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他醉了,拉也拉不醒,隻好叫著幾個人抬著新郎官進洞房。


    因著宋應知醉得不省人事,連後麵的鬧洞房都給省了。


    新房內,宋應知躺在撒滿紅棗、花生、桂圓、簾子的喜床上鼾睡!


    等眾人一走光,他瞬間睜眼,一骨碌的趕緊從床上爬起來!


    見王氏一人乖巧的坐在床邊上,蓋頭也還沒揭下來,屋內紅燭搖曳,映得紅蓋頭也跟著微微閃爍。


    宋應知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胸膛處的悸動,溫柔出聲:


    “小滿,我回來了。”


    屋內靜悄悄的,並無一人回應。


    宋應知頓了頓,隨後撐著身子下床,去拿喜秤。


    伴隨著紅蓋頭一點點被他掀開,一張秀氣又羞澀的臉龐慢慢映入他的眼簾。


    直至蓋頭被徹底揭開,鳳冠之下,王氏微微抬起頭看他。


    隻一眼,她那濃密纖長的睫毛立即就像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臉頰也跟著泛起淡淡紅暈。


    王氏這副動人明媚的模樣,宋應知竟看得如癡如醉!心也再次跟著怦怦跳,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小滿竟會美成這樣!


    “娘子……”


    宋應知輕喚,音色中夾雜著些許顫抖,


    這聲呼喚,讓王氏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宋應知,二人目光交匯時,眼中均隻剩下彼此的身影……


    次日清晨,隨著第一道晨光照進新房,二人相繼悠悠轉醒。


    宋應知與王氏皆是習慣了早起的人,加之昨夜,念及妻子還是頭次,宋應知並沒有折騰很久,一結束就帶著人睡下,這才早早醒來。


    赫然看見身旁躺著一個男子,王氏一時間還沒適應過來,回想昨晚的荒唐,小臉更是“唰!”的一下瞬間通紅,比那照進來的一抹朝霞還耀眼。


    相比王氏的羞澀,宋應知的反應倒是極為自然,畢竟在自己的記憶裏,他與她早就是老夫老妻。


    見妻子下床,他也隨著一塊起身。


    王氏還在穿著梳妝,就見宋應知坐在桌前開始倒酒。


    她瞬間皺眉:“怎麽大早上起來就喝酒?!”


    聽著這熟悉質問語氣,宋應知心裏暖洋洋的,心裏感歎著真好,她又在他身邊了。


    “娘子,這是合巹酒,怎麽能不喝?”


    宋應知寵溺說道。


    昨夜被自己老婆迷住了心神,連著交杯酒都忘了喝,今兒宋應知怎麽說也得補上。


    一聽是合巹酒,王氏眉間瞬間舒緩,看著宋應知遞過來的酒杯,她乖乖伸手接過。


    喝過交杯酒,兩人快速穿戴整齊,宋應知牽著他的小滿,準備帶她出去認認人,見見老周氏和二叔他們。


    鄉下人家,不講究敬茶這一套,一家人開開心心吃了個早飯,就又恢複往日的平靜與忙碌。


    昨夜賓客們走得晚,還剩下一堆收尾活兒沒幹,宋應知又花了一天的時間,幫著家人收拾整理。


    又花了三四天時間陪著王氏回門,熟悉家裏的一切。


    第七日,宋應知終於舍得從溫柔鄉中抽身,著手處理其他事宜。


    他先是去縣城見了孫秀才,其次才去酒樓找陶金。


    這幾年,染莊在陶金的精心運作下不斷擴大規模,涉及的產品也不斷增加。


    從最開始的純色布匹與絲線,到現在各種精美圖案的絲錦,如今的染莊已經擴展出一個完整而龐大的紡織廠。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人手也相繼增多,這種情況,讓陶金去買幾百個奴仆回來已然不太現實。


    於是,他便采用了宋應知最初的建議,開始雇傭附近擅長織布的村婦。


    隻是這樣一來,紡織廠裏的可都是良籍的婦人家,他一個大人男,不好再進紡織廠內。


    關鍵時刻,宋應明向陶金推薦了自己媳婦,錢氏出身鶴州第一商賈之家,對生意上的事自然是得心應手。


    隨著錢氏的加入,紡織廠很快運作起來。


    如今,紡織廠的銷售量已經完全蓋過染莊,但若沒有染莊染出來的絲線,紡織廠也織不出來這般美輪美奐的圖案。


    所以,即便染莊的生意大不如前,陶金依舊沒有打算減量的意思。


    看著麵前這厚厚一遝銀票,宋應知感覺這一幕太過虛幻。


    “陶兄,我還記得剛上私塾那會兒,為了掙幾兩碎銀,我每日下學就窩在學舍裏抄書,筆斷了一根又一根,手指上的老繭一層又一層……轉眼,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是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你初次出現在宋夫子學堂內的模樣,人又小又瘦,身上還穿著粗鄙不合身的麻衣……”


    陶金握著酒杯,思緒陷入過往。


    原來,十幾年這麽快就過完了。


    “今後你有何打算?”


    了解完宋應知的事後,陶金不免為他今後的路擔憂。


    兩人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損俱損,他在問宋應知的同時,也在問自己。


    若是宋應知真出了事,那他的家人還怎麽辦?


    看清楚陶金的擔憂,宋應知笑了一下。


    “放心吧,我這人比較惜命,也更愛自己的妻子,就是不考慮你的安危,我也怎忍心讓她守寡。”


    宋應知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景象緩緩道:“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自然是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法子。”


    唯一不在他意料之內的,就是顧尚書與秦瀝站隊之事。


    “若我真出事了,也會在出事之前將你抽身,放心吧。”


    其他事暫且不提,隻憑陶金在自己最沒有能力時的幫助,他就會想辦法讓他抽身。


    當年,若陶金真隻是將筆墨紙硯送與他,那二人的交情頂多就是宋應知欠了他一個人情,一朝還清便也結束了。


    但陶金這人吧,很顧及他的麵子,借著讓他給他抄課業的理由,名正言順的讓他用他的東西。


    雖然宋應知沒有所謂的自尊心,但還是記住了這個人。


    “我要走了,可能三五年也回不來一次,染莊,就都交給你了。”


    陶金默默點頭,“你不回來也好,免得咱倆接觸多了,被人抓到了把柄。”


    畢竟官商勾結,有違北夏律法,一旦被抓到,輕則抄家,重則砍頭。


    “以後咱倆也別有書信往來,有事,讓你二哥給你寫信就成。”


    宋應知點點頭,擔心王氏在家裏等得急,他與陶金聊了片刻就借口趕回前山村。


    第八日,宋族開祠堂,宋應知再次祭祖,告知祖上先輩們自己考上欽天監之事。


    第九日,一家人再次忙活起來,幫著宋應知與王氏收拾出行的行李。


    第十日,在宋應知即將出發之際,宋應明終於從外地趕了回來,兄弟倆敘舊隻城門快關閉時,宋應知才領著王氏與宋家眾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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