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


    竟然斷了!


    回溯的記憶,到此處竟然是斷了!


    難道,是我秦然此刻的念師修為還不足以揭開那神秘的麵紗嗎?還是有人是用時光大造化之術,是徹底的掩蓋住了天機!


    誰?


    到底是誰?


    他要套改我秦然的記憶!


    記憶裏,那最後一幕隱隱約約出現的天雲山脈的幾大妖王,還有暴怒欲要焚天的小金,他們到底怎麽樣了。


    小金……妖王……尊上……他們什麽關係?為何我回溯的記憶裏,是看到了他們在那巨大的雪峰……


    記憶裏,還有那躲在青龍城某處陰暗裏默默冷眼旁觀了這一切藍宗蒙麵的幾大宗師們,他們又在搞什麽陰謀!


    藍縈,在小青山上被我擊殺的白衣恐怖藍族青年他叫藍縈是嗎?


    死神鐮刀!


    那被蘇家九祖擊破我儲物袋內在矚目睽睽之下掉出,是證據確鑿將我秦然打入萬劫不複的藍宗門徒標誌?


    記憶裏,為什麽這一幕無法回溯!


    “嗷!!!”


    還有青龍城中央廣場大街上,那傳來一聲歎息的萬寶齋老人和那國色天香的素衣少女,他們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校習武場外,匆匆趕到的京武大帥哥魏宮呂和偵稽司巡夜人棱燕寒呢!他們到底在最後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


    二品凝液前期的武道修為竟然被廢了。而術考時,那幾乎已經媲美凝液巔峰的強大肉身力量也徹底的消失不見,全身就隻剩下被神奇果子改造的筋脈丹田氣海還在。


    我!


    為什麽會在崖下這裏?是被黑手夜語詩追殺到此處的嗎?還有之後有著種種的變故,為什麽無冤無仇的夜語詩是要陷害我?這到底,是因為什麽?


    ……


    姐姐的種師,在大江上是被誰給攔截了……還有那妖族與人族……盟約……那尊上……那夏……


    啊!!!


    崖下,無名處。


    腦海裏,針針密集狠刺的劇痛撕裂讓衣衫襤褸的秦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良久!


    雙目流出的血淚間,艱難鎮壓腦海泥宮丸裏劇痛的秦然不甘仰天咆哮質問:“到底是誰動了手腳,讓我回溯不了過去的記憶!”


    “是誰!!!!!”


    ……


    無名之處,海浪滔天。


    一艘裝修精致的天宇星船疾馳在一望無際的星海上。


    默默看著流逝的星雲,站在星船船頭上的一位素衣少女,似在自言自語。


    “盛爺爺,為什麽我們不救下那個凡人呐,澪兒感覺那凡人的天賦不在我們家族的核心弟子之下。”


    “澪兒。”


    “此青年,確實天資聰穎,更難得氣骨猶加,隻可惜……這是魔淵之地的內部事,我們萬寶齋沒有插手的理由。”


    “而且……”


    “而且什麽?盛爺爺?”


    不解的回眸凝視星船之內仙道老者端坐的方向,素衣少女是輕聲的問道。


    “澪兒,而且布局的人修為高出你盛爺爺一大截,除非……除非是你父親親來,方是在這被天然大陣給壓製了一階的環境下,才有可能僥幸得勝。”


    布局的這人……竟然實力如此的恐怖嗎!


    不再需要端坐船內仙道老者的回答,沐澪兒實際已知道他父親是不可能為了一個放逐之地的螻蟻而親自來一趟的。


    默默的,沉靜地看著星船遠去的方向,沐澪兒心裏隻能默默祝願那青年一切安好……


    .......


    崖上,天海相連處。


    一個麻衣老人,一個稚氣未脫的清麗少女,是靜靜地欣賞這神臨切割月夜的神跡。


    崖上,月語。


    崖下,夜語。


    靜靜欣賞海天相連的瑰麗絢爛景色間,清麗少女是淡淡的道:“爺爺,記憶枷鎖被磨滅了……”


    “是嗎?”


    “嗬嗬,詩兒,這或許不是我們所期待的意外嗎?”


    目光溺愛的,麻衣老人輕輕的撫著少女的秀發輕喃。


    “爺爺,同窗三年,我竟然都不知道秦然他是什麽時候修煉成為了念師呢,要不然,在我這三階念師修為全力施展禁製之下,秦然他斷然沒有短短三個月時間就能掙開這記憶之鎖之理。”


    ……


    “詩兒,不要責備自己,你做得已經夠好了,爺爺很滿意了,別說你同窗三年,夏雨他們都已經整整監視十八年了不也沒發現。”


    輕輕地搖了搖頭,有些寵溺的護著清麗少女,麻衣老人還是有些擔心。


    這崖上崖下海天相連處的絮亂罡氣,非是一般宗師級別術者就可以硬抗得下的。


    “爺爺,我已經長大了,再說此刻有三階巔峰的素玲陣護體,別說這罡氣了,就是最神秘的讀心術都是不能穿透一絲豪的。”


    嬌憨的搖著老人的手,清麗少女猶自是耿耿於懷自己念師秘技被粉碎的糾結。


    “爺爺,既然秦然此子早已注定是棄子,我們為什麽還有花那麽大力氣刺激他成長,並是把那份屬於蘇家的機緣也給了他呢?”


    “對!”


    “夏老鬼,我也很想知道!”


    “為什麽,你非要定義一個天資可能還要超越殷閣的天才為人族叛徒!甚至,為了此事你不惜與人族的盟友妖族決裂!!!”


    一道質問,仿佛來自遠古。


    “是無名爺爺呐!爺爺。”


    不用外孫女提醒,麻衣老人自知道這道聲音主人是誰。


    他,崖下無名。


    “答案,你不是明白嗎?”


    麻衣老人悠悠的一歎。


    時光。


    仿佛是瞬間的回到了百年前。


    那一年。


    一個寒庶少年,他帶著手中的一把鐵劍,從流沙城,是強悍的崛起……


    他,名叫殷閣!


    他,並沒有讓幾個默默關注的老家夥失望。


    他,數十年來一路夥同世家庶出得周世與安然是擊碎了大夏腐朽的世家門閥。


    他,獨創了大夏術科學府學院體係,使得人族大夏戰區再與宿敵藍族人的戰爭中不再落下風。


    他,幾乎革新了月語大陸。


    然而,終究他還是讓他們失望了……


    “你是說,成長下去,他最多也就成為下一個殷閣而已?”


    “不!”


    “我覺得他成就不在殷閣之下……但是,然後呢?”默默無言的回憶,沒有看向無名,麻衣老人是輕輕的一歎。


    那一次,他已經選擇了大夏世家對立麵了,這一次,還有必要嗎?


    “然後……然後……他即使再強,也如殷閣一般的也沒辦法打破那屏障。”


    聲音充滿無力的低沉,明知道又是一樣結局的無名很是怨憤。


    沉默許久,仿佛又是響起了什麽的,他聲音又是道:“二十年前,那場意外,對,安家那場意外,夏老鬼,你是不是也想如此這般……”


    “是的……”


    “或許夏老鬼你是對的。”


    “……”


    喃喃間,這道聲音不再出現。


    “爺爺,無名爺爺走了嗎?”


    清麗少女認真的聽著秘辛,雖然之前有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但她覺得還是要加強學習。


    “嗬,詩兒,走不走都不重要,或許,他比誰都懂。”


    默默地看著瑰麗的天海相連,麻衣老人是悠悠的念叨:“之前,他不是就隱藏了什麽麽。”


    “爺爺,您說的是無名爺爺隱藏了秦然是念師的事實嗎?爺爺,無名爺爺也在布局是嗎?”


    清麗少女認真詳細的,問著老人。


    念師?


    或許是大陸之外傳承的念術吧!


    不然,又有什麽是能讓無名去布局的呢……


    “爺爺,是嗎?”


    詢問麻衣老人許久不得回答的清麗少女,是罕見的對著麻衣老人撒嬌道。


    “是不是,真有那麽重要嗎?詩兒,監視這幾年你莫不會是對著秦然產生了感情了吧?”


    被扯住了胡子的麻衣老人,是打趣的對著撒嬌的少女道。


    “爺爺,你笑話詩兒!”


    一陣的不依後,放開麻衣老人的胡子,清麗少女站在海天相連之間。


    仰望崖上崖下巨大落差的滾滾風雲,少女是認真的道:“我夜語詩的男人,注定了是成為月語君王的男人,他秦然,此刻在崖下夜語是死是活都不清楚,要想成為我夜語詩的男人,等他征服了這座大陸再說吧!”


    癡兒……山外有山!過了這一村又一山,你不曾見過的風景,還有許多……


    默默的,看著外孫女的宣誓,麻衣老人把目光緩緩的投回南洲。


    悠悠歲月靜好,千年之前,原來的我們誰不是來自草莽,隻不過有一些人,在子孫滿堂傳世多代了之後,忘了我們來自哪裏。


    靜靜的,看著南洲的方向,對於這南洲的蘇家,麻衣老人內裏五味陳雜。


    在曾經還很弱之時,他,曾獲得蘇家的幫助,終究一路奇遇,他成長為月語大陸的一代傳奇。


    百年前,以蘇家天才為首的那代表了舊貴族勢力的聯盟,與流沙城的殷閣還有周市周世等人代表的寒庶衝突,那一次,他沒有偏袒蘇家,所以對於蘇家近年所作所為他睜隻眼閉一隻眼。


    隻盼,他們早日懸崖勒馬。


    然而迷失的路途一經踏入,是隻會越走越遠,此刻他隻能通過夷平藍宗南洲分堂來告誡蘇家好自為之。


    世上沒有永遠的恩惠,英雄的後代,也沒有永遠享之不盡的前人恩澤。


    終有一天!


    不懸崖勒馬的蘇家,終會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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