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知府遊離境出身伯爵世家,自己就是伯位繼承人,沈離嬌嫁給他也算門當戶對。


    宋應知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沈離嬌與宋大花是多年好友,也是沈離君的親妹妹,如果對方是站在她哥哥那邊,就不會把這件事透露給秦瀝。


    但她還是這麽做了,那大概率是站在宋大花這邊。


    廉州雖近,但他不能隨意離開廣西,眼下,隻得找人接近沈離嬌,先打探到姐姐的消息再說。


    於是乎,到達南陽的第二天,宋應知並沒有急著去檢查糧倉,而是帶著禮物去拜訪秦瀝一家。


    彼時秦瀝已經去府衙任職,一見到顧氏,宋應知便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嫂子,昨夜我從師兄口中得知我姐姐這些年過得不好,但具體細節並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姐姐現在是在廉州還是在蘇州。”


    “什麽?!”顧氏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眼,一臉震驚!


    “怎麽會?前陣子,花兒還來信了,順道讓人帶了禮來。”


    顧氏口中的軒兒正是兩人的大兒子,今年已滿十六,前陣子剛定親。


    宋大花在廉州,離得不遠,聽到風聲後還差人送禮來。


    “嫂嫂的意思是花兒人在廉州??”


    宋應知眼睛一亮,趕緊追問道。


    “在廉州,信我都還存著呢,綠芝,去把我姐姐寫的信拿來。”


    宋大花是顧家的養女,年長顧氏一些,自然也是她的姐姐。


    “是,夫人。”


    丫鬟領命去了後院,不一會兒就拿著信封回來。


    宋應知接過後連忙打開,一目十行地將裏麵內容看完。


    “我姐姐,真的是傻……”宋應知有些失魂落魄,信中隻提到一些家長裏短,並沒有說自己的事。


    不過知道了人在廉州,那就好辦了。


    在秦府吃過午飯,宋應知就借口回到驛站,隨即把宴莊叫來。


    “我不能隨意離開廣西境內,你幫我去廉州探探我姐姐如今的狀況如何,保護好她們母子……還有,幫我盯著廉州知府的一舉一動。”


    最好猛拿到一舉扳倒對方的證據,沈離君,你既然不仁,也別怪我不易。


    “大人的意思……我不用回來了?”


    宴莊心裏十分意外,跟著宋應知這些年,他也看出來了,這人其實很怕死,幾乎去哪都要帶上他。


    “回來可以,但你得把她們母子一塊帶回來……這些銀票你拿著,到了廉州替我交給姐姐。”


    宴莊接過銀子,沒再說什麽,轉身很快消失在驛站。


    人走了,宋應知仍舊不放心。


    時隔多年,他再次提筆作畫,其背景人物是漢光武帝劉秀與原配妻子陰麗華。


    曆史記載,劉秀在登基後並未將原配立為皇後,直至郭後十七年後去世,才將原配提為皇後。


    此舉雖被當做政治利益權衡,但其實際上就是貶妻為妾。


    如今北夏律法嚴禁,女子若無太大過錯,是不能休妻貶妻的。


    沈離君抬平妻一事,著實是故意惡心人了。


    將畫作好,宋應知便差驛站的人送去廉州,相信沈離君看到此話,會明白他的意思。


    畫寄出去十天左右,宴莊突然回來了。


    與他一道回來的,還有宋大花母子倆,一見到宋應知,宋大花偽裝多年的堅強瞬間垮塌。


    “石頭……”


    宋大花猛然撲進宋應知懷中,十幾年對親人的思念瞬間侵襲整個腦海,她哭得泣不成聲。


    看到麵容如此憔悴的姐姐,宋應知心疼不已,眼眶不經意間紅了起來。


    “沒事了姐姐,沒事了……”


    宋應知輕輕安撫宋大花,安慰道: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我替你做主。”


    等宋大花平複好情緒,才抹著淚,拉了一旁的少年到宋應知麵前。


    “禮安,快給你舅舅行禮。”


    沈禮安聞言,聽話的躬身行禮道:“禮安見過舅舅。”


    宋應知麵色溫和的把人扶起,溫聲問:“好孩子,多大了?可有功名在身?”


    “回舅舅,禮安今年十七,去年剛中舉人。”


    “不錯不錯,比舅舅當年強多了,”


    宋應知滿眼讚歎,不住的點點頭,不愧是名門望族出來的嫡子,各方麵都被宋大花條件得很好。


    “石頭,這孩子文采趕他父親,繪畫天賦也趕我,就是缺了點實際曆練,我這才想著把他送來你身邊,讓你多教導教導……”


    見宋應知對禮安還算滿意,宋大花借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


    這話卻引來宋應知的猜忌。


    “他父親呢?沒空帶孩子嗎?”


    他冷冷問道。


    “孩子父親……”宋大花一聲冷笑。


    “石頭,你既然派人來找我,想必也知道我如今的處境,我也不必瞞著了,沈離君這偽君子,如今眼裏隻有他那個庶子。”


    當年那貴妾生下庶子後,沈離君就曾來找過她,要將孩子掛在自己名下。


    宋大花自然是不肯,為了給孩子抬身份,這男人連臉麵都不要了,非要抬平妻。


    “姐姐,你這些年到底在沈家遭遇了什麽?沈離君可有苛待你?”


    此刻,宋應知再也忍不住,將心中的擔心全然問出。


    “放心吧,我雖出身低微,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沈離君拿捏不了我,即便他娶了出身名門的公爵庶女又如何,沈家如今掌權的人還是我。”


    宋大花眸中泛冷,心中無比慶幸當年跟著梁舉人時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和北夏律例這些。


    而不是三綱五常、女四書,從沈離君為了自身利益娶了高門庶女回來,她便知道自己的丈夫變了。


    為了孩子的利益,宋大花早早拿到掌家權利,將沈家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條。


    沈離君雖有不滿,卻也挑不出她的錯處。


    加上這些年沈離嬌一直暗中相助,她在沈家雖有難處,卻還算過得如意,隻是可惜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到了十七還沒定下親事。


    所以,得知宋應知任廣西布政使後,她便馬不停蹄的帶著孩子來了。


    “過去你在巴裏,沈離君都奈何不了我,現在你做了布政使,沈離君更不敢對我怎麽樣……隻是禮安這個孩子孤苦無依,沒有家族在身後做依靠,即便以後入朝為官也是舉步維艱。”


    沈禮安雖是嫡長子,卻因她的出身連累了他。


    如今沈家把資源都給了那個貴妾生的孩子,就連沈離君也不重視長子。


    宋大花撫了一把兒子的頭,憐愛說道:“做母親的幫不了他太多,隻能把他送來你身邊多待幾年,以後入朝為官也少走些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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