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淒厲的警報聲中,整個實驗室的光線都在紅白之間切換。


    不懈聖戰號上數百個區域都在應急封鎖當中,各個重要區域之間的臨時通道也都在封閉,隻留下有灰騎士們駐守的主幹道通行。


    靈能合唱班已經就位,在他們的聲聲頌歌回蕩中,遍布不懈聖戰號全身的靈能陣列正在閃爍。


    附近的現實空間裏亞空間被強行平抑,沒有一絲波動。


    此時的不懈聖戰號就像一隻收縮了全部肌肉縫隙的刺蝟,正在以最危險的目光向周圍巡視。


    一旦周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迎來的就必然是它身上光矛陣列的毀滅一擊!


    眼看周圍的窗口都被逐漸降下的裝甲封閉,整座試驗區即將徹底陷入隔絕。


    加爾文在靈能頻道中,向星語者發出進入靜默前最後的命令:


    “立即與泰拉方向取得聯係!


    向聖錘修會上報,並在南極檔案庫備案!


    授權碼α6960013,密匙*******,以我最高權限下令:


    立即前往火星,徹查機械修會三級鑄造賢者斯托萬的背景及過往履曆!


    對,不要他們的結果!


    派一支小隊直接介入火星!”


    這就是加爾文的戒心所在了。


    他不相信命運總是如此慷慨,尤其是這種意外獲得的饋贈麵前。


    在排除混沌諸神陰謀幹預的可能之前,他不會,也絕不可能完全相信斯托萬的一麵之詞。


    他就這麽安靜的佇立在原地,沒有任何人敢打擾他的思考。


    直到靈能視野中親眼看到星語者將這條訊息投射出去,並因為這份緊急通告而暈倒以後,加爾文才將注意力從亞空間轉回現實。


    加爾文微微眯著眼睛,防止其中的雷霆外溢驚嚇到麵前的凡人,他對還在回憶中的斯托萬說道:


    “你,可以說話了。”


    “說什麽?”


    斯托萬下意識的回問,然後在眾人的視線焦灼下,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境遇。


    “它的最終形態,是一座巨大的時鍾,但計時方式是逆向的倒計時。


    它是一座借助某種更古老文明的技術,通過對時間線的折疊提前觀測某些事件的影響;


    再以現實宇宙的物理規則穩定性為標尺,從而推斷亞空間的活躍程度,以及現實宇宙剩餘壽命的裝置。


    總而言之,當它的指針走到盡頭,就是這個宇宙壽終正寢之時。”


    提前觀測、規則、穩定性、活躍程度、壽命……


    斯托萬的話語回蕩在實驗室內,其話語中的幾個關鍵的詞匯,則引起了在場眾人的思考。


    倒計時?


    提前警告?


    那是不是可以認為,這個神器的完整形態,與戰團內的預言者有類似的功能?


    而且這件神器的性能要更加強大!


    無論是觀測的範圍還是觀測的持續性!


    無論是對事件影響評估的深度還是準確性!


    這件神器的能力,都要遠超任何靈能預言的感知?


    它的威能也許對個人或是某一場戰役來說,並不如一種武器的stc來的直接。


    但對於一個種族來說,這又是一件何等強大的神器!


    “我們為何從未聽說它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存在過,又怎麽會在人類的曆史中籍籍無名?”萊瑞克質疑道。


    “嗬~如果你是“他們”,你會允許這種東西的存在麽?”斯托萬神經質的笑到。


    “它從頭到尾就隻是一種概念和計劃,而等到它真正要誕生的時候,看見那艘太空廢船了麽?這就是它的下場……”


    仿佛怕別人不相信,斯托萬抬起頭看向加爾文: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吾名三進製·埃爾法尼奧,現為高階鍛爐之主、一級盟約之主,隸屬火星機械修會泰坦學院下轄源還修會。


    而在我這具身軀被啟動、劃歸到源還修會以前,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以考證複原而著名的克雷斯學派的最後一名成員。”


    “不對!”萊瑞克神甫顯然對“克雷斯學派”有所了解,他下意識的將自己數據庫中的資料念了出來:


    “據我所知,克裏斯學派已經消亡,最後一名純正的克雷斯學派成員,在大遠征末期失蹤,並在隨後的一百年內被宣布死亡。他的名字……”


    “就叫三進製·埃爾法尼奧,是麽?”


    頂著來自噩兆修會的同僚震驚的目光,這個披著“斯托萬”馬甲的機械神甫對加爾文說道:


    “有人不希望這件神器存在,所以我們就成了礙眼的阻力。


    與伱們不同,我和我的導師最先接觸的,是這件神器的另一個部分。


    而也是從那時開始,我們的學派成員莫名其妙的減員。實驗意外、探索失蹤、同僚鬥爭、自我毀滅……


    我們從一支人數近千的龐大學派,在沒有參與任何重大戰役的背景下,悄無聲息的萎縮至不到百人。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間,才短短不到百年。”


    “斯托萬”的話語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栗。


    他們自然不畏懼戰爭或是犧牲,但類似這種連敵人都無從查找,隻能毫無聲息的消失的絕望情形,他們也隻是想想就感到了透骨的顫栗。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加爾文低聲問道。他此時對斯托萬的懷疑已經消去大半,這句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對斯托萬這段敘述的回應與鼓勵。


    “一枚意外流失的種子,結出了‘我’這顆意外的果實。”


    斯托萬眨了眨眼,用一段象征性的描述,解釋了自己的來由。


    “真正的埃爾法尼奧已經死亡,無論是物理意義還是其他的什麽。


    而我,隻是他學徒時代的一個錯誤的產物。”斯托萬自嘲的說道。


    在“埃爾法尼奧”還是學徒的時代,在一次對機械義體的“批量人工意識”授權中,他錯誤的將自己的一部分代碼權限下放出去。


    而這批機械義體在被分配到源還修會之後,受限於數據主體的在線,其意識一直處在備份休眠的狀態。


    後來的故事就沒什麽曲折了。


    當埃爾法尼奧在某次探索行動中“失蹤”,並在內部確認沒有任何數據備份,從而被機械修會官方宣布死亡後。


    在源還修會的戰爭儲備庫中,得到‘主體永久下線’信息的斯托萬,終於得到了繼承其人格並蘇醒的機會。


    再次蘇醒後的“埃爾法尼奧”並不清楚其主體最後的命運,也不知道他為何參與那場遠征當中。


    他也不敢清楚。


    為了自保,他連保存在共同數據庫中的自我數據備份都沒敢下載。以防那些人順著下載記錄,再把他從隱藏蟄伏的狀態中找出。


    他甚至不敢驅使這個身軀,生怕已經變成“黑戶”的他,在這具身軀上留下任何指令痕跡。


    他有意識的限製自己,把承載他意識的電流限製在幾個微小的部件當中。


    直至此次任務,一名源還修會的機械神甫把這具軀體啟用,將它作為意識的複製體來外出執行任務。


    斯托萬才趁著遠離主體的時機,為了逃跑而將身體的底層控製權限接管。


    而若非在這裏見到這件神器的殘骸,這個家夥恐怕還會繼續潛伏下去,直到有脫離機械神教視野的機會才會蘇醒。


    “那麽它的完整度是多少,或者說,它還缺少什麽?”


    加爾文在聽完“斯托萬”的故事以後,就知道他派去火星調查的人注定要空手而歸了。


    而眼下這名機械神甫的身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口中的這個殘缺的神器,缺少的究竟是哪些部分。


    “當然是它的“指針”了。”斯托萬幹脆利落的回答道。


    “我們當年一共發現了三枚指針,一件是已經完成的成品,就是你們所見到的聖物——格斯塔爾之鍾。還有兩件是我們自己封裝的,但已經隨著那些學派成員們消失了。”


    “它在哪裏?我是說那件成品。”加爾文一邊向斯托萬詢問,一邊在動力甲的數據終端中的將聖物的名稱輸入。


    而斯托萬的回答與審判庭的數據庫,卻都在下一秒鍾給出了一個他從未想到的答案:


    “暴風星域,奧菲利亞7號星!”


    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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