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訊文雙膝快速爬到賬本前,將賬本拾起,胡亂翻開一麵,便被賬本裏的內容嚇得臉色慘白如紙!


    “皇上!冤枉啊皇上!這不是臣做的啊!”


    朱訊文聲淚俱下,連連磕頭,再次抬起頭時,額頭已是一片紅印,可見是真的慌了。


    “臣是萬萬不敢簽下如此巨額的銀子啊!請皇上明查!”


    “朱訊文,你還敢撒謊,賬本上附著的欠條,不是你的名字又是誰?!真當朕認不出你的字跡嗎?!”


    原來,這賬本上貼著的欠條,每一頁的字跡都是朱訊文的字跡,還附帶著朱訊文的簽名!


    字跡如假包換,連他本人都辨不出真假!


    “皇上!這……這絕對是宋應知找人偽造的,臣絕對沒有做過這件事啊!”


    朱訊文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絕對沒有簽過這個玩意!


    一定是宋應知的計謀!


    “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想害本官!絕對是你!”


    朱訊文像是瘋了一般,目眥欲裂的指著宋應知,仿佛要將他生生吞活剝。


    “大、大人,不是您找的夷人礦商買的鐵礦粉和石炭嗎?還讓屬下做成賬本,拿去戶部要錢。”


    麵對對方的狂怒不止,宋應知佯裝一臉委屈。


    “你血口噴人!本官根本就沒去過火器廠!怎麽可能找夷人買石炭!”


    此話一出,周圍的文武百官頓時嘩然!


    “朱尚書,你這是急糊塗了?剛才不是還說每日在火器廠與工人們研製火炮嗎?”


    朱訊文一噎!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不等他解釋,戶部尚書便上前奪過賬本。


    “本官瞧瞧,究竟是多少銀子,讓朱尚書如此沉不住氣。”


    這才翻開第一頁呢,對方的臉色和先前皇上的如出一轍!待看到最後一頁,更是直接把賬本扔回朱訊文懷中。


    “此事……和我們戶部沒有任何關係,朱尚書,你自己想辦法吧!”


    朱訊文手忙腳亂地接住賬本,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皇上!臣真的是冤枉的!這不是我簽的,不是我!我根本就沒去過火器廠!求皇上明查!還臣一個清白!”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想那火炮的功勞了,隻求自身清白。


    看著朱訊文一臉的醜態,皇帝心中厭惡至極。


    “朱訊文,朕對你期望甚高,才把戶部尚書一職交給你,可你現在太令朕失望了。”


    說罷,天子轉身欲離開。


    “這件事,交給大理寺去查,明天上朝,朕要知道結果。”


    大理寺卿聞言,趕緊拱手回道:


    “臣這就派人徹查。”


    見皇上頭也不回的離去,朱訊文再次磕頭痛哭喊!


    “皇上!皇上!臣真的是被陷害的!”


    然而,無人再回應。


    等人都走了,宋應知這才慢悠悠的走近朱訊文。


    “朱大人,這火炮的功勞,拿得開心嗎?”


    朱訊文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怨毒地盯著他,咬牙切齒的朝著宋應知吐了一口痰。


    “宋應知,你別得意!這賬本本官沒見過!更沒簽過!也沒去過火器廠,大理寺的人一查便知!”


    他從地上站起身,捂著額頭冷笑道:


    “……哼!本官不過就是想攬下這門功勞,被皇上知道了最多責令在家思過,但你偽造證據陷害本官可是大罪!明日!本官定要讓你翻不了身!”


    “大人,您說什麽呢?這欠條可都是你簽的,怎麽搶了下官的功勞,還想誣陷下官呢?”


    宋應知似笑非笑的盯著對方,繼續往下說道:


    “如果朱大人真的這麽想下官死,那下官也隻能魚死網破,把你通敵的證據交給皇上了。”


    “什麽?!”


    通敵?!


    忽地,朱訊文整張臉再次煞白,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你……你血口噴人!”


    宋應知輕笑一聲,靠近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朱大人,你猜猜,我當初被救時,從哪些英兵身上搜到了什麽?”


    見對方一臉驚恐,他繼續開口:“當初慶功宴上,我被臥底射傷之前,可是朱大人極力讓我上場的,你覺得,這事若再被提起,皇上會怎麽想?”


    聽著宋應知的話,朱訊文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額頭上的冷汗如雨下。


    他顫著聲質問:


    “你無憑無據,憑什麽說本官是臥底?!”


    “無憑無據?”


    宋應知嗤笑,“朱大人,你要不賭一把,看看下官明日能不能拿出證據來。”


    “你!”


    饒是朱訊文心知證據早已被自己全數銷毀,仍是心虛得厲害。


    如果明天宋應知真的拿出證據來,那等著他的,可是腦袋分家的結果。


    有楊總琛放金軍入關的後果擺在前麵,朱訊文壓根就不敢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皇上黴頭。


    最後,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宋應知大搖大擺離開。


    隔日早朝,大理寺卿曾九千匆匆出列,躬身將自己查到的真相道出:


    “皇上,經大理寺連夜徹查,此事確實另有隱情……”


    他微微一頓,看了一眼宋應知,眼裏盡是探究。


    “皇上,火炮一事從頭至尾皆是宋郎中與楚郎員外在負責,朱尚書還有其他四司的人從未踏足過火器廠,……但那夷人礦商卻是親口承認,這欠條的確是朱尚書所簽。”


    說著,曾九千掏出工部和夷人的證詞,雙手呈上。


    左凡見罷,急忙走上前接過證詞,快速呈給天子。


    看著證詞,景君堯眉頭緊蹙,太和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皇上裁決。


    宋應知與朱訊文雙雙跪在殿前,二人麵色皆看不出任何表情。


    經過一夜思慮,朱訊文沒了昨日的慌張與失態,他靜靜跪在地上,等待天子開口。


    看完證詞,景君堯怒將其重重地扔在地上,右手握住龍椅,怒形於色。


    “朱訊文,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朱訊文咬緊牙關,憋屈回道:“臣利益熏心,妄圖攬下研製火炮的功勞,臣罪該萬死!”


    如此,就是認下這筆賬了。


    親耳聽到這話,皇帝滿眼失望,起身定定的看著對方。


    “朱訊文,你太讓朕失望了!”


    景君堯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他的行徑氣的不輕,已然無心再上朝。


    “銀子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甩袖離開太和殿,左凡見狀,忙尖著嗓子大聲道: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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