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大部分人都睡著了,宋應知悄悄拿出恭桶解了個小便,完事後才將外衣脫下蓋在身上再次睡去。


    還沒睡多久,就有士兵過來換恭桶,這動靜直接將貢院裏的考生吵醒,宋應知淚眼朦朧,打著哈欠將外衣穿上。


    等士兵都走後,他才要了點熱水就著一點碎饅頭吃下去。


    要不說人在精神力極度集中時很少感覺到饑餓呢?


    盡管宋應知昨天下午沒吃東西,但一覺醒來後也沒啥胃口,還剩下一點熱水,他也沒浪費,直接撕下一塊料子打濕給自己洗臉。


    這會天還沒亮,但他已經沒睡意了,索性將考卷拿出來繼續做題。


    策論題昨晚他已經有了思緒,所以沒思考多久就開始在稿紙上落筆。


    宋應知邊寫邊在心中反複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他深知,策論關乎著自己此次院試的成績,必須做到盡善盡美。


    想要在此次院試中表現出彩,必須得拿出實打實的可行方案才行。


    穿越前,他雖不是在西南之地長大,但當時網絡發達,對些年的農業技術還是有所了解。


    宋應知結合後世的灌溉方法,詳細闡述著解決鶴州水田灌溉問題的具體措施,從規劃新的水利設施布局,到合理調配水資源,再到如何發動民眾參與水利建設與維護,每一個環節都寫得細致入微。


    其中,他提到了鶴州此地受環境地形的影響,降水分布不均勻,所以如何儲水成了最大的問題。


    且多山之地梯田較多,想要省時省力的將水自下而上引入田中也是個問題。


    針對這些問題,宋應知給出了修水塘和飲水溝渠的方法來完成儲水。


    隨著筆下的文字書寫不停,宋應知仿佛看到了鶴州水田在自己設想的方案下,得到了充足的灌溉,農作物茁壯成長,百姓們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這種願景激勵著他更加投入地書寫,力求將自己的想法清晰、準確地呈現出來。


    直至一稿完成,宋應知停下筆,發現文章比考試規定的字數多了近一倍。


    此時快到中午,蠟燭早已不知在何時燃盡,看著周圍已有不少學子在吃午食,宋應知也打算停筆,等吃完飯睡個午覺再起來修改文章。


    因為擔心自己會忍不住要上大號,宋應知沒敢多吃,胡亂塞了三四塊碎饅頭續命就睡下了。


    這一覺隻睡了不到一刻鍾,實在是貢院內的味道太大了。


    盡管早上已經更換過一次恭桶,但大部分考生昨日還能憋一下,今兒是怎麽也憋不住。


    又不能去茅房,這樣自己的考卷會蓋上屎戳子,於是就隻能在這小小考棚裏的恭桶內解決。


    宋應知皺著眉頭想,現在還是二月天氣,味道就如此濃鬱,不知道八月該是何種人間地獄?


    還有一天半的時間,兩篇四書文他還沒一點思緒。


    宋應知心裏不由的開始緊張,但也知道視頻得一樣一樣的來。


    忍著難聞的氣味,提筆將早上寫的稿紙修改潤色,直至徹底滿意才將目光放在兩道四書文上,


    王、王曰、大夫曰?


    宋應知不確定這三句話詞是出現在同一篇文章,還是出現在不同的文章。


    他在腦子裏一頁頁翻閱著四書,反複多次回想裏麵的內容,最後才把這題定在《孟子》篇的孟子見梁惠王章上。


    其原句為: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王曰:何以利吾國


    大夫曰:何以利吾家


    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


    他思來想去,也就這一段較為符合。


    時間沒剩多少了,宋應知不再多想,提筆就開始書寫八股文,加上修改潤色的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因為臭味太過濃鬱,宋應知沒啥吃飯的口味,喝了點水就直接開始想下一題。


    因為第一道題時宋應知就過了好幾遍四書文,所以輪到第二題時,他很快就想到了此文的出處。


    趁著思路還沒被打斷,宋應知一口氣把剩下的一篇四書文寫完。


    再次停筆時,已經到了半夜子時。


    但這會貢院內燈火通明,考生們還在提筆奮力書寫。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這是最後的衝刺階段,好在他所有題目都已經做完。


    明早起來再把最後一篇四書八股文潤潤色,就可以謄抄在答卷上了。


    此時的自己又累又餓,但貢院內的味道著實讓他吃不下任何東西。


    稍稍喝了點熱水後,宋應知熄滅了蠟燭,躺下歇息了。


    隻是因為前兩日精神過於緊繃,現在放鬆後隻覺身體被掏空,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宋應知隻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直到快天亮時,他才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淺睡一小會兒。


    可很快來換恭桶的士兵又把他給吵醒了。


    看著這隻有些尿液的恭桶,那士兵還奇怪的看了一眼宋應知,兩天兩夜了,這家夥還真是能憋。


    他不知道的是,宋應知在進貢院前,就清空了肚子,這兩天也隻吃了些碎饅頭,整個人毫無屎意。


    但是人確實是越來越虛弱,若不是這幾年張氏頓頓肉菜肉湯養著,身上長了不少肉,宋應知估計早暈過去了。


    現在雖沒暈,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想著自己還有一篇文章還沒修改,他強撐起身子,將目光看向最後一篇文。


    可能是因為一夜沒睡的原因,宋應知隻覺得頭疼欲裂,修改好最後一篇文章時,他再無精力去檢查前麵的幾篇文章。


    咬著牙把文章謄抄到答案上後,他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徹底軟趴在桌上等待交卷時間。


    隨著交卷鍾聲響起,宋應知把試卷交給士兵,


    隨著交卷鍾聲響起,宋應知把試卷交給士兵。


    直到士兵將他的答卷拿走,宋應知才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連起身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周圍的考生們也陸續交卷,有人神色輕鬆,似乎對自己的答卷信心滿滿;有人則一臉沮喪,大概是覺得發揮不佳。


    宋應知無力去關心旁人,他隻知道,自己已經盡全力,現在隻想好好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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