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知聽到沈離君的話,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些,若真如沈離君說的這般,那二哥能安全回來的幾率很大。


    關於海上容易出現的病狀和解決法子,他都有給宋應明說過,隻要不生病,那二哥便能相安無事的回來。


    連著擔心好幾個月,這一刻總算踏實了。


    想了想,他又問:“沈公子,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消息嗎?”


    沈離君無奈地搖了搖頭:“賢弟,其餘的我一概不知,此事當時我也是聽我父親提過一回。畢竟這船隊出海,涉及諸多秘事,就算是我父親,知道的也不多。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此次行動規格極高,船上不僅有大批善水的軍隊,好幾位太醫也一道隨行,安全方麵應該是有保障的。”


    宋應知聽完有些失望,但還是謝道:“多謝沈公子告知……若之後再有商船消息,還請公子派人及時相告。”


    “這是自然,等我回去,便替你打聽打聽。”


    沈離君看著宋應知焦急的模樣,心中也頗為同情。


    “隻是過些天我就回蘇州了,就算有消息,也得年後回來才能告訴你。”


    “有消息就成,等多久我都願意。”


    這樣至少有個盼頭,宋應知歎氣道。


    他這個二哥,想一樣是一樣, 一整個急性子。


    當初他帶他出來,是想帶他逃離那個偏心眼的家。


    現在想想,爹和爺爺之所以一直束縛著二哥,也有一定的道理。


    這次回家,他隻怕少不了一頓打了……


    誒!


    “沈公子,我先回去了,一會兒你讓錢叔寫份我的地址給你,明兒你把畫送來,我畫好了會送來錢叔這裏,你再派人來拿就是。”


    見對方答應了,沈離君十分高興,他點點頭說:“好,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把畫和要用到的顏料送來,臨摹過程中若遇到什麽困難,盡管提就是!”


    宋應知又與沈離君寒暄了幾句,便告辭回家。


    一路上,他步伐輕快了不少,雖說二哥依然沒有消息,但知道船隊相對安全,總歸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回到家中,宋應知馬不停蹄的著手準備臨摹所需的工具。


    他將書房收拾得一塵不染,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還特意擦拭了畫案,確保臨摹環境的整潔。


    第二日清晨,沈府的家丁準時將《斫琴圖》以及各種顏料送到。


    畫卷確如沈離君所說,破損十分嚴重,打開時若不仔細小心,便會弄壞此畫。


    宋應知小心翼翼的將畫卷展開,認真審視這幅破損的古畫。


    此畫縱三十厘米左右,橫一米三,這是他第一次臨摹如此大篇幅的畫卷;雖棘手,但為了二哥,宋應知也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它臨摹好。


    接下來的日子,宋應知過上了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簡單洗漱後便坐在畫案前,全神貫注地投入到臨摹中。


    餓了就吃幾口幹糧,累了就回臥房稍作休息,醒來又繼續作畫。


    期間他還抽空修書一封,讓人送往前山村,告知宋家人他因事耽擱,要遲一段時間才能回家。


    宋應知並未把二哥出海一事寫到信中,這事……唉,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沈離君給他送來的這幅雖然也是臨摹本,但臨摹者畫技極好,若不是落款處蓋的不是顧長康的私印,還真分辨不出此畫真假。


    此畫的真跡早已失傳,如今流傳於世的皆為臨摹本。


    因此事關乎二哥,所以宋應知臨摹畫卷時格外用心,畫麵的每一處細節都精雕細琢,力求與原作毫無二致。


    他不斷調整色彩的調配比例,反複琢磨線條的走勢與力度,每一筆都傾注了他的心血。


    然而,就在臨摹接近尾聲時,宋應知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畫麵中一處人物的手部線條,無論他怎麽臨摹,都感覺與原作的神韻有所偏差。


    宋應知嚐試了各種方法,更換不同的畫筆,調整運筆的速度和角度,但始終達不到理想的效果。


    他遇到瓶頸了。


    於是,宋應知不得不停下臨摹,開始不斷的在稿紙上嚐試還原此處線條。


    然而,累了一整天,效果微乎其微。


    眼見天色即將暗下,他隻好先把畫卷收起來,先睡一覺,醒來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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