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感覺不到疼痛,是因為你的身體正在分泌腎上腺素。”


    他現在是還能說話,但是他的情況其實是最糟糕的。


    滑雪板穿過了他的胸口,正好就在心髒旁邊,雖然滑雪板堵住了他的動脈讓他暫時沒有出現大出血的情況,可隻要一拔出滑雪板,他的整個傷口就會立刻開始瘋狂出血。


    “我們現在必須要取出滑雪板了,不然你們兩個人都會死,但是一旦取出以後,你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要是不把滑雪板弄出來的話,說不定他還能多活一會,可下麵這個人就危險了。


    雖然最下方的這個人失去了意識,但是從醫學角度,他的生還率是比上麵的那個男孩要大的。


    作為醫生,他們會努力搶救每一個人,但是醫生也不是神仙,他們能做的就隻有盡力而已。


    “你是說,要救他的話,我就要死嗎?”


    趙傳洋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生還的可能非常小。


    男孩苦笑了一會,看向了那個叫做婷婷的女孩子,但是那個婷婷的眼神一直都在看著昏迷的男孩子。


    “婷婷,你喜歡的人,是他嗎?”


    在這種生死關頭,趙傳洋也沒想到他還有心思問這種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好像對他很重要,他定定的看著女孩子,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回答。


    “是的,我喜歡他……我其實之所以答應你的邀請,就是想要見到他而已。”


    男孩無奈的笑了笑,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救援隊員已經在催促了,趙傳洋說還是在給他們點時間吧。


    男孩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自己已經昏過去是同學,最終他下定了決心,對趙傳洋說:“醫生,麻煩你開始吧。”


    “你確定嗎?”


    趙傳洋做過這麽多次手術,但是這次是最讓他難以抉擇的。


    男孩子重重的點了點頭,既然自己已經活不成了,那邊成全了自己的朋友和喜歡的人吧。


    “麻煩醫生你告訴他,讓他以後對婷婷好一點,我會保佑他們的。”


    男孩很善良,對他們沒有一點埋怨,這麽一個男孩子,本來應該快快樂樂的生活著的。


    人生中,你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


    “好了,我們要開始作業了。”


    因為沒辦法直接鋸掉滑雪板,救援隊員隻能先把其中一個人從滑雪板上弄起來,在弄斷滑雪板。


    “準備好。”


    男孩的身體從滑雪板上被抬了起來,立刻血如泉湧。


    “輸血,快輸血!”


    他的動脈被切斷了,心髒也出現了雜音,趙傳洋在男孩被救下來的第一時間就衝了上去搶救,但是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趙傳洋能做的也微乎其微。


    韓諾看到心電圖上病人的心跳已經成了一條直線,他的瞳孔也已經放大渙散,人已經死了。


    “記錄一下死亡時間。”


    看到趙傳洋還在不停地給病人做心肺複蘇,韓諾對他說停手吧,不要再這樣做無用功了,人已經死了,就算在怎麽搶救也救不回來了。


    “不,我覺得還能再試一下,你別管我。”


    能做醫生的人都是很理性的,尤其是趙傳洋,他一向覺得自己是一個把利弊分的特別清楚的男人,可這一次他失去了理智。


    旁邊的護士想要勸一勸他,把屍體抬走,但是韓諾阻止了護士,說等一等吧。


    一隻到兩隻手完全沒有力氣,手已經在發抖了,趙傳洋才停了下來。


    他看到自己身邊的那些血,還有已經咽了氣的男孩,他忽然就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自從做醫生,凡是他經手的病人沒有一例死亡,隻有這一次,雖然也不是他的錯,可他卻覺得要是自己的醫術能更高一點的話,也許男孩就不會死了。


    是自己太沒用了。


    “好了,你已經盡力了。”


    死去男孩的家屬也來了,他們看到屍體以後失聲痛哭。


    趙傳洋以為他們會責備自己為什麽沒有把自己的孩子救回來,但是沒想到他們在哭過了以後,擦著眼淚感謝趙傳洋說要不是他的話,兒子走的時候也不會這麽體麵。


    “我兒子在生前簽署了捐遺體和器官的協議書,我們希望能夠完成兒子的心願。”


    他的父母就和他一樣,都是很體貼人意的人,明明他們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但是還在考慮別人的心情,趙傳洋一個大男人莫名的鼻子就酸了一下。


    他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抽煙了,他躲在洗手間裏拿出了煙,可是因為剛剛做心肺複蘇用盡了他的力氣,他的手就連打火機都拿不穩了,一個勁地顫抖。


    自己真的是太沒用了,為什麽就不能把三個人全都救下來呢?


    “你還好吧。”


    韓諾看趙傳洋在洗手間裏呆了很久了,擔心他會出事,就來看看他,他說那個幸存下來的男孩子手術已經結束了,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知道了。”


    趙傳洋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下,然後才走出洗手間。


    “我可是第一次見到你失態的樣子。”


    韓諾一邊走一邊說,今天趙傳洋的樣子可把自己給嚇壞了。


    “是嗎?我就是覺得本來自己還是有機會能救下來他的。”


    要是在意外發生的時候自己也在滑雪場,在送到醫院之前就盡心緊急處理,那他們三人應該都能活下來。


    “你不能這麽想,你就一個人,又不會分身術,總不能什麽在任何時候發生意外你都在旁邊吧。”


    雖然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可他們都是凡胎肉體,又沒有超能力,哪裏能拯救世界啊。


    “也許我們可以多多宣傳一些急救知識,這樣一旦發生意外,說不定能夠提高生存率。”


    在國內很多學校都沒有這方麵的課程,大家對一些基本的急救方法也都不是很熟悉,所以趙傳洋覺得要是能提高大家在這方麵的意識,說不定能減小悲劇的發生。


    “這個主意不錯,但是我看推行起來還是有點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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