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好就修,辦法總比困難多。”


    趙傳洋看著山裏的環境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一個計劃了,隻是這個計劃還是要等到回去以後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義診。


    他和村長兩個人走了好久,從一大早走到了中午,村長見趙傳洋還是能緊緊的跟著自己沒有落下忍不住點了點頭讚歎道,沒想到趙傳洋的身體素質這麽好,之前城裏來的那些醫生基本上走半個小時就已經撐不住了。


    “二狗子,我們帶著醫生來了。”


    村長還沒進門就大喊著,一個拿著拐杖的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子從破屋子裏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然後用睡眼惺忪的眼睛打量著村長。


    “喲,村長來了,這次是不是又給我送東西啦?”


    被叫做二狗子的人穿的破破爛爛的,身上的衣服髒的都快黏在一起了,頭發油的像是能炒菜,小孩子站在他後麵怯生生的露出一個腦袋,也是一樣的髒。


    如果不是看到這兩個人,趙傳洋是完全不會想到這個屋頂上有個大洞的茅草屋居然還能住人。


    村長說這個二狗子因為前幾年出去打工的時候把腿給摔斷了就回到了山裏,本來他還算是勤快,侍弄莊家重點菜多多少少還能糊口。


    後來他女人受不了苦日子留下孩子跑了,他就成這樣了。


    現在的他靠著國家的幫扶生活,整天就知道吃飯睡覺,遊手好閑,什麽都不做。


    “你今年幾歲了?叫什麽名字?”


    趙傳洋蹲下來摸了摸小孩子的頭,小孩子雖然身上髒兮兮的,可是眼睛卻非常明亮。


    “我叫燕燕,今年五歲了。”


    五歲,那應該念幼兒園了,不過有這麽一個爹,想來吃飯都成問題吧。


    “請你們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我要給你們檢查。”


    他們的衣服實在是太髒了,混合著泥水都成了硬塊,趙傳洋實在是下不去手。


    二狗子打著哈欠說沒有檢查的必要,還不如讓自己回去多睡一會呢,村長生氣了說他要是不配合今年過節米麵油都沒他的份。


    聽村長這麽說二狗子才勉勉強強的開始脫衣服,他的腿之前做了截肢,趙傳洋問他是在哪家醫院做的。


    “不記得了,就是一家小醫院。”


    就算是斷了一條腿也沒有拿到很多賠償金,哪裏能做得起大手術,截肢以後的第三天他就回來了,沒辦法,住院費太貴了。


    “你的傷口在之前的醫院處理的不太好。”


    趙傳洋看了一下斷肢的截麵,已經開始發炎了,而且因為他住的地方衛生實在是太差,傷口感染,流膿的情況很嚴重。


    他應該是平時經常躺著很少活動,在他的腰和臀部都長了很多的褥瘡。


    二狗子一點都不在乎,反正自己現在活著就是苟延殘喘,還不如早點死了還痛快些。


    “村長,請你把他們帶到招待所去吧。”


    這裏的住宿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小孩子也是嚴重營養不良,麵黃肌瘦的,可能身體內還有寄生蟲,需要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還沒等村長說話呢,二狗子就不樂意了,堅決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你們別是合起夥來坑我,你們其實就是看中了我家的房子和地想要把我支開是不是?”


    趙傳洋很無語,在自己的認知裏,這種用泥巴和塑料布堆在一起的東西實在是不能被稱為房子。


    村長軟磨硬泡說了半天,又說計算他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了自己的女兒想想,二狗子才勉強同意和村長一起去招待所。


    陳爽看到二狗子還以為是野人進村了,嚇得渾身一哆嗦。


    “陳爽,麻煩你給這個小孩子洗個澡,收拾一下。”


    他從村民那裏借了點衣服過來,等孩子洗完澡以後就換上。


    二狗子清理幹淨以後還能看出點人樣,不過他的斷肢截麵因為術後護理沒做好,在加上感染嚴重,情況不容樂觀。


    一般來說截肢是大手術,至少要轉院觀察半個月,等傷口開始結疤的時候才能出院,但是二狗子心疼住院費,走的太著急了,術後也沒有得到應有的護理。


    他還挺無所謂的,說反正自己的腿已經沒了,就算是傷口發炎又怎麽樣?


    “你會死。”


    趙傳洋從隨身帶著的藥箱裏拿出了抗生素,準備給二狗子注射,如果傷口發炎沒有好好消毒處理,很快他的傷口就會開始腐爛生蛆,隨後開始影響他的生命體征,最後死在家裏。


    在青黴素沒有被發現之前,在戰場上的那些士兵隻要稍微受點傷就可能會喪命就是因為細菌感染。


    而且他身上的褥瘡也很嚴重。


    褥瘡在醫院很常見,在病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血液不通暢的情況下就會出現,其實二狗子的褥瘡安全可以避免,就是他太懶了,整天像個重症患者一樣躺著不願意動彈。


    二狗子的褥瘡已經到了二期,馬上就要進入三期,也就是傷口到達皮膚深層,需要馬上開始治療。


    “我現在要給你清理創麵。”


    趙傳洋拿出了鑷子,還沒開始動手呢二狗子就叫的像是殺豬一樣。


    “不行,太疼了,我忍不住,你們就別管我了,我死了活了和你們又沒有關係。”


    他已經放棄自己的人生了,就讓他像是蛆蟲一樣腐爛算了。


    “我們是不在乎,但是你女兒在乎。”


    做這種皮膚局部清創是不會打麻藥的,所以二狗子隻能忍著,見他實在是忍得很辛苦,趙傳洋想了想,拿出針灸用的針。


    “天啊,你想幹什麽。”


    看著明晃晃的針頭,二狗子更害怕了,這是醫生還是來索命的啊。


    “別吵。”


    他把針紮在了他腰上和腿上的幾個穴道,問二狗子現在還有沒有感覺。


    “好像不怎麽疼了。”


    說老也很神奇,在趙傳洋用針紮了下去以後,雖然他看著自己被紮的像個刺蝟一樣有點恐怖,但是卻不會感覺到疼了。


    這是中醫裏的穴位麻醉法,在麻醉藥傳入中國之前,大夫就是這樣給病人止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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