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政這兒住了兩天,曹淑儀這才找到和許梧明見麵的機會。


    臨曹淑儀出去之前,梁妙還有些擔憂:“淑儀,讓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雖然這是曹淑儀和許梧明兩個人的事情,但這幾天相處下來,梁妙看得明白,曹淑儀的性子實在是太過和軟了,要是許梧明真是個不要臉的渣男,那今天曹淑儀這麽一去,肯定是要落人下風的。


    “沒關係的,大嫂,這件事總要我自己來和他了結,沒人能代替得了我,這些日子你們也幫我實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曹淑儀搖搖頭,在桑蔻意料之內的,她拒絕了梁妙的提議。


    見著她媽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模樣,桑蔻扯了扯梁妙的衣袖,讓她不要再逼迫曹淑儀了。


    這是曹淑儀的決定,也是該她必須要走的這麽一遭,雖然許梧明很有可能不是個好人,但那到底也隻是她和哥哥們看到的表象,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還要曹淑儀這個當事人才有資格去追問清楚。


    梁妙到底是咽下了到嘴邊勸說的話,最後說出來隻成了幾句叮囑:“那千萬小心,要是對方有不高興的傾向了,你一定不要再激怒他,你的安全最重要了。”


    曹淑儀掀開唇角,露了這麽多天來的一絲笑意,點點頭。


    曹淑儀和許梧明約在一家餐廳,她提前了半個小時,坐在鋪著藍格子餐布的餐桌前,曹淑儀理好裙邊的褶皺,隨即想到了什麽,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街對麵看過去。


    這家餐廳的對麵就是一家照相館,當初他們拍結婚時的照片時,就是在那兒照的。


    曹淑儀還記得許梧明並不愛照相,那天給他們攝影的老師傅並不知道他們倆的身份,快要按下快門時吼得還有些不耐煩:“許先生,你這是在拍結婚紀念照,能不能對你的妻子笑得高興一點?”


    老師傅的話說完,曹淑儀就下意識地偏頭看了過去,男人那張白淨的臉上的紅暈都快要暈到脖頸上了,對上她含笑的眼神,他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之前沒怎麽拍過照片……”


    後來,曹淑儀已經有些記不清自己對他說了些什麽,但許梧明那雙帶著歉意的眸子一直烙印在她的心底裏,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她才想,這種商業之間的聯姻未必不會找到不好的人。


    “我來遲了。”


    男人溫溫的聲音將曹淑儀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她像是被偷窺的孩子正巧被逮了個正著,狼狽不已地抽回了目光。


    迎上男人熟悉的視線,映入眼簾的是許梧明那清朗的麵容,曹淑儀努力遏製住自己的心跳聲,拿著水杯抿了一口,這才勉強定下心神來。


    “是、是我來得早了些。”曹淑儀一邊放下手裏的杯子,一邊輕聲道,微垂下來的眼睫,遮擋住了她眸子裏的苦澀。


    好像一直是她有些反應太遲鈍了,結婚這麽多年了,她直到現在才發現許梧明對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太過疏離客套,相敬如賓,壓根不是她想要的夫妻感覺。


    許梧明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掛鍾,他們約的是三點半,現在剛剛好三點過十分鍾,他並沒有附和著曹淑儀的話,而是像他們之前安穩生活的那麽多年那樣,自然無比地在曹淑儀麵前落了坐。


    緊接著,他招手喚來服務員,給曹淑儀手邊的白開換成了她一貫愛喝的溫檸檬水,一邊自然地把第一份菜單先遞給了曹淑儀,然後又翻看起自己手裏的菜單,貼心地詢問:“你愛吃魚,就來一份巴沙魚配意麵可以嗎?”


    曹淑儀本來是想按照梁妙教給她的,一開口就先挑刺,然後順理成章地說起他在外麵鬼混的事兒,可現在……


    曹淑儀看了看近在手邊的檸檬水,還有先放在了她這邊的菜單,以及剛才許梧明將她的口味記得清楚,她心裏囤著的一股氣,像是陡然被針紮了似的,泄氣泄得飛速。


    主要是,她哪有可以挑刺的地方啊!


    見著她遲遲沒出聲,許梧明看過來的目光裏還帶了些困惑。


    曹淑儀隻好匆忙地點了點頭:“我都可以。”


    許梧明把兩人要點的菜和服務員告知了一聲,他抬頭,看著對麵的曹淑儀有些局促難安地扣了扣玻璃水杯的杯柄。


    他頓了頓,又道:“今天你特意約我出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早在一個月前,他們夫妻倆就已經分房而睡,他現在住在自己手下的一處房產那邊,新婚的房子則留給了曹淑儀。


    做下這樣的決定之前,許梧明就已經和曹淑儀說好了,日常的往來,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說,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當然了,如果是要見雙方的父母,則另當別論。


    “是叔叔阿姨想要見我嗎?”


    許梧明想了想,再度開口。


    曹淑儀現在最不願意跟他提起的人就是曹家人,生怕他知道些什麽風聲,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根據梁妙說的那樣,速戰速決。


    “我是想說……既然我們兩個這麽不喜歡,為什麽不考慮離婚?”


    說出了最後兩個字,曹淑儀緊緊箍著的那顆心,終於鬆緩了些許。


    她終於說出來了。


    許梧明剛想要給她重新倒上檸檬水,聽著曹淑儀這話,他握住壺柄的手就是一頓,但很快的他就恢複了自如,反問道:“離婚?”


    曹淑儀重重點頭,神情堅決。


    “對,離婚。”


    “是叔叔阿姨提出來的嗎?如果是他們說的,讓我和他們先見一麵再說……”許梧明很快反應過來。


    可聽了他這話的曹淑儀,卻以為他說的要和曹父曹母見麵是因為看出了什麽,她當然不能讓許梧明和他們見麵!


    否則,許梧明從曹家那裏知道了她決定要走的消息,萬一他被曹家人要求要拴住她,肯定就更不會答應和她離婚了。


    想到這些,曹淑儀心裏越發地慌亂,驚慌之下,她一下子沒控製住自己的音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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