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支派武士眼看著被解職的阿爾斯汀離去,卻沒有辦法阻止。


    而這句“荒謬”的斥責,也同樣在隱晦的指向先知議會的命令。


    他無法理解先知們的意願,為何明明已經廢棄了阿爾斯汀的職位,卻沒對他本人做任何的限製。


    而他也注定不會明白。


    因為作為兩個同樣被鳳凰王傳承下來的道途,先知與支派武士之間在方舟世界中所代表的階級,是注定讓他無法觸摸到阿爾斯汀背後的秘密的。


    阿爾斯汀就這樣離開了,直到接任他職位的靈族到來前,沒有任何人有權利限製他的自由。


    而這也正是議會中的大人物們所希望看見的。


    因為他所接受的“雙重”命令,注定要讓他在控製著“法爾”的戰局的同時,要以“微妙的態度”去麵對那個“被詛咒者”。


    他不能被允許勝利——因為黑暗之手和另一個聖物的去向,直接決定了黑石要塞這個涉及到根源之密的存在;


    他更不能走向敗亡——因為萬神殿中的神諭已然告知:


    被詛咒者的命運,將直接關乎那個遺失在命運中、被預言為能夠殺死色孽的神明……


    不勝,不敗。


    這就是先知議會中屬於烏斯維方舟的那部分熱門,在暗地裏給阿爾斯汀下達的命令。


    而盡管加爾文還未真正踏足戰場,沒有將他的身份暴露在這些靈族的麵前。


    可這種近乎於“玩弄命運”的態度,也仍舊讓阿爾斯汀在越來越少的清醒時間裏,為他們的狂妄感到可笑……與悲哀。


    8510.39.朦朧星域.哥特星區.法爾星係.法爾農業世界.


    主大陸板塊,澤瑞塔一號蜂巢都市下層。


    蘇拉和他的小隊自降臨地麵起,已然戰鬥了超過24個小時的時間。


    而這個時間要是從戰鬥修女們所在的修會遭到背叛開始算,那就還要更提前一些。


    戰鬥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太漫長了,以至於殺戮的行為已然不需要再思考。


    抬拳……肩撞……揮劍……射擊……


    無止境的殺戮,已然讓這些動作占據了他們的大腦,融入了他們的本能。


    而敵人所等待的援軍盡管遭遇到種種意外,也終於在他們戰鬥到某一刻後不出預料的走來。


    呼……呼……呼……


    風箱被撕扯般的呼吸,在阿斯塔特戰士們的胸口響起。


    即使擁有超人般的耐力,他們也依舊會感到疲憊。


    肌肉在上千次揮舞中的損耗,讓這些巨人們也難免感到疼痛;


    而持著刀劍的手掌,就更是在戰鬥停止後連鬆開都無法做到。


    “沒有了……沒有了嗎?”


    米瑞斯將鏈鋸劍拄在地上,在喘息的間歇向戰友詢問。


    剛剛在到達神盾站前沿的空地上,敵人湧來的屍潮讓阿斯塔特們也難以顧全。


    作為戰鬥修女中最擅長近戰的人,連她也不得不走上第一線戰鬥。


    “我很想說是……”蘇拉看著視野盡頭的神盾站,目光中顯露的更多是一種遺憾。


    兩個小時前,他們幾乎以為自己能夠成功。


    在占領了一處通訊廣播站後,他們先是向星係內發出通信,然後在不到半小時內,就得到了來自異端審判庭的回應。


    是的,那封回信裏清楚的說著,隻要能活著從巢都的底層走出,隻要攻陷了這處位於巢都邊緣神盾站。


    那麽一支來自審判庭飛船的女武神機群,就會在抵近大氣層內部後,為他們搭起離開這裏的通路。


    但蘇拉知道,他們沒機會了。


    盡管遠處的天空上,他能看見那些來迎接他們的女武神戰機,已經冒著神盾站的炮火在抵近轟炸;


    可在著最後一波的屍潮過後,蘇拉已經能從他的隨身鳥卜儀的提醒中,“看到”那些站在他們前方的敵人。


    那些站在他們前往神盾站的必經之路上的、身披著終結者動力甲的“叛徒”。


    “幾個?”賽文修士向他問道。


    “很多……很多……”蘇拉沒有說出敵人的數量,因為那一經沒意義了。


    而當那些身披黑甲的“同胞”們,踏著終結者特有的步伐出現時。


    本想追問的賽文修士也終於放棄了僥幸,開始將手中的鏈鋸劍仔細端詳,進行決戰前最後的裝備檢視。


    那是何等強大的敵人,那是何等褻瀆的一幕!


    當這些背叛了信仰,背叛了帝國的阿斯塔特戰士們,以超過半個連隊的數量,並且全員都裝備著終結者動力甲的陣容出現時。


    任是以信仰狂熱而著稱的戰鬥修女們,也在對帝皇的祈禱中,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絲絕望。


    那是不可戰勝的敵人,那是僅是用他們手中那帶有褻瀆符文的風暴爆矢槍,就足以讓他們徹底毀滅的敵人。


    他們甚至要感謝敵人的傲慢,因為正是這種傲慢讓他們有最後的決鬥的機會。


    他們當然要“感謝”敵人的傲慢,因為他們盡管已經放棄了生還的希望,但對叛徒的仇恨還是讓他們手中的刀劍無比的炙熱。


    “投降,或者死亡。”


    法庫斯·凱博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在一眾混沌阿斯塔特的前列。


    他的身軀在與惡魔共生後,更是顯露出非人的強壯。


    一眾叛徒行走在他的身後,就像是圍攏在魔王身邊的惡靈。


    而這個絕望使者的領袖也沒有辜負毀滅大能的青睞,徑直以最簡單的話語,讓這場戰鬥在開始前就充滿了血腥。


    “叛徒!”死亡守望們不會投降,而戰鬥修女更是如此。


    信仰與忠誠對他們而言珍若生命,失去了前者比死亡更加恥辱!


    這本來就是沒有必要的對話,因為雙方在過去的萬年之中,已然用對方的鮮血表達了足夠的態度!


    “那就領受你們的死亡!”


    法庫斯·凱博心滿意足的提起長劍,大踏步的走向那些準備決戰的偽帝奴仆。


    而在他的身後的人群中,也有與戰鬥小隊同等數量的混沌阿斯塔特走出。


    這是一場決鬥,但在他們的眼裏這更是一場獻祭。


    而在死亡守望們身後的戰鬥修女們,也將帕迪拉輕輕放下,然後走向戰場的中央。


    “唔……”


    微弱的呻吟聲讓戰鬥修女們的身形一緩,在她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個陷入了昏迷的聖人,終於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醒來。


    敵人的腳步,同樣為那個被生雙翼的女人停滯。


    因為這個帶著明顯的神秘學特征的戰鬥修女,在蘇醒的同時就已然讓他們感到了威脅!


    我是誰?


    我在那裏?


    我要去做什麽?


    靈魂的質問總是出現在自我的追溯當中。


    而當感受到身前那尤其明顯的褻瀆之力時,這個承載了帝皇意誌的女人就更是在蘇醒之前,就開始了繼續怒火的過程!


    我是帕迪拉!我是帝皇的女兒!


    我在這被邪惡籠罩的土地上!


    我要去誅除視野之內的所有邪惡!


    “那就去吧。”


    那個靈魂中的金色身影如是說,而相應著祂的允諾,帕迪拉靈魂深處那所剩不多的金色本質,也在下一個瞬間開始熊熊燃燒!


    “再堅持一會!”另一個聲音同時說道。


    可帕迪拉的靈魂在此時,已然被憤怒所填滿。


    那個銀色的身影,也僅隻是在她的意識中一閃而過。


    嗡!低沉的鳴叫在空氣中蕩漾。


    而那個在墮落阿斯塔特們眼中渺小而脆弱,有奇怪而危險的女人。


    則正在詭異的懸浮中,緩慢的展開雙翼。


    金色的冠冕,隨著她腳下熊熊燃燒的烈焰而同時浮現!


    而那象征著純潔的雙翼,卻已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隨著她抬起的頭顱展開!


    “殺了她!”法庫斯·凱博在嘶吼。


    來自身上惡魔的尖叫,讓他感受到巨大的危機。


    而在麵對這種超自然力量的時候,他沒有猶豫,果斷放棄了之前可笑的決鬥環節。


    嗵!嗵!嗵!嗵!嗵!嗵!


    密集的彈雨,自成列的混沌阿斯塔特們手中射出;


    成百上千顆帶著褻瀆符文的子彈,在短暫的飛翔後停滯在帕迪拉的身前。


    金色的能量屏障,在這些子彈的撞擊下自虛空中顯現。


    而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那降臨在每個帝國軍人頭頂上的金色賜福!


    “帝皇庇佑!”


    蘇拉和他的戰友們單漆跪地,完全無視了絕望使者們的射擊。


    而當光輝黯淡的數秒後,隨著那些熄滅了尾焰的爆矢彈墜地後。


    這些屬於帝皇的戰士,終於在祈禱中抬起了他們充滿了戰意的雙眼!


    “殺!為了黑色戰帥!”這是絕望使者們的戰吼。


    終結者們抬起沉重的腳步,在電磁肌肉的嘶鳴聲與戰利品架上顱骨的搖晃聲中,高舉著滿是尖刺與銘文的戰斧奔跑!


    那成排的巨人衝鋒時帶起的聲響,甚至有大地在震動的錯覺。


    “殺!為了黃金王座!”


    死亡守望與戰鬥修女們亦在呐喊,而那在他們身上反射的金色,更是讓他們顯得愈發的神聖!


    兩個陣營之間的距離正飛速的縮短,而在一聲劇烈的裝甲撞擊聲後。


    人群最前方的蘇拉手中自下而上,撩斬的動力劍,正與那個名為凱博的混沌阿斯塔特手中的長劍迎麵相撞!


    轟!


    尖利的金屬撞擊聲過後,就是劍刃與劍刃間的刺耳摩擦。


    兩個戰士在巨大的碰撞中,都不可避免的雙手持劍。


    而在瞬間的角力後,兩個極速貼近的身影又在驟然發力後,迅速的拉開著距離!


    蘇拉的身軀微微向後,正以微妙的姿態調整著剛剛的衝擊。


    他所裝備的動力甲在與終結者的碰撞中並不占優,而那股金色的力量才是他能繼續戰鬥的平抑!


    法庫斯·凱博的狀態則要好得多,這明顯依賴與他身上裝甲的厚重。


    這個從影月蒼狼的老兵的武技顯然更加成熟,他在微微的遲鈍後就停住了後退。


    然後用他非人的動態視覺觀察著蘇拉的姿態的同時,還調轉著手中的長劍,開始了橫向踱步的試探!


    “外來的力量終究虛假,而你所仰仗的偽帝更不足信!”


    法庫斯·凱博嚐試用言語擾亂蘇拉的內心,而他手中的雙手劍則如蟒蛇般伸縮著劍芒。


    “你的力量就能信了?喪父之徒!”


    蘇拉站在原地不動,在微微調整著持劍姿態。


    可他的嘴裏也沒閑著,更是在為自己爭取緩衝時間的同時,本能地發揮著他外交官的“口舌之能”。


    “爾敢!”法庫斯·凱博瞬間暴怒,荷魯斯的死是所有影月蒼狼的傷疤。


    而眼前這個基利曼的子嗣,居然敢在他麵前提起這個!


    嗡!


    失去了情緒控製的法庫斯大踏步的前進,但手中的長劍卻開始了陰險的攻擊。


    他的劍鋒自在腰間發力,以看似上挑的姿態前探;


    可在雙手劍的握柄上,他的持劍手在細微的調整。


    一旦蘇拉敢於撩架,那等待他的就是驟然發力下的越架前刺!


    而蘇拉顯然沒有察覺到這處細節,而這就是兩人年齡帶來的差距。


    這種與瞬間爆發的武技,乃是法庫斯作為軍團時代的武器大師,在他所擅長的長劍上的技藝積累。


    而相比於這個能在整個黑色軍團中都高居冠軍之位的老兵,蘇拉無論是年齡還是經驗都有著巨大的差距!


    呯!


    蘇拉看著斜挑而來的劍鋒,下意識的以奧特拉馬標準的劍術招架。


    可就在手中的劍刃在五分之四處,以他自認為最優的發力點碰撞時。


    那柄本該給他足夠壓力的長劍,卻在交鋒的刹那渾不受力,反而徑直前探,直奔他的頸甲間隙!


    嗡!


    一股金色的力量在蘇拉的身上爆閃。


    而在長劍及頸的瞬間,蘇拉在睜大了雙眼的同時,以決然的態度向法庫斯揮劍。


    鏘!


    長劍與頸甲的碰撞在錚鳴,而下一秒鍾,動力劍的斬擊也被對方側身迎來的肩甲所抵擋!


    呼!


    抽身後退的蘇拉劇烈的呼吸著,感受著生死之間的恐懼和希望。


    他甚至不需要低頭查看,僅從剛剛那一瞬間的感受,就知道自己的頸甲上必有一道深深的劍痕。


    而能從這幾乎是必殺的一擊下逃得性命,絕對是仰賴了帝皇在他身上的庇佑之力……


    但也隻有這一次了……


    “但,也隻有這一次了!”


    法庫斯的嘲諷正中蘇拉的想法,而那個高大而猙獰的身軀卻在正橫向的踱步。


    蘇拉在劇烈的呼吸中,緊緊地盯著對方的腳步。


    而那個高大的影月蒼狼,卻正不緊不慢的尋找著機會。


    戰場上的帝國軍人們,正被敵人圍攏,繼而陷入困境。


    而蘇拉與他麵前的墮落之徒卻還在對峙。


    可無論是誰都清楚的明白,當兩柄刀劍下一次交鋒,就是決定他們生死的時候。


    更新,兩章合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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