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塬。


    集市最為繁華的地段上,此處並立了數家規模不大的酒樓,此時的酒樓之上,坐滿了無數食客。


    在其中裝修最為豪華的龍仙齋上麵,酒樓之內更是連站立的地方都是擠滿了人。


    眾人之中除了是正吃飯就食的食客之外,還有部分是吃完之後仍未離去在此聽書的玄者。


    眾人圍坐之中,一個身著灰色衣袍有著兩縷長須飄飄的中年文士清了清嗓子,旋即是娓娓的道:“各位看官,表小姐曾說,樹欲靜而風不止,這話是有著道理的。”


    “想我屋塬人,世世代代居於這屋塬,本是本本分分勤勤勞勞的艱苦勞動和創業,何曾是得罪了誰?”


    “先生說的是。”聽書的眾人聽到此處,都是喝彩的一聲道是。


    滿意的點了點頭,中年文士在品了一口茶後,又是繼續的高聲著道:“對於已經是習慣了平淡和麻木生活的屋塬人來說,屋塬這大半月以來所發生的一切,委實是太過於精彩和變幻莫測了。”


    “何故?”雙目在圍觀的眾人麵前一一的掃過,中年文士卻是賣個關子的問著眾人是道。


    看著眾人都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摸樣,中年文士滿是皺紋的臉上才是滿意地微微一笑,借著就是悠悠的繼續道:“想必在座的諸位看官和勇士,其實心裏都已略知一二。”


    “沒有錯,就是自從我屋塬統領大半月前是深入蠻荒潛殺而失蹤的消息傳回來之後,整個屋塬都是沸騰了。”


    “一時間,我屋塬鎮民除了不停地在龍二爺的雕像麵前是虔誠許願保佑我鎮統領是平安歸來之外,整個屋塬也陷入了瘋狂的備戰中。”


    “這種民心凝聚情緒高昂的瘋狂備戰,在我屋塬裏已經是有數千年都不曾有了。”


    微微的一笑,品口香茗,中年文士又像是陷入了回憶般的慢慢繼續道:“時間回到三年前,屋塬這一任新任統領剛剛到任時,經曆過無數次蠻荒已是麻木的屋塬人,打從心底裏的是冷漠地對其所看不起。”


    “何故?”


    “其實別無其他的原因,僅僅的就是我屋塬的曆史上是無數次的蠻荒證明了,每每遇上那恐怖蠻夷人來襲擊時,這些統領往往是比兔子跑得還快。”


    “是的,不論是千年之前的陽家,還是千年之後的梁族。”


    “一貫如是!”


    “因此,對於這個史上最為年輕的新任官,在其赴任的第一天除了是給統領大院一直看門的孤兒鄧煌之外,我屋塬竟然楞是個迎接的人都是沒有。”


    “呼嚕哎哉!”


    “想想那個時候,我們大統領也著實是可憐,而我屋塬人也都是太不識大體了。”


    說完。


    中年文士揚起脖子來,提起大茶壺是狂喝了一大口靈茶,接著咧嘴一笑,就是繼續的娓娓說道:“上任之後,雖然新任統領一改往任屋塬集統領官那囂張跋扈作威作福的作風,勤勤懇懇地治理屋塬,但是我屋塬人還是根本不買賬。”


    “諸位看官,莫以為我龍殺蠻是危言聳聽,要知道我屋塬,由於緊靠著冰寒溪水泛濫的溯溪,土地最是肥沃,盛產的陰寒靈黍甚至遠銷到黎山舊土梁都和之內的藍域諸國境內。”


    “因此。”


    “即使是在最不靠譜的年份裏我屋塬人也是活得比雲洲大多數地方的凡人都要好些。”


    “即是如此,那你們屋塬人還有什麽不滿意呢,難道是……”一個有些急性的玄者即是高聲的問道。


    “這位兄弟猜得不錯。”


    “沒錯,就是蠻荒!”捋了捋嘴邊兩縷有些花白的胡子,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是笑了笑的頷首。


    頓了一頓,再酌了一小口旁邊激靈少年玄者為其添加續上的一杯靈茶之後,文士打扮的中年文士龍殺蠻雙目微微一凝的伸出大拇指對旁邊的少年玄者是讚揚道:“真是好茶,這位小兄弟真俊!”


    默默的轉過頭來,中年文士又是繼續娓娓的對著諸人說道:“諸位看官,對於我屋塬人來說,由於出生之時沒得選擇,因此任何的愛民關護與惠民之策,其實都不是屋塬集民最為迫切需要的。”


    “說到愛民和勤政,屋塬有過幾任的老統領是做得更好!”


    “然而!”


    “在我屋塬人的心裏麵,他們是連給現任統領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是的!”


    “我屋塬!”


    “需要的就是一個鐵血而強大的強大統領,那怕就是在蠻荒之中是玉石俱焚,我屋塬人,也誓要追隨到底!”


    “這位老哥說得好,鄙人屋塬鎮外秦龍穀村的戰大虎,雖不是屋塬鎮內人,但是對於東源夷人向來也是深惡痛決的。”


    正是旁邊一桌子上,一個虯髯大漢的玄者拍著桌子是大聲的應和道。


    雙目圓鼓鼓的一瞪,恰如其人其名一般:真虎勇士也。


    看到諸人目光向他望來,感覺胸中熱血快是燃燒的戰大虎虎軀一陣的站了起來。


    對著眾人一個抱拳,戰大虎對著大家是繼續的甕聲道:“近月之前,我戰大虎隨主家來屋塬市準備開始今年收購靈黍的前期工作,兄弟有幸參與了月前屋塬鎮溯溪城門口的那一戰……”


    “當時,小的就在堡城牆下的門口內頂著,那可是堆積了如山的夷人的屍體。”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屋塬兒郎的虎狼之軀……”


    說完,戰大虎的雙眸也是一陣通紅,正是回憶起當時城門口的那一戰的慘烈情景。


    “這位壯士說得不錯,小老兒當時也是在場的。”正是聽到了戰大虎的話語後,在齋內櫃台裏一直默默打著算盤的店掌櫃是接著道。


    看見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聚焦過來,已在齋裏做了數十年掌櫃的周善仁瞬間的腰杆一直。


    身體往前一挺,老掌櫃周善仁就是變換成了一副巍巍然的氣概。


    目光緩緩的掃過人群,周善仁是慷慨激昂的道:“諸位,我家老板剛剛說了:齋內今日為諸位趕來我屋塬幫忙抗夷的英雄免單!”


    “好!”


    “王老板真是豪邁好氣派!”


    “周掌櫃你好樣的!!!”


    ……


    齋內眾玄者和客旅聽到有免單還有如此熱血沸騰的故事皆是大聲的叫好。


    等到眾人都是興致盎然的一陣喝彩後,周善仁才是進入主題道:


    “話說!”


    “小老兒姓周,本不是土生土長的屋塬人氏,隻是跟著我家老板紮根屋塬數十年,也已經把屋塬當做自個家了。”


    “當日,小老兒也有幸的成為了屋塬一役的後備隊員,為我屋塬兒郎們送刀送箭和送糧。”


    “當日。”


    “東源夷人集合了數千大軍密密麻麻的,陳兵於溯溪之東。”


    “而棱山衛軍還在千裏之外,我屋塬集情況危如卵蛋,在我大屋塬四周的城牆上到處都是凶惡的夷人在不停地向上攀爬,可以說每一丈的城牆上都是在展開激烈的血戰。”


    “特別的,是在塢堡下的城門口處每息的時間裏,就會有我屋塬的兒郎是壯烈犧牲,眼看是城門口在如潮水般的東源夷人攻擊中就要被攻破,眼看著麵前的一個夷人就是要一刀凶狠地要把小老兒給砍成兩瓣……”


    “那……”


    “那個時候掌櫃你怎麽辦?”


    正是一位從外洲來的青年玄者聽到此處是忍不住的緊張問道。


    雖然。


    明知道周掌櫃仍好好活在他們等人的麵前,但他卻猶是擔心著急和好奇地問著掌櫃是道。


    正說到了興致點上被打岔了的周掌櫃,聽到青年玄者的這話語後也並沒生氣。


    微微一笑,隻見周掌櫃雙目一突,卻是將手裏的算盤狠狠地往桌麵一拍。


    嘭!


    氣勢十足的!


    周掌櫃就是大聲地喝道:“卻說小老兒心裏麵正說著‘我命休矣’的時候,隻見這時卻是從天而降了一名世間少有的青年英豪!”


    “他!”


    “麵容俊朗,星眸深邃!”


    “出招前靜如脫兔而出招時動如閃電,隻是輕輕的一掌拍出,小老兒麵前那凶惡的夷人就是哢的一聲就如一隻紙糊的紙鸞般,瞬間遠遠地飛了出去。”


    “砰!”


    “重重地!”


    “摔到了屋塬城牆之上,瞬間的化成了一團爛泥。”


    “驚魂未定之時小老兒小眼一眯細細的看去,心裏卻是滔天駭浪的一陣大驚失色。”


    “諸位客官,可知為甚?”


    說道此處。


    周掌櫃那精悍小臉上的小眼珠滴溜溜的一轉,卻是故意地問著齋內玄者們是道。


    “為甚?”眾多聽書的玄者也是被周掌櫃話語給吊起了胃口,都是齊刷刷的異口同聲地問道。


    悠悠見此一幕,感覺是很爽的周掌櫃施施然地看了一眼中年文士的方向,方是中氣十足的身軀一震的朗聲說道:“當事時,小老兒心裏麵是撲騰撲騰的一陣狂跳跳,暗道一聲:‘臥槽,他奶奶個熊的,這不是俺們那個聽說已經是早早就逃跑了的年輕統領嗎?”


    “那一刻!”


    “小老兒的心裏麵,那是激動得屁股尿流啊!”


    “哈!”


    “用詞錯誤!”


    “是那個真熱血沸騰啊!”


    “千餘年了!”


    “我屋塬!”


    “終於是等來了一個願意留下來跟我屋塬鎮民是共存亡的統領了!”


    “當時!”


    “狠狠地楞了一下,正當小老兒醒悟過來準備想上前跟著統領大人的腳步並肩作戰時,隻見統領大人卻是已經一個電光火石般的疾馳而去。”


    “咻咻咻!”


    幾聲疾馳之後,統領大人就是殺入了夷族的人人山海之中。”


    “曜日之下。”


    “隻聽他念著靈訣道:“淩波亂!”


    “轟!轟!轟!”


    “瞬間的!”


    “大開大合的廝殺裏,數不清的夷族人就是淒厲嘶喊起來。”


    “幾息後!”


    “彌漫煙塵滾滾散盡之後,小老兒發現,城門口處那些凶狠的夷族是被統領大人這幾招淩亂波是消滅了足足有數百之多。”


    “原來!”


    “一直在我屋塬人麵前文質彬彬的統領,戰力竟然是恐怖如斯!”


    說道此處,周掌櫃是一臉意猶未盡的還想繼續說道說道他接下來的戰鬥是如何如何英勇。


    隻是酒樓之上圍觀聽書的食客和玄者們,都已被其一番話語給挑起了滿腔熱血。


    嗡!!!


    一時間,熱血上頭的眾人都是紛紛的說道:“幹,恨不得當日是和統領大人一起並肩作戰!”


    “奶奶的!”


    “夷狗也是欺人太甚,每一年都過界我雲洲境內來搶收我雲洲辛辛苦苦種出的靈黍,今年更是欺我雲洲無人,竟然是圍攻掠殺我人族的城堡了,該死!該死!!!”


    “是的!真是該死!”


    “夷人真是奸詐無恥和卑鄙!”


    “我高興在這幾日裏也聽屋塬的鎮民說了,夷族當時竟是猥瑣無恥的上了五個巔峰的蠻士來圍攻統領大人一人,最後還是被統領大人硬生生的殺死了三個,沒死的兩個夷狗膽小鬼,在見機不對的情況下是帶著剩餘的夷狗都狼狽而逃。”


    “是啊是啊!”一位氣息強大的潑辣大姐也是連聲地大喝著道。


    眾人之中,一個五短精悍的玄者也是奮力地從人逢中擠了出來,一臉不甘為人後的大聲著道:“這位姐姐,說的一幕我何八正在眼前!”


    “太……太燃了!”


    “我們統領大人太頂了。”


    “何八當時仰望曜日之下滿是殷紅的統領大人。”


    “大人太厲害了。”


    “最近。”


    “何八聽說正是因為此事的原因統領大人在養好了他的傷後,就是英雄孤膽的一人深入蠻荒,誓要為那些在屋塬之役戰死的兒郎們報仇雪恨……”


    “統領大人真是好樣的!”


    “幹,殺死夷人!”


    “……”


    一時間,整座酒樓上都是充滿了熱血沸騰要戰夷族狂殺夷狗的震天聲音。


    良久。


    直到眾人都是慷慨激昂地陳述了一番自己的決心之後,最先開始說書的中年文士才是慢慢的起身對著四周的玄者是認真一躬,隨即是一臉激動之情地抱著拳道:“諸位雲洲境內的同道和好漢們,想來此刻在我屋塬的,無一不是鐵骨錚錚的英雄好漢。”


    “屋塬,正是因為有了統領大人和諸位英雄的共同攘聚,才是使得那凶狠的夷族人是退避三舍。”


    “我青鸞今日就代表屋塬的鎮民們,感謝各位英雄的到來……”


    “青鸞!你是青鸞!”


    “原來你就是雲洲潛龍麾下二虎之一的青鸞!!!”


    “失敬!真是失敬!”


    “青鸞大哥您無需如此的客氣,無數次的蠻荒已是證明了,誰不知道夷族人是典型的貪得無厭,其所過之處又幾乎是寸草不生,這些可惡的夷狗我們大夥隻嫌殺得不夠,大家說是不是?”這時候一位一直不說話的黑衣打扮的精瘦漢子卻是接著中年文士青鸞的話是說道。


    “是的,賴三哥說的沒錯。”想來這精瘦漢子是有些來曆的玄者,所以此刻才是一開腔,大夥兒都是異口同聲的道。


    見此。


    看著周圍玄者都是一臉的點頭稱是,黑衣精瘦漢子那表情嚴肅的臉上難得微微的一笑。


    接著,黑衣精瘦漢子對大家抱了個拳又是繼續的說道:“諸位英雄有禮了,在下瑜洲賴山,想來不少的兄弟都是認識我賴某了。”


    “賴某別的不說,平生最為仰慕的就是那些抗夷的英雄好漢。”


    “當日時,賴某在黎山舊土梁都辦事,就是親耳的聽聞了秦公子的壯舉,我賴山,當時就是熱血沸騰。”


    “千年了,自上次大蠻荒後,我黎山舊土諸洲境內,從來都是夷人南下的縱橫擄掠,何曾是有過丁點的反擊?”


    “沒有,直到秦然公子的出現。”


    “枉我賴山自號三瘋,真是羞煞不已!”


    “可恨當日我賴三瘋遠在屋塬萬裏之外,不然定是追隨秦公子的腳步一起去踏平蠻荒!”


    “好,踏平蠻荒,踏平蠻荒……”


    瞬間,樓內食客和玄者都是完全的被這熱血給衝得是鼓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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