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時間看起來很長,但是其實也很短。一個物種的進化和演化需要花費幾百萬年,一個星球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幾十億年前。所以說一個人失蹤了七天,除了父母親人朋友外,其餘人是漠不關心的。畢竟誰都沒有功夫去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當然,警察除外。


    而張垚雖然父母離異,他獨自居住,但至少還是有人關心他。所以,當他打開門看到身穿黑色製服,戴著警帽和警徽的公安時候,還是不免有些愣神。


    “請進。”


    他側開身子,讓兩位警察入內。


    然後客氣的送走了兩位警察。


    原本以為警察是因為自己失蹤找上門來,然而並不是。警察之所以找他,是因為這一帶最近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而且殺死人之後還要生生剝下屍體麵皮的家夥。


    經過一番閑聊一般的問話,兩人確認張垚沒有嫌疑後,向對方叮囑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諸如出門遇到可疑人物可以聯係他們,以及出門注意自身安全等等。至於張垚如何解釋自己這七天的事情,反倒異常簡單,因為他本就不是常在白象賀山。


    隻不過今年回來比以往遲了罷了。


    而這一點,警察完全沒有懷疑的必要。而他回來遲的原因也的確是因為大巴被某些不可思議的原因給延誤了,好在他提前回來,哪怕過去了七天,依舊來得及過個春節。


    “村裏馬上就要拆遷了,你曉得閥。”


    “啊?”


    “看來你還真不知道,我也是早上起來才想到這件事情,昨天沒和你說。”


    “不說這個,剛才警察來過了。”


    “這個啊,我和我媽看到了,他們就是來問問。還有你這兩最好小心點,他們說的那個殺人犯很大概率是真的,說不定就在咱們賀東附近。”說道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輕的不像話,他謹慎的樣子,也讓張垚隱約能夠感受到一種叫做惶恐的情緒。


    原本沒放在心上的張垚,這才感覺這件事或許真的很嚴重。


    屋裏已經做好了早飯。當然是餘藝媽做的,然而吃飯的卻隻有兩個人,當然因為餘媽一早就出去工作了。


    飯桌上的早飯異常的簡單,榨菜,茶葉蛋,湯飯。


    “你說的拆遷是什麽情況?”


    張垚伸手掏過一個茶葉蛋一邊剝殼,一邊詢問。


    “明年就要拆了,過完這個年。”


    “能賠多少?”


    餘藝愣了一下,旋即才反應過來張垚指的內容。


    “拆遷款嘛,說是三百萬,不過村長、書記、老板、街道還在談。”


    “抽點?”


    張垚擺擺手。


    “你還是老樣子,牛的!煙不抽,酒呢還是不喝嗎。”


    “不喝。三百萬,村裏人會拆嗎?”白嫩的雞蛋被塞進張垚嘴裏,牙齒咬出一個弧度,露出蛋白裏麵青綠的蛋黃。


    “怎麽不願意,太多人背債了。”一句話就讓張垚沒了疑惑。


    是的,因為沒得選擇。有的是因為借錢開公司做生意,生意沒做成,錢沒賺到,錢卻是欠下了;有的是因為借錢造房子娶老婆。要知道十幾二十年前,大舍村全村都是是茅草屋瓦片房,這一點張垚印象十分深刻。因為每當下雨,就有雨水滲進來,床上、被子上、人身上濕答答的,導致他經常感冒咳嗽。


    當然更多人債台高築更多還是因為同一個原因:賭錢。


    十賭九輸!


    有錢的輸光家產,沒錢的則越賭越窮,能贏錢的終究隻是少數一些人。


    “洗個澡?”


    張垚本想拒絕,可是想到昨晚回來倒頭就睡,於是說道:“等會吧,我先打個電話。”


    “嘟...嘟嘟...嘟......”


    電話打通。


    “喂?”


    “是我,阿土。”


    “哦哦,阿土啊。有困難的話,你一定要和嬢嬢說,你爸他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那樣,你跟他說不攏和我說。有事別藏在心裏。”


    熟悉的聲音,讓張垚眼眶不自覺膨脹。


    一陣暖流湧過,這是不多的關心他的人。


    張垚生下來的同一年沒了爺爺和外公,母親在生下他後又得上了產後抑鬱症,後來身體和精神上的毛病多多少少都有患上。他後來也想過父母離婚是不是因為自己,畢竟如果母親不懷上自己,他們是不是會幸福美滿。


    “嗯,我知道的。”


    張垚中斷了回憶,想起了這次打電話的主要目的。


    “嬢嬢,她......李靜回來了沒有?”


    “你,問她幹什麽!這個混帳東西。”


    張垚問出來就後悔了。


    尤其是聽到對方罵她李靜的時候。


    “聽說咱們大舍村要拆了?”


    “聽說,聽誰說的,你爹和你說的?”


    電話那頭的張亞琴奇怪的問道。


    猶豫了半晌,他還是選擇了說謊。


    “是的。”


    “嗬嗬,是的。你爹我弟我會不知道?他跟你媽離婚了都不跟你講,還會同你講要拆遷了,這拆遷的賠款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分給你。今早我就聽說了,昨晚餘藝帶了人回來,他們說看著像你。”


    “是餘藝跟我說的。”


    張垚麵帶苦澀,說道。


    “拆遷款是600萬你知道麽。”


    “不是說300萬嗎?”


    這時候正好餘藝洗完澡出來,他看著捏著手機的張垚,說道:“還沒打完?”


    見到張垚噤聲的手勢,餘藝閉上嘴,指了指洗手間。張垚點頭,表示會去洗的,然後餘藝穿上門口鞋子就出門了,讓張垚一個人在自己家裏呆著,也沒什麽顧忌。


    張垚坐在餘藝家上發上,聽著電話。


    經過解釋為什麽張亞琴口中的拆遷賠款和餘藝說的金額不一致。


    拆遷賠款,法律上應該被叫做征地補償,如何補償的方案一般有多種。如果隻要錢,大概平均下來每戶可以拿到5-600萬,如果需要安置房補償,那麽就需要拿出其中300萬的金額進行購置。


    “電話裏說不清楚,有問題你來我家吧,現在我上班去了。你既然回來了,今天晚上就來我家吃晚飯,讓你姑丈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麻婆豆腐。”


    張垚哭笑不得。


    麻婆豆腐他雖然喜歡吃,但是人的口味是會變的,他也不是一直喜歡吃辣的。本來想問的那個問題,因為對方掛斷了電話,最終張垚還是沒來得及問出口。


    雖然沒問,但是他思緒還是不由的飄啊飄啊飄遠了,一個讓他至今念念不忘的身影漸漸浮現。


    李靜,張亞琴的女兒,也是他的表姐。


    穿著人字拖,赤裸著上半身從洗浴室走出來,一股冷意讓張垚下意識裹緊了腰上的浴巾。隨手在臥室拿了一套餘藝的衣服,就換上了,兩人尺寸仿佛。張垚穿著倒是意外的合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入世嚐紅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入世嚐紅塵並收藏赤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