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太當然就是使苦肉計來做給桑江年看的,老大這孩子是她肚子裏掉下來的,她還能不明白這人這麽強著不肯開口是什麽意思?


    要不使點特別的招,指不定她問到明天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桑江年一邊把老太太給扶起來,一邊老老實實地交代:“我和妙兒帶著孩子走了這麽久,確實是去了外省……”


    話還沒有說完,桑老太就是一聲冷哼:“我就知道!難怪你這嘴巴閉得這樣嚴實。”


    桑江年訕訕地笑:“媽,您聽我解釋……”


    “那你還在這廢話啥?還不快繼續說,居然一聲不吭地就把我的幾個孫兒帶出去了……”桑老太罵罵咧咧,十分不滿桑江年和梁妙這一次的擅自決定。


    桑江年訕笑著,把他們去g省找曹淑儀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媽,我們真不是有意要這樣瞞著你的,一開始您不答應去找小妹,我們也想到了如果我們一大家子去那邊找人,隻怕會讓小妹覺得我們是在強迫她認祖歸宗,所以這才決定先去那邊讓小妹知道我們的存在……”


    桑江年絮絮叨叨地解釋完,卻發現桑老太一直都沒有吭聲,更沒有像剛才那樣胡亂地打斷他說話,他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看去。


    卻見已經五十多歲的老太太,現在正是哭得泣不成聲。


    看到桑老太這個反常的樣子,桑江年簡直比剛才見到老太太假裝使苦肉計時,還要手足無措:“媽,不是……媽您咋就哭上了?”


    他尋思著,他這也沒說錯啥話呀……


    桑老太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你這死孩子!去也不知道知會我一聲,這好不容易能見上你小妹一麵,你咋就能這麽狠心不讓我一塊兒去……”


    桑老太哭得更是難過了。


    她是還以為桑江年和梁妙帶著幾個孩子就是去外省見那個孩子一麵,然後在那邊待了幾天這才回來,她是沒希望覺得小女兒會願意跟著老大一家回來看看她。


    當年,就是她對不起這個女兒,為了讓家裏的其他人能活下去,她不得已把人送給了別人的家庭,這一送走,就是大半輩子沒再見過一麵。


    這個孩子要是知道了當初自己是被拋棄的,別說願不願意回來見見她了,隻怕心裏不對他們這些做父母的有怨恨,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她哪裏還敢有什麽奢望著小女兒會回來看她一眼?


    “媽……”


    桑江年當然感覺出來了桑老太的難過和對他的怨惱,他無奈地笑了,不敢再有隱瞞,連忙和盤托出:“小妹她跟我們一塊兒回來了,現在就在我家呢!”


    桑老太那跌到穀底的那顆心頓時呆滯,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他:“你、你說啥?”


    她不能相信,老大居然把小女兒給帶回來了?


    “這……這咋可能?她、她願意跟你們回來?”桑老太隻覺得自己腦子都不大靈光了,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了:“你們怎麽會想要把她帶回來……不是,我是說,你小妹她怎麽會跟著你們一起回來?”


    看著老太太這一副不可思議又慌亂得手足無措的模樣,桑江年好笑地把桑老太扶著坐在床上,耐心地給她把前因後果給解釋了一遍。


    聽完後的桑老太直愣愣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老太太用力地往桑江年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著急地說:“那那……既然把人帶回來了,為啥今天過來的時候,不一塊兒把你小妹帶過來給媽瞅瞅?哎喲!說你沒腦子你還真是沒腦子呢!”


    桑老太為沒能及時見到小女兒,而鬱悶得心口都是在疼的。


    今天可真算是桑江年長這麽大以來挨他媽的罵最多的一天了,桑江年卻也不能跟老太太發脾氣,他自然也是知道桑老太為啥會這麽著急。


    本來在意料之中,以後可能在都見不到的小妹,突然間有了音訊不說,還被他們找著了,現在更是把人帶回了家裏。


    如果他是桑老太,心情指不定比老太太還要複雜幾百倍。


    “媽——”


    桑江年耐心地哄著她:“你先不要那麽心急,淑儀她……就是小妹她這才剛回來,對這邊都好奇的不得了,我和妙兒本來想這兩天帶著她到處逛一逛的,您這……”


    心情處在驚喜又驚慌的桑老太,聽了桑江年的這話也反應了過來,她連連點頭:“對對對,她好好地再那樣富貴的人家裏生活,突然肯答應和你們一起回來這兒,咱們這地兒窮,你小妹她肯定是會待不慣的……”


    說著,桑老太想起了什麽,起身從老舊的妝花桌子抽屜裏摸出了什麽。


    桑江年還不知道她要幹啥,隻在一旁解釋:“媽,淑儀不會嫌棄這兒的,她要是嫌棄,當時就不會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了。我們就是想帶她去轉一轉,您也是知道的,她從小就是那樣的遭遇,想要帶她來見你們,還是得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的……”


    “我曉得,我曉得。”


    桑老太連連表示自己明白,然後又把自己從抽屜裏麵摸出來的小布包往桑江年的手裏塞過去。


    她說:“別急著說不要不要的話,這可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小妹的,你和梁妙這兩天就盡管帶她去城裏鎮子上多轉悠轉悠,該吃吃該喝喝,錢不要省。”


    桑江年捏著手心裏的那個老舊的小布包,聽著老太太的這番話,他忍不住拍了拍耳朵,他真是沒聽錯吧?


    他媽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讓人享受,不要省著錢的話?


    “我不能拿這個。”


    桑江年知道老太太肯定不會接回去,眼疾手快地就往那抽屜裏一丟進去,一邊大聲說:“就算我同意拿您的錢,淑儀也是不會同意的,您不希望給她再留下啥不好的印象了吧?”


    本來正要發火的桑老太果然被桑江年這話給勸住了,神情訥訥道:“那……就聽你們的吧。”


    她是不會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了的,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好心而辦了壞事,平白讓還沒和她見麵的小女兒對她就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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