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很多人來,時間過得很快,但是對於嚴冬,對於壽春城內的士卒來說,還是太慢了。


    感覺到自己睡了很久,但是當嚴冬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


    起身,嚴冬擠了擠惺忪的睡眼,讓自己迅速的清醒過來。


    在屋子內,還感覺不出來什麽,當嚴冬走出屋子,呼吸那伴著晨曦的空氣時,頓時一陣清爽,隻是這清爽中,夾帶著幾縷血腥的味道。而這味道,正是從嚴冬那不離身的甲胄上,傳來的。


    “都尉,剛才有士卒來報,東門的大周軍隊似乎有動靜。”杜毅見嚴冬出來,忙上前說道。


    嚴冬看著杜毅強打起精神,搖頭,說道:“一夜沒睡?”


    “睡了一個時辰。”杜毅笑著說道。


    “你先去休息會吧。等攻城了,再去城牆。”嚴冬歎息著,戰爭,絕對是殘酷的,殘酷的不僅僅是死亡,還有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要忍受戰爭的折磨,就比如士卒,他們每日都要拚殺,而且還必須聽從號令。而那些百姓,雖然束縛不多,但是,他們的性命,更加的沒有保障,他們所能依靠的,隻有士卒。


    “是!”杜毅點頭,這時候,可不是強撐的時候,一旦精神恍惚,上了城牆,絕對活不久。


    叮囑過杜毅休息後,嚴冬帶著其他幾個親衛朝東門而去。


    孫哲很早的就來到了東門,本來一早,他想去找嚴冬商談一些事情,得知嚴冬還沒醒,孫哲在外麵等著。待到一個士卒稟告東門有動靜時,他便直接趕了過來。


    “孫哲,此時如何了?”嚴冬來到東門,上了城牆,見孫哲在此,上前說道。


    “你來了。”孫哲皺眉,說道:“好像是在換防。”


    “換防?”嚴冬詫異,大周乃是攻城,這樣的舉動似乎有些怪異,嚴冬走到城牆邊,遠眺大周營地,隻見更遠處,一個個士卒朝營地內走去。


    很是疑惑,嚴冬再仔細看去,神色不由狠厲,這些士卒,穿著的,根本不是大周士卒的甲胄,反倒更像是大乾的。


    “我們有麻煩了。”嚴冬沉聲。


    “怎麽了?”孫哲緊張的問道。


    “那些是大乾人。”嚴冬指著東門外的軍營,滿是沉重。


    “大乾人,怎麽會呢。他們不是在合肥嗎,怎麽可能來壽春呢。”孫哲驚訝的說道。


    嚴冬並沒有應話,大乾人之所以來此,恐怕,合肥已經失守了,而且,很大的可能,就是因為嶽靖峰與合肥守將相商一事敗露。


    侯昌保站在軍營前,看著不遠處的壽春城,心中頗具感慨,他已經得知,鄭建梁死了,想到張然昨日還想隱瞞此事,侯昌保心中不禁冷笑,就算自己再愚蠢,這麽大的事情,大周人又豈能瞞住。


    想到鄭建梁死在壽春,侯昌保又有些失落,腦海中又想起壽春城的戰史。


    “鄭建梁都死在了這裏,自己是否也應該小心一點呢?”侯昌保心中嘀咕著,頓時又覺得好笑,自己怕什麽,隻要不做那些無謂的事情,安安心心的攻城,又豈會有生命之危。


    “將軍,將士們已經進駐完畢。”


    “好,讓他們稍微休整一下,半個時辰後,攻城。”鄭建梁臉上恢複嚴肅,對於大周將這座軍營留給自己,鄭建梁還是很滿意的,隻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大周將那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帶走了,僅僅留下了十幾架雲梯。


    對此,鄭建梁也沒有什麽不滿的,因為他心中已經決定,每日一都將士攻城,這壽春,自己絕不會多插手。


    大周主營,大帳內,徐廉和張然,都靜靜的沉思著。他們剛得到消息,大漢豫州的援軍,距離壽春不遠了。甚至急行軍,隻需一日多便可到達。


    毫無疑問,要攔住壽春方麵的援軍,可是,派誰去呢?派多少士卒去呢?


    這個問題難住了徐廉和張然。


    如果是昨日得到這個消息,徐廉肯定毫不猶豫的派遣鄭建梁去,可是現在,鄭建梁死了。


    “將軍,不若調白將軍回來?”張然建議道,此時大周軍營中,將領不少,但是堪大用者,卻是不多。


    鄭建梁算一個,可惜他死了。潘蒙算一個,可是他剛剛回廬江,巡查水軍。剩下的,也隻有白魁了。雖然白魁比較衝動,脾氣暴躁,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白魁帶兵打仗,還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本領。


    而其他的將領,較之白魁,就更加讓人不放心了。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將領,初掌兵權,還沒熟悉戰場,要是讓他們去抵擋豫州的援軍,說不定直接大敗。


    “讓他在淮水邊再待一段時日。”徐廉沒有同意張然的建議,如果此時將白魁叫回來,那白魁豈不翻了天了。


    “這.....”張然又是沉思起來。他不是不願意用年輕的將領,但是此次,是派軍抵擋大漢援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要拖到壽春城破即可。可是年輕的將領,多是血氣方剛,初生牛犢不怕虎,一旦讓他們去抵擋,多半是要和大漢援軍交戰的。


    而且,這一戰,非勝即敗,勝了,固然能夠增強將領的信心,也對攻打壽春有利,可是要是敗了呢?昨日鄭建梁可是剛死,士卒們的士氣還在低沉,一旦得知抵擋大漢援軍的軍隊敗了,那士卒們哪還有心思攻城呢。


    “軍師,你覺得朱瀾如何?”想了很久,徐廉才說出朱瀾這個名字。


    “朱瀾?”張然皺眉,說起來,朱瀾此人,與自己也有一些淵源,朱瀾的祖父,和自己的祖父,乃是同窗好友,隻不過後來因為意見不合,兩家不再往來。之後又隨著自己家道中落,更是沒了聯係。


    “將軍,還是換其他將領吧。”張然輕搖腦袋,正是因為祖上有淵源,所以起初從軍時,他對朱瀾很是注意,但是很快的,張然也就不再關注他,因為朱瀾此人,能力稍有,但是他好大喜功的性格,將他的能力所掩蓋。


    讓朱瀾去抵擋大漢援軍,還不如讓那些年輕將領去,至少,那些年輕將領還聽得進勸告,但是從軍多年的朱瀾,可就未必了。


    “就他吧。”徐廉沒有聽從張然的勸告,雖然他也聽聞朱瀾好大喜功,不堪大用,可是現在,大營中可用的將領,實在不多,如中年將領之流中,也隻有朱瀾一人曾經單獨率軍殺敵過,即便那一次也隻是平定邊陲小城的叛亂。


    可是其他有能力的將領,都留在了大周國內,畢竟,三國中,哪一國都不是一帆風順。


    大漢北有胡人、匈奴,南有大周和大乾,算是四麵臨敵。但是大漢國力也最強,要不然這連番大戰,早就亡國了。


    大周和大乾國力雖不如大漢,但是兩國的南方,也都有蠻夷之族不斷的侵襲,而且在兩國的交界處,也是小戰不斷,誰也不敢輕易的撤兵。否則,集兩國之力,大漢再強,卻也早被兩國侵占了。


    就在徐廉率軍攻打揚州之前,他隱隱聽聞,似乎大周南方的一個蠻族,不滿大周派遣的治理的官員,已經出兵反叛。而本來要隨大軍一同出征的文宿,也被緊急調走,想來就是要調文宿去平定叛亂。


    “全憑將軍做主。”張然也不再辯駁,他深知,自己隻是一個軍師,說來很是風光,但是這風光,都隻是建立在主將信任自己的基礎上。一旦自己和徐廉再爭辯下去,可能會厭惡了徐廉。所以,張然一向都隻是勸諫而不阻攔。


    很快的,朱瀾被喊至營帳。


    “見過將軍,軍師。”朱瀾拱手說道。


    “朱瀾,大漢援軍距離壽春已不遠,本將決定派你前去阻攔,可有把握?”徐廉沉聲說道。


    心中一喜,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朱瀾連忙說道:“將軍放心,在下絕不辜負將軍的期望,定然不讓大漢援軍靠近壽春一步。”


    “好,大漢此次前來的,乃是豫州的兩萬先鋒軍,我派遣三萬士卒與你,隻要你攔住他們三日即可。”徐廉對朱瀾的答複很是滿意。


    “末將定當竭盡全力。”朱瀾興奮的答道,已經將近四十的他,雖然已經身為將軍,但是想要成為主將,微乎其微,但是朱瀾一直在想辦法,而領軍出戰,就是最好的建立功勳的方法,現在有機會,朱瀾當然不會放棄。


    “你且下去準備一番,今日便出發。”徐廉說道。


    “是!”朱瀾激動的答道,而後看了一眼張然,他以為,一定是張然看在兩家祖輩的交情上,建議自己的。


    朱瀾領命而去。張然也迅速的跟了出來。


    “朱瀾!”張然叫住了朱瀾。


    “是軍師啊!多謝了。”朱瀾高興的說道。


    “嗬嗬!”聽此,張然知道,朱瀾肯定是誤會了,但是他也並沒有解釋,而是正色提醒道:“你此去的目的,隻為拖延住大漢援軍,切莫出擊,隻待壽春一破,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勞。”


    “明白!”朱瀾笑著點頭。


    但是張然看出,朱瀾根本就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心中一歎,說道:“你多保重!”


    “放心!”朱瀾興奮的拱手,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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