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此言何意?本官不是說了,這是一場交易,若是本官把你的證據交到皇上麵前,即便是皇上有意饒你,文武百官也不同意,你覺得你會逃過此劫?”


    宋應知不說話了,此番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說吧,皇上要怎麽處置我?”


    盯著宋應知,曾九千臉上突然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官今日來,就是給宋大人說一聲,你可以出獄了。”


    出獄?就這麽簡單?


    “其他呢?”


    “沒了。”曾九千淡淡解釋道:“你雖然抗旨,但救南陽百姓也算有恩,將功贖罪,所以無罪釋放,現在,你該回南陽了。”


    好嘛,京城走一遭,啥也沒撈著,就得了個天牢半月遊。


    宋應知起身拍拍屁股,蹙著眉頭問道:“朱迅文呢?”


    “朱迅文起兵造反,已被程元帥當場伏誅。”


    曾九千說罷,看向宋應知,將事情的緣由娓娓道來。


    “不僅是朱訊文,朝中多位參與此事的大臣及族人皆已抄斬,女眷貶為官妓,宋大人對於這個結果,了還算滿意?”


    宋應知點點頭,他本想等自己羽翼豐滿後再報仇也不遲,但這個朱訊文幾次三番的想要自己的命,那便隻能借助曾九千的手了。


    “楚郎中呢?可因此事受了牽連?”


    提及楚北,曾九千一時想不起是誰,好半晌才明白宋應知問的是那日揭穿宋應知的那位。


    “一個小人物而已,宋大人不必在意。”


    曾九千想說的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沒必要再問。


    如此,宋應知便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了,曾九千見他沒再說話,便把人直接帶出天牢。


    “宋大人不必擔憂,很快,三年一審的時間就到了,到時候皇上氣消了,肯定會把大人調回京城。”


    臨別之時,曾九千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然而宋應知聽完卻是皺了眉頭。


    “曾大人,實不相瞞,這京城不適合本官,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外放機會,可不想在回京城了,若有機會,還請大人幫我說說情。”


    寫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京中權貴看不上他,進士科的官員更瞧不起他。


    在京城為官,他隻會處處受擠,沒必要自找苦吃。


    曾九千望著宋應知,沒再開口,他一直都知道,皇上想把宋應知調回工部。


    如今時機自然成熟,宋應知在此次中原旱災中展現了驚人的才能,在沒有糧食和錢的情況下,自己一人硬生生帶著百姓們熬了過來。


    這在曆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若以前的累累功勞不能證明他的能力,那這次旱災便讓整個朝廷上下徹底折服。


    在開封、鄭州、洛陽等知府知州紛紛被抄斬之後,隻有宋應知一人在抗旨情況下還能全身而退。


    “宋大人心意已決,本官會把你的想法告知聖上,時間不早了,本官就送到這裏,宋大人,請便。”


    說罷,曾九千背起雙手,轉身再次朝天牢中走去。


    “曾大人,告辭。”


    宋應知雙手抱拳,兩人就此作別。


    從天牢裏出來,宋應知先是回到宋宅洗了個澡,換上幹淨衣裳,隨後才去北遠鏢局找宴莊。


    大半個月沒見,宴莊此人沒什麽變化,即便是見到宋應知到來,臉上也沒多大的表情。


    “大人,你出獄了。”


    宋應知點點頭,看著鏢局裏人來人往,生意興隆,不禁疑問道:


    “鏢局沒受什麽影響吧?”


    “沒有。”宴莊搖搖頭。


    北遠鏢局不僅沒收到影響,生意反而比以前好上數倍。


    自從宋應知發行南陽債券後,商人們都知道了這個鏢局和宋應知有關係,再請鏢師時,便不由自主的來北遠。


    一來二去的,生意越發的好了。


    “這一年來,北遠鏢局在北夏又增加了十八家分局,都是沿海和巴裏周邊的縣城。”


    這些地方商業越來越發達,在宋應知最初的建議下,北遠鏢局開啟了“送快遞模式。”


    例如一些不願意做走商的商人想要購買新疆棉花,便會托北遠鏢局從新疆運來,自己隻需要付購買棉花和運費。


    也有人想要給遠方的親戚寄吃食和信等物件時,也可拜托北遠鏢局護送,等到了目的地,鏢局會在城門口貼上信息。


    百姓們可憑戶籍上鏢局來取。


    想要做到這些很難,好在北遠鏢局足夠大,有宋應知在,信用讓商人們放心。


    再者,南陽旱災發生時,是北遠鏢局一馬車一馬車的將糧食運去南陽,此舉在百姓眼中已是大義,朝廷所想對鏢局下手,定會引來百姓的悲憤。


    宋應知站在鏢局內看了一下午,確定鏢局不會有問題,這才帶著宴莊趕回南陽。


    此去一路暢通無阻,官道兩旁依舊有不少白骨,好在活下來的災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等宋應知與宴莊回到南陽府時,已是二月中旬,很快,春天又要來了。


    一年之計在於春,今年的清明,天空終於飄下毛毛細雨。


    這場春雨暗示著南陽曆經一年的大旱終於落下帷幕。


    看著這如油般珍貴的春雨,宋應知心中感慨萬千。


    沒有絲毫耽擱,等冬小麥一收割,他立刻召集南陽當地百姓引水入田,播種水稻。


    南陽廣袤的田野上,一時間滿是忙碌的身影,歡聲笑語回蕩在田間地頭。


    來南陽的第三個年頭,宋應知終於親眼看見了水稻的生長、成熟與收割。


    隨著八月到來,水稻也到了成熟季節。


    還沒等到交稅時間,百姓們便自發性的帶著新收獲的糧食找上衙門來。


    “大人!百姓們來還糧食了!”


    馬推官喜不自禁!


    百姓們都是懂得感恩的,當年宋大人為了他們,以身犯險背上了一百萬的債券,如今看到百姓們的回報,馬推官怎能不高興?


    “馬大人,立刻讓糧倉的官吏們拿著賬本出來,咱們出去瞧瞧。”


    對於自己借出去的米,宋應知當然得要回來,這些可都得拿去還債。


    不僅這些,接下來三年的糧食稅收,都得拿來填補債券欠下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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