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蔻拆著自己的禮物,一邊又豎起耳朵聽他們大人在說什麽。


    他們倒是在聊一些家常話,不過聽著他們之間的態度,遠比昨天要親昵了幾分。


    看來是今天聊得還不錯。


    五彩斑斕的禮物紙撕開來,露出了裏麵的一雙兔毛手套和一頂同色的帽子,帽子上麵還墜了兩顆粉紅色的球球,桑蔻愛惜地摸了摸,這一套的材質一看就是不便宜的,光滑柔軟的皮子在手下摸得舒服極了。


    桑蔻又往她哥哥們那邊看了一眼,曹淑儀給兩個少年準備的分別是一件合身的大衣,兩個少年當然也是識貨的,他們倆捧著衣服愛不釋手,歡喜的神色溢於言表。


    桑蔻暗暗地想,小姑姑果然心細,果然是考慮到了怕他們來這邊沒帶足夠冬天的衣裳。


    正在和曹淑儀說話的梁妙,這時候也注意到了仨兄妹把禮物給拆開了來,分了些目光看過來就發現曹淑儀送的禮物是什麽後,梁妙忍不住道:“淑儀,你太破費了,其實本來不需要……”


    她這話並不是客氣的話,而是今天聽了小姑娘的話,通過和曹淑儀旁敲側擊的聊天後,她隱隱感覺得出來,小妹這麽多年來在曹家確實過得不太如意。


    這種不如意指的是,或許金錢物質上給曹淑儀並不會有多克扣,否則她也不可能一出手買給幾個侄子侄女就是幾百上千的禮物,更多說的是她在曹家被曹家人掌控著自由。


    當然,現在這一點隻是她的猜測,梁妙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遇到了這種難題。


    “大嫂,說什麽破費不破費的,這是給孩子們的見麵禮,是應該的。”曹淑儀溫溫笑著,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梁妙隻好把這一話題給掠過去,閑聊間,她狀若無意地提起:“淑儀,我和你大哥這一趟來g省本來就是想著來見見你,當然了,我們也不能失禮,就想這幾天能不能去拜訪一下你的爸媽……”


    梁妙現在口中提到的爸媽,說的就是把曹淑儀養大的曹家父母。


    “他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妙的錯覺,她明顯感覺到自己提起曹家父母時,曹淑儀的臉色微微變了一瞬,卻又很快恢複自然。


    曹淑儀如常地輕聲說:“大嫂,實在抱歉,他們最近實在是忙得不能抽身,你們要是去了恐怕見不到他們。”


    曹淑儀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是梁妙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桑蔻也率先反應過來她這是在說謊。


    昨天,曹母還很有閑情逸致地再半路上提醒曹淑儀,雖然她不大可能是跟蹤曹淑儀的,但是就光在街上偶遇這一點也足以說明了,曹母並沒有像曹淑儀說的那樣很忙。


    隻是……小姑姑為什麽要說謊呢?


    坐在曹淑儀的身邊,桑蔻敏銳地察覺到曹淑儀在對梁妙說這番話的時候,不經意地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這很明顯,是一個人在不安或者不自然的時候,會有的小表現。


    “淑儀,你要是有什麽沒法和別人說的,就告訴我們吧。”梁妙頓了頓,她沒有拆穿曹淑儀的謊言,而是似乎看起來換了一個交心的話題。


    曹淑儀當然也聽出了她這話的言外之意,她攥著膝蓋上的手提包帶子又緊了兩分,眼裏也泛起了不自然的緊張情緒:“大嫂……您這是在說什麽呢?”


    見著她似乎不願意承認,梁妙也不好去勉強她,隻好真的岔開了話題:“沒什麽,你大哥他在做飯,就快好了,你一定要留下來嚐嚐他的手藝再走好嗎?”


    曹淑儀這才鬆了鬆指尖,點點頭。


    那邊,桑盛兄弟倆也看出了些許的端倪,少年倆打著要給桑江年幫忙的旗號,偷溜進了廚房裏。


    “你們倆進來幹啥,出去玩去吧,別淨給你爹搗亂。”


    桑江年一開始還以為是梁妙進來了,可一回頭卻見是他們倆跑了進來,原本剛捧起來的笑意頓時一下沒了個蹤影,嘴裏更是沒好氣地把倆人給凶走。


    桑餘抱著手臂,懶懶道:“我說爸,您沒必要區別對待得這麽明顯吧?”


    桑盛則是壓低了些聲音,說起了正事:“爸,媽剛才問了小姑關於曹家人的事情,可是小姑表現得很抗拒,似乎並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事兒。”


    聽完大兒子說的這些,桑江年的臉色不由沉凝了下來,誰都知道,如果身為當事人的曹淑儀都不願意說這些事,那他們就更別想從其他地方知道這其中的內幕了。


    想著間,桑江年想到了什麽,他靠近了些兩個少年,和他們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麽。


    外麵,就在梁妙對待曹淑儀緊閉著嘴,不肯提曹家人一個字,她有些一籌莫展之際,就見少年倆從廚房裏出來,一邊還玩笑般地喊她:“媽,快進來幫幫我爸,我們倆要給他打下手,他非是不肯,一定要你來。”


    梁妙不懂他們這是在搞什麽幺蛾子,還是和曹淑儀說了一聲後,站起身來往廚房去了。


    坐在沙發上晃著短腿兒的桑蔻見著廚房門邊的桑餘朝她眨巴著眼睛,她懷裏抱著帽子和手套,又看了看無知無覺地往廚房走的梁妙,她媽一走,客廳裏就隻剩下她和小姑了。


    桑蔻忽然明白了過來,她會意地衝桑餘眨巴了眼睛回去。


    坐在沙發上的曹淑儀剛才正出神著,並沒發現兄妹幾個的這番互動,反而是廚房裏發出來的聲音,陡然讓她回神一般。


    曹淑儀急忙朝身旁的小姑娘看過去,她眼裏有著些無助和頹力:“啾啾,你能不能幫小姑姑一個忙……”


    桑蔻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你說!”


    看著小姑娘天真無邪的小臉,曹淑儀心裏一陣愧疚感:“啾啾還記得昨天在街上,有一個婆婆和我們說了話嗎?”


    小姑娘的表情有些糾結,然後還是實誠地搖了搖頭:“昨天不是一個和小姑姑一樣漂亮的嬸嬸,來找了小姑姑嗎?”


    曹淑儀一開始見她搖頭的模樣,也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如何,可當她聽到小姑娘後麵的話時,她頓時又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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