己留下的富強大漢,不出三世,自己的子孫就能夠踏平南方兩國,甚至,洪武帝心中已經有了帶領大漢平定天下的人選,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自己的孫輩。


    隻是,自己將皇位傳給自己這個兒子,那麽皇位,能夠平安的傳到自己這個孫子手中嗎?想到這裏,洪武帝不禁又想起了嚴冬,心中一歎:難啊!


    “父皇,兒臣願意親自前往揚州督戰,如若多不回揚州,兒臣甘願自領責罰。”大皇子劉秀厲然說道,之前,關於督軍一職,劉秀就有意爭奪,可是一來這個職務對於自己來說,有些小;二來,當初揚州局勢還不明確,劉秀也不敢冒然的前去。


    可是現在不同了,大周軍隊潰敗,就算他們還能聚攏寫殘兵剩將,也隻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而大乾軍隊雖然完好無損,可是隻要解決了大周,那麽以揚州境內的大漢士卒來說,劉秀有七分把握能夠擊敗大乾。


    “大哥,六弟已經前去督軍,如若你再去,豈不是顯得我皇家無人嗎。父皇,現在揚州戰事看似混亂,實則大局已定,大周和大乾,已然不是我軍對手,父皇不必擔憂,想來不久,捷報又會頻傳!”五皇子劉立瞥了大皇子劉秀一眼,而後朝洪武帝恭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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