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想借此查真凶試試能不能助自己離宮。


    若查不到那更是好極了。


    靠在軟榻上的青青剛喝完一碗參湯,落花剛端來另一碗,她才抬手接下來,手腕卻突然一鬆,那滾燙的參湯就這麽全撒在了她身上。


    “啊……”


    她被燙的尖聲叫喊,直接將碗扔了下來,瓷碗破碎的聲音格外清脆。


    玉無衡和玉無暇齊齊望著她,在參湯倒下滾燙的湯撒在她的手上和腿上時,他們都反應了過來即刻想要上前。


    玉無暇卻比玉無衡晚了一步,他隻眼看著青青的雙手被玉無衡攥在了手裏,滾燙的參湯將她的手燙的通紅,落花和蕭若齊齊跪倒在地,趴在地上磕著頭。


    玉無衡眉頭緊蹙,輕輕握著青青的手,扭頭沉聲對梁韜喊。


    “快傳蘇太醫!”


    “是,陛下。”


    梁韜也是被這一幕驚的身體抖了抖,他連忙躬下腰身,應聲後直接持著拂塵匆匆離開福陽宮去往太醫院。


    趕到福陽宮外時,守在宮外的紀隨風見梁韜著急忙慌,便伸手將他攔住,壓低聲音問道。


    “梁公公,出什麽事了如此著急?”


    梁韜眉頭一皺,擺了擺手。


    “哎呀,是郡主,郡主被燙傷了,陛下命奴才去傳喚蘇太醫。”


    聞言紀隨風眉頭皺了起來,他鬆開拽著梁韜衣角的手,將他往前推了幾步。


    “那梁公公快去吧。”


    梁韜點頭,隨後頭也不回的往前奔去。


    【黴運值+8,剩餘黴運值17點】


    係統的提醒音不合時宜的響起,青青疼的在心裏使勁咒罵著係統。


    都這種時候的都不知道關心她一下,竟還在算著黴運值。


    氣得青青渾身抖抖的。


    蘇遇卿趕來時看見的便是倒在玉無衡懷中的青青,她麵色慘白,雙手卻通紅,手背泛腫,隱約想要出膿,但她卻咬著下唇強忍著。


    衣裙上是參湯的殘漬,她的大腿也被燙的通紅,此刻這麽多人在,卻也不好掀開讓蘇遇卿查看。


    她抿著唇皺著眉頭,明明手心手背和大腿都疼的要死,卻隻是忍著。


    蕭若和落花齊齊跪倒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可落花擔心青青,每次怯怯的仰起頭想去看青青時,玉無衡那狠厲的氣息打在她的身上令她不寒而栗。


    這頭被壓的根本都抬不起來。


    玉無衡冷眼看了她們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怒意。


    “看看你們做的什麽事!”


    “郡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們是問!”


    那參湯雖然是青青接到手上後才摔落下來的,但歸根結底,她們身為奴婢沒有保護好郡主,所有的錯都歸咎於她們。


    落花心裏怕的是郡主生氣,那雙被燙傷的手會留下疤痕,若是那樣,她會愧疚一輩子的。


    落花咬著下唇,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垂著腦袋,偷偷抹著眼淚。


    蕭若眉頭皺了皺,麵上有些擔憂,側眸看了落花一眼後,她立馬跪倒在玉無衡麵前,字字句句頓道。


    “陛下息怒,等郡主安然無恙後,奴婢自願領罰。”


    玉無衡冷冷瞪了她一眼,這是自然的。


    蘇遇卿顰眉仔細看著青青被燙的通紅的手,見她身體止不住的發顫,大腿似乎極其不對勁,他的眉頭越皺越深,隨後對玉無衡弓身說道。


    “陛下,微臣看郡主身體不適,腿部若是也被燙傷了,需得微臣仔細查看方可配藥診治。”


    玉無衡眉頭一皺,目光掃過殿內眾人,隻冷聲道:“你們都出去,讓蘇太醫好生為郡主看傷。”


    那話很明顯是對著落花和蕭若說的,可兩人微微抬起頭麵麵相覷,再看看青青濕透的衣裙,兩人頓時麵露難色。


    蘇遇卿見玉無衡摟著青青絲毫不動,不禁輕咳一聲,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蕭若和落花後,便對玉無衡示意。


    “陛下,微臣需要有人為郡主脫下外衣,陛下……”


    他看似欲言又止,玉無衡自然也聽懂了他的言外之味,可看那表情,貌似並不想走。


    站在一旁的玉無暇這才開口說話。


    “皇兄,我們出去吧。”


    他上前拉起玉無衡,走前又仔細叮囑蕭若和落花照顧好青青。


    玉無衡黑沉著臉不情不願的走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幾人,蘇遇卿示意青青躺在軟榻上,又讓蕭若和落花小心翼翼地掀開青青的裙角,因著燙傷,白色內襯和皮膚貼在一起不好脫掉,隻能用剪刀剪開。


    蘇遇卿在一旁指導,蕭若則認真謹慎的剪開內襯,直到青青露出那白皙豐腴,曲線分明的長腿,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此時卻紅彤彤的,腫起了許多包,包裏裹著膿水,周圍的皮肉被燙的通紅。


    好在燙傷不是很嚴重,外表皮沒有全部燙傷,他的藥箱裏也帶了治燙傷的藥。


    查看完傷勢後便是診治,蘇遇卿一邊吩咐著蕭若一邊讓落花去擰毛巾。


    “去端盆涼水來,越涼越好,你去擰些毛巾來。”


    蕭若和落花連連點頭,隨後忙活了起來。


    蘇遇卿則是取出藥膏,擰了涼毛巾後,敷在青青的大腿和雙手上。


    起初那冰涼感讓青青還有所不適,她眉頭緊蹙,實在忍受不住疼喊出了聲。


    落花滿眼心疼的看著她,邊給她敷毛巾邊抹著眼淚。


    蘇遇卿拿著藥膏的手頓在了那裏,見他還不上手塗藥,蕭若眉頭一皺,直接問道:“蘇太醫,怎麽還不敷藥啊?”


    回了神的蘇遇卿聲音低柔,他望著青青那白皙如玉且修長的雙腿,竟一時愣了愣,他頓了片刻後緩聲說:“這…要不……”


    話還沒說完,蕭若看著他的眼神裏麵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手放在青青的肩膀上,顰著眉頭看著蘇遇卿。


    “蘇太醫,我們肯定沒你塗的好啊。”


    青青也懂得了怎麽回事,她強撐著疼痛,抿唇笑了笑,隻對蘇遇卿說了句。


    “蘇太醫,我沒事,你動手吧。”


    話已至此,蘇遇卿也不再猶豫,他握著藥膏的手緊了緊。


    “郡主,得罪了。”


    說了這麽句話後,他也不再有所顧忌,將白色藥膏仔仔細細的在青青被燙傷的地方塗著。


    “嘶……”


    那疼痛的酸爽感讓青青欲罷不能,她想叫出聲卻不得不憋著,額頭上很快冒出了虛汗。


    蘇遇卿還在仔細的為她塗著藥膏,直到在她被燙傷的地方敷了一層,這才停下動作。


    那被燙紅的雙手也是如此。


    敷了一層冰涼的藥膏後,青青頓感舒服不少,就連疼痛都減削了幾分。


    見青青絲毫未出聲,蘇遇卿不由得抿唇淡笑,邊扯著細布裹住她的雙腿和雙手,邊柔聲安慰著。


    “郡主不必憂心,敷藥膏裹了幾天後便能漸漸恢複,此期間若是感到疼痛並流出了膿水,郡主定要及時差人來喚微臣。”


    青青點頭應了一聲,“辛苦蘇太醫了……”


    蘇遇卿收了藥膏放進了藥箱裏,他掀眉望著青青,神情難得嚴肅起來。


    “這是微臣該做的,郡主先好好歇著吧,這些日子切記莫要有劇烈動作。”


    青青連連點頭,忍著疼痛強扯出一抹淡笑。


    落花走上前來,盯著青青身上的細布,揉了揉眼角,她帶著一絲哭腔說道。


    “都記著了,蘇太醫放心吧,奴婢們會伺候好郡主的……”


    隨後蕭若便去送蘇遇卿,玉無衡和玉無暇還守在門外,見蘇遇卿出殿連忙迎了過去。


    玉無衡眉頭緊蹙,沉聲問道。


    “郡主如何?”


    蘇遇卿拱手作揖,回道:“陛下不必憂心,燙傷不是太嚴重,若好生醫治日後必不會有任何影響,隻是若留下了疤痕,怕是很難消除。”


    他頓了頓才說了最後那句話,方才在郡主麵前他沒來得及說,他本欲打算等明日來換藥膏時再同她講。


    玉無衡聞言身形一晃,神情變得複雜起來,玉無暇倒是一心隻光顧著青青的安危,如今確定她已沒什麽事,這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蘇遇卿剛走他就入了殿內,見青青閉著眸子靠在軟榻上,他隻遠遠望著,就這麽靜靜看著她。


    蕭若剛送走蘇遇卿,回來便見玉無暇靠在門邊,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她不禁低聲試探性的問了句。


    “王爺?”


    聽到聲響的玉無暇回眸看了蕭若一眼。


    蕭若遂問道:“王爺就打算在這看著,不去同郡主說說話嗎?”


    玉無暇抿了抿唇,低低笑了笑。


    他擺手,“不了,本王就這麽看著她就好。”


    他想要的隻是能陪在她身邊,就這麽遠遠看著她也就夠了。


    就像小時候他們都排擠他,卻隻有她願意跟孱弱體弱多病的自己玩那樣。


    他望著青青的眼神愈發柔情。


    蕭若瞧見他的神情後,已然心知肚明,她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向玉無暇行過禮後便來到了青青身旁。


    還沒幾眼,玉無衡這會也入了殿內,身體有所緩和的青青此時困意交加,筋疲力盡,現在已經靠在軟榻上閉著眸子小睡了起來。


    玉無衡走上前來,抬手輕輕拍了拍玉無暇的後背,忽而沉聲道。


    “好了,夜深了,朕也讓梁韜通知其他人不必過來了,郡主今夜很累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他眯著眸子看著已經在軟榻上睡著了的青青,目光掃過眾人,眼底帶著幾分寒意。


    除了玉無暇,其他人皆垂下眸子弓身應聲。


    他側眸看了玉無暇一眼,低聲道:“無暇,你也回去歇著吧。”


    玉無暇依依不舍的又看了青青幾眼,這才應聲。


    “是,皇兄。”


    蕭若本想去外傳步輦扶著青青先回朝陽宮,她還沒走幾步,玉無衡邁著大步來到青青麵前。


    那身影高大堅挺,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緊閉雙眸的青青,站在一旁的落花怯怯往後退去,他就這麽當著其他人的麵直接俯下身來將青青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睡夢中的青青也沒有被驚醒,反而安詳的靠在他的懷裏。


    他就這麽抱著青青走出了福陽宮。


    守在宮外的紀隨風剛回頭就看見這麽一幕,臉色又黑又青。


    梁韜默默跟在後麵,及時屏退了其他人。


    玉無衡抱著青青從福陽宮走出,蕭若和落花就這麽跟在他們身後。


    朝陽宮出事暫時封宮整修,玉無衡就抱著青青去了重華宮,親自將她放在床榻上,並替她掖好被角。


    走前還不忘叮囑宮人替青青擦擦臉並脫下外衫。


    他自己則是去了清涼殿,紀隨風已經跟了上來,玉無衡卻讓他守著重華宮。


    奈何紀隨風再不情願,也得聽從命令,他陰沉著臉守在寢殿外。


    玉無衡此時身在清涼殿,深更半夜卻披起了奏折,並讓梁韜端來茶水。


    殿內燃著微弱的燭光,玉無衡眯了眯眸子,奏折的字有些看不清,梁韜瞧見後便弓著身子提醒。


    “陛下,已到醜時了,您該歇下了。”


    玉無衡雖然沒回答,但還是聽了他的話將奏折放了下來,並靠在後椅背上閉目養神。


    “南星王安排的如何?”


    梁韜收了拂塵,腰身弓的極低。


    “都照陛下的吩咐,已安排妥當,隻是…朝陽宮走火,消息傳到了南星王那處,南星王帶著使節夜訪福陽宮,紀翎衛攔了下來。”


    他說著便頓住了,他掀眉看了玉無衡一眼,見他依舊閉著眸子,臉上沒什麽表情,便繼續說。


    “南星王不敢造次,便帶著使節離開了。”


    殿內是片刻的寂靜,片刻後隻聽一陣冰冷的聲音響起。


    “嗯,有關郡主的事,不得讓南星王接觸。”


    梁韜點頭應聲:“奴才明白。”


    他早知南星王此行必定不隻是單純為了交好,如今能確定的一點是,他必定覬覦盛平郡主。


    北月國的盛平郡主,怎可輕易拱手讓人。


    燕卿雪,走著瞧吧。


    縱然有沈策又如何,青青一定是他的。


    被安置在重華宮的青青此時睡得極其安穩,蕭若和落花都在後殿歇息,沒人察覺到有一道黑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隻聽“吱嘎”一聲,那黑影推開殿門,輕手輕腳隨後入了殿內,徑直朝著床邊走去。


    黑紅色的紗幔隨風揚起,殿內的燭光被風吹熄,那黑影朝著床榻上的青青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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