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來得突然,走得更是迅速。


    等桑江年和梁妙在餐廳裏轉了一圈後,又追著曹淑儀出來時,曹母早就已經坐上了她那輛氣派的的小轎車離開了。


    所以他們夫妻倆趕到時,隻瞧見了曹淑儀蹲在小姑娘的身旁說的什麽話,他們還以為是曹淑儀把人給找著了,又急又慌的一顆心落了下來的同時,梁妙忍不住讓小姑娘挨了打。


    “之前和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是不是?”梁妙實在是氣得狠了,拽著小姑娘抬手往人屁股上“啪啪”就是毫不留情地落下幾巴掌。


    本來桑江年也氣,但他一看到梁妙竟然下手打人了,他那焦急的心情頓時就更焦慮了,連忙去攔人:“打孩子幹啥?就是稍微不聽話了一點而已……”


    “稍微?不聽話?”


    梁妙簡直快要被氣炸了,索性連他一塊兒罵:“桑江年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你閨女這樣跑出來差點走丟了,你跟我說就隻是不聽話而已?”


    桑江年被罵得一聲不吭。


    還是曹淑儀回神過來打圓場:“大嫂,啾啾她就是出來看了看,沒有跑遠,你別氣了……”


    有曹淑儀在,梁妙的火氣算是勉力壓下去了些,隻是眼下這個情況,她是沒法好好地和曹淑儀聊一聊正事了。


    梁妙向曹淑儀要了一個聯係方式,就帶著桑江年和桑蔻匆匆地回了他們租的房子裏。


    桑蔻被桑江年抱在懷裏回到家時,整個人都是有點兒懵懵的,剛才梁妙下手雖然不輕,但是現在是冬天她穿得厚實,打了那幾下是一點都不疼。


    至於什麽羞恥心,桑蔻覺得,自己現在還是個小孩子,這種感覺不存在的。


    讓她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是剛才見到曹母和小姑姑相處的模樣,明明小姑姑是被她從很小就收養長大,但她們之間的相處關係,卻著實不像是很親昵的樣子,反而有說不出的古怪意味。


    桑蔻想著小姑姑麵對曹母那有點兒膽怯,又有點兒害怕和恐懼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問她爸:“爸,你知道收養小姑姑那一家人的來曆嗎?”


    她擔心的是,小姑姑是不是這麽些年在曹家一直過得不如意,才會導致現在她在這個養母麵前很是局促難安的姿態......


    聽她突然問起這個,桑江年撓撓頭,遲疑地回答道:“現在這家我是不太清楚的,當初你奶奶本來把你小姑送到了城裏一戶沒生孩子的人家,隻是他們好像是牽扯上了啥事情去了外麵,後來我們得知消息時,他們早就沒了人影了......”


    “所以小姑姑現在的養父母,不是當初奶送過去的那家人?”


    桑蔻皺巴起了眉頭,時隔這麽多年了,當初那個率先領養了小姑姑的那家人是什麽原因把當時的小姑姑再度轉手,恐怕除了小姑姑本人可能知道些許情況,他們是不得而知的了,更沒法找人算賬。


    “啾啾,咋突然提起了這事?”


    就算是腦子有些反應慢的桑江年,此時也回味過來了,他偷偷看了廚房一眼,梁妙和兩個少年正在裏麵做飯,人大約還是生著小姑娘悶氣的,打從回了家,她就沒說過一句話了。


    桑江年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我說閨女,你不會是瞧見了你小姑的養父母他們吧?”


    難道小姑娘幾次三番地跑開,就是因為見著了人?桑江年忍不住暗暗猜測。


    桑蔻想了想,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就剛才我和小姑在外麵的時候,有一個穿著漂亮衣服的嬸嬸過來了,我聽見小姑姑喊她媽媽了......”


    聽了這話,桑江年神情顯得有些激動:“那她對你小姑怎麽樣?”話音剛落,他就瞧見小姑娘乖乖地搖了搖頭。


    桑江年微愣,之前梁妙給他看照片時,他就覺得他這個小妹應該沒受什麽苦,後來再見到真人後,那種明顯就是被養得很好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了。


    曹家給曹淑儀從小到大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灌輸的談吐教養應該都是不俗,才能養成像她這樣一副落落大方的氣質。


    所以他還從來沒想過,曹家會待曹淑儀不好這樣的情況。


    桑江年當即追問,桑蔻就把曹母說的那些話,和曹淑儀在曹母麵前小心翼翼的姿態全部一一告訴了桑江年。


    等梁妙從廚房裏端著菜出來時,瞧見父女倆還在說著什麽悄悄話,她放下手裏的盤子,不輕不重的一聲響,頓時讓父女倆慌裏慌張地抬起頭來看過來。


    看著他們倆如出一轍的懵逼表情,梁妙臉色沉冷依舊:“還不過來吃飯是想要幹啥?還得等我來請你們倆?”


    看來是還在生氣,桑江年連忙站起身來,卻沒有像以前認錯哄人時候的那樣,他的麵上的表情簡直比梁妙還要嚴肅:“妙兒,你先別提啾啾這一茬了,我和你說個事兒......”


    梁妙少有見到他這個正兒八經的模樣,一時之間被他唬住了,剛才還冷若冰霜的臉色不由和緩了些:“怎麽了?”


    “我跟你說,我嚴重懷疑小妹很有可能是被曹家人給虐待了......”桑江年的話才起了個頭,就被誤以為他這是在故意耍寶來逗她的梁妙給嗬斥住了:“桑江年,你再給我亂說一句試試看!”


    “不是,妙兒……”


    桑江年見她不信,頓時焦急得不行:“我沒有逗你,是真的……還是咱們閨女告訴我的,不信你問問啾啾!”


    桑蔻就聽著桑江年把好大一口鍋口直接扣在了她的頭上,她呆呆地看著人。


    不是,您解釋幾句咋就還不會了呢?


    梁妙的目光挪到了桑蔻的身上,桑蔻隻得硬著頭皮把講給桑江年的話,又複述了一遍給她媽聽。


    果然,梁妙終於和桑江年臉上一樣複雜和嚴肅了,過了好半晌,她這才輕道:“看來,咱們真得找個時間和小妹好好聊一聊了。”


    如果曹淑儀真的在曹家一直都是這麽卑微地過日子,就算桑老太現在不在這邊,這叫他們這些做大哥大嫂的知道了,心也是疼的。


    桑江年讚同地點點頭:“盡快吧。”如果可以,他都真想和曹淑儀直接挑明想帶她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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