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都猜她不會在你麵前炫耀的。”


    “為什麽?”時念更不解了。


    “主要是她說了你也沒感覺啊,”護士捂著嘴笑她,“你又不找對象,也不想著談戀愛,整天不是上班就是做科研,忙著掙錢哪有功夫搭理她。”


    時念要不是太忙太拚了,不然憑她這個顏值怎麽可能到現在還單身?要知道,時醫生的顏值是能拿到醫院官網做宣傳的那種。


    “你說得也是哈,”時念尷尬地笑了下,看了眼時間,也不耽擱了,“那我過去看看,待會兒還要回去上班。”


    “行,你去吧。”


    剛一轉身,忍不住吐了口濁氣。


    怪不得大家都覺得她不知道啊......


    時念抿抿唇,去了病房。


    急診室一般都是大病房,楊琴她男朋友住的是三人間,裏麵靠窗的地方。時念進去的時候,還能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些,但能聽出來像在吵架。


    看到時念時,兩人都愣住了,那男的更像是被嚇到了,眼神躲躲閃閃的,完全不敢看時念。


    楊琴最先反應過來,反射性地說道:“你來幹嘛?”又是來看她笑話的?真是煩死這群人了!


    時念沒說什麽,隻是看著靠在病床上的男人,腦袋上裹了一圈紗布,眼眶和嘴角都泛著淤青,兩隻胳膊懸吊在胸前,看起來都是上半身的皮肉傷。


    那男的本身就有點兒害怕時念,這會兒看著她穿著一身白大褂,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裏更是慌得不行,結結巴巴地說道:


    “時時時時醫生,你你你你你來了。”


    時念走了過去。


    “哎你”楊琴本想喊住她,猶豫了下,記起時念外科還是厲害的,讓她看看也不錯,就沒吱聲兒了。


    時念走到病床旁,剛要抬起這人的胳膊,就聽到這人鬼哭狼嚎的叫聲:


    “疼疼疼疼疼”


    時念頓住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人立馬慫了,咽了咽口水,“我我我能忍住,您看您看您看。”


    時念沒說什麽,直接鬆了手,她才懶得看他什麽情況,無非就是再確認一遍罷了,看這樣子,估計昨晚確實是被流浪漢揍得。


    指不定是爬起來又去找事兒才被人家揍得,活該他!


    “怎麽樣?嚴重嗎?”沒聽到時念開口說話,這男的忍不住問道:“時醫生,我這嚴重嗎?會殘疾嗎?”


    楊琴忍不住罵他:


    “誰讓你昨晚又喝酒的!我都跟你說了不讓你喝酒你怎麽還要喝酒?”說著就委屈起來,“這下好了,被流浪漢打斷了胳膊,找人負責都沒辦法!”


    醫院附近有些流浪漢還有不少乞討的,真要是被那些人打了就是報警也沒辦法,頂多把那些人關幾天,他們又沒錢,有屁用,更不要說還是他昨晚自己跑過去惹事兒,指不定被警察知道了,以“尋滋鬧事”的名義把他拘留起來都是有可能的。


    真是氣死她了!


    這人眼神微閃,眼神止不住地偷瞄時念,也不敢說他先前碰到過時念,隻嘴上嚷嚷著:“這我能怎麽辦?我都疼死了。”


    “你還有臉”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時念打斷兩人的話,“上個夾板固定幾天,回家好好休養休養,”


    說著看著這人,意有所指道:“長長記性也好。”


    這人平時就不是個老實的,吃點兒苦頭也好,省得整天遊手好閑不幹正事兒,昨晚是碰到她了,換個女生指不定會怎麽樣。


    那人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肯定記住了。”說話間扯到嘴角,疼得五官都擰在一起。


    楊琴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說道:


    “時念,你幫我給骨科打個電話商量一下,就就就就通融一下,加個床。”


    骨科好幾個病區呢,又不是一個病區,總不會真的一個床位也沒了吧?就算真沒了,給她加一張也行......吧。


    時念覺得好笑,“醫院不允許加床你不知道嗎?”


    “我,我,我”楊琴漲紅了臉,她當然知道醫院不允許加床,主要是骨科那邊她自己心裏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兒,可當著時念的麵怎麽能說出來?


    時念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


    半晌,終於開了口:


    “我待會兒給骨科打個電話,有沒有床位不一定,有的話你們就過去吧。”


    說完就走了。


    ——


    回去的時候沒坐電梯,從安全步梯走上去的。


    中午樓梯裏也沒什麽人,偶爾會有那麽一兩個病人家屬從這邊上去,時念走了一層,站在平台處,仰頭看了過去,基本上沒什麽人。


    深吸了口氣。


    驀地,


    一步兩個台階,一口氣衝到了8樓,氣喘籲籲地靠在安全門旁的牆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呼氣。


    “時醫生這是,”刻意停頓的語氣,明顯有些在意,“去見了誰?”


    冷不丁地冒出來一道聲音,近在遲尺。


    時念倏地睜開眼,看向來人,莫名有些緊張,身側的手指倏地攥緊。


    “你怎麽在這兒?”


    他不是應該和顧婷他們都出院了嗎?怎麽現在還在醫院?


    因為靠在牆上,頭發壓在腦後,露出耳朵上的銀耳釘,掛在微紅的耳垂上一閃一閃的。


    顧城視線落在圓潤的耳垂上,語氣有些散漫:


    “時醫生,這是去見了誰嗎?”


    高興得一口氣跑上了8樓,嗬。


    見了誰?


    對了!


    時念眼前一亮,她正愁沒人說呢,昨晚顧城不是也在嗎?


    “我跟你說,你記不記得昨晚我室友的男朋友,”時念一激動,忍不住抓著顧城,“就是被咱們兩個揍了一頓的那個男的,後來他又被流浪漢揍了一頓,早上送到急診室了,我剛才去看他了。”


    那個人啊......


    顧城:“不記得。”


    時念:???怎麽會不記得呢?


    “我隻記得,”顧城勾了下唇,“時醫生親了我。”


    隻有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才會記得,至於那些亂七八糟又無關緊要的人,他一點兒也不記得。


    時念:“......”


    從口袋裏拿出紙和筆,低頭在便利貼上刷刷幾筆,“啪”地一下子貼在顧城胸口上,時念看著他,極為誠懇地建議:


    “門診樓5樓神內科,掛個號,嗯?”


    間斷選擇性失憶,很有必要去神經內科看一看,實在不行,腦外科也可以考慮一下。


    顧城:“......”


    第11章


    周六


    因為要去看房子,時念特意化了個妝,原本習慣紮在腦後的頭發鬆散下來,發尾處特意用卷發棒稍稍卷了卷,米色的毛衣搭上駝色的鉛筆裙,外披一件白色長風衣。


    楊琴從外麵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時念出去,看到的一瞬間就被驚豔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時念長得漂亮,隻是沒想到化了妝後會這麽漂亮!


    膚色白皙,眉眼精致,上了色的唇瓣更是紅得嬌豔欲滴,難怪她男人每次見到時念眼睛都發直。


    楊琴忍不住心底泛酸。


    “你,你,你要出去啊?”


    時念聞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莫名覺得對方說話小心翼翼的,感覺不太符合楊琴平時的說話風格。


    不過,


    她也沒太在意,“嗯”了一聲就準備出門了。


    楊琴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最後沒忍住,看著時念,說道:


    “那那那那你路上小心。”


    時念:???


    “你沒發燒吧?”時念轉身,看著楊琴,上下打量一番,“還是感冒了?”


    楊琴的表情仿佛僵了一瞬,隨即尷尬地笑了一下,“怎麽會呢?哈哈,時念你真會開玩笑,哈哈哈。”


    隻是勉強扯著嘴角的笑容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自然,反倒顯得更加刻意了。


    時念再三確認了一下,誠懇道:


    “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去檢查一下,不要硬撐,”楊琴張嘴正要解釋,便又聽到時念的話,“如果感冒發燒記得告訴我,我要預防性地備點兒藥了。”


    她是真的不想被傳染上。


    春季流感還是挺多的,她可一點兒也不想生病,尤其是感冒發燒這種難治型的。


    “......”


    楊琴掐著掌心,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沒了,緊繃著臉,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不情不願的。


    “好,我知道了。”


    她得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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