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參加鄉鎮舉辦的展銷會失望而返後,我和老站長之間就彼此心照不宣了,以前那種和諧工作氛圍已經蕩然無存了。


    我一麵在心裏暗暗地同老站長較著勁,一麵悄悄地向著自己的記者夢出發了。


    俗話說:愛好是最好的老師;行動源自於夢想。


    我的親身體驗確實是這樣。


    在我上下班的路上,有一個大型的書店,書店裏還有我以前的同事在那裏上班。以前下班沒事的時候,我常到書店裏和同事聊聊天。現在我依然愛去書店,但不是去找同事聊天,而是去看書,買書。


    有一次,我在書店裏一口氣買了三本書,三本又厚又大的關於新聞寫作基礎和技巧方麵的書,其中有一本書名為《新聞寫作技巧與範例大全》的書,這本書算是我寫作的啟蒙老師。買了這本書後,我就和這本書形影不離了:我上班帶著,下班又帶回家,出差帶著……我的大背包裏,始終躺著這本書。書本裏的消息、通訊和專訪幾個章節,我反複閱讀,仔細琢磨。還有一本《優秀通訊典範集》,其中一篇長篇通訊《縣委書記的好榜樣——焦裕祿》,我至今記憶猶新,我不但精讀了無數遍,還逐字逐句地在電腦上打了三遍,每打一遍,我都很受感動,記錄的鏡頭感極強,把焦裕祿的形象、精神描寫得栩栩如生、刻畫得淋漓盡致。讀著著名記者穆青寫的這篇長篇通訊的時候,你的眼前就出現了焦裕祿在蘭考縣帶領全縣人民封沙、治水、改地身影。每讀一次,我都無不感歎記者的筆力,由生敬意。我也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學會寫作,記錄他人的感人事跡,該是多美的一件事。


    雖然辦公室裏有各類報紙,《人民日報》、《新華日報》、《經濟日報》、《求是》等諸多報刊雜誌,但以前我卻極少看報讀報,現在不同了,這些報刊雜誌的頭版稿件,尤其是《人民日報》的頭版長篇通訊,我必讀必抄一遍。我把這些通訊精品剪集下來,保存在一個個塑料夾裏,每每拿出來再一次次閱讀。


    我不是科班出生,想學寫作又沒有老師教,就隻好用這樣的笨辦法。


    也許最笨辦法的就是最好的辦法。不是有那麽一說:眼看千遍不如手寫一遍。


    我不知道看了多少篇通訊和專訪的稿件,也不知道抄了多少篇,但我想起碼有四五十萬字。


    當然我說的抄,不是手寫,而是用電腦打字。打著打著,我的打字速度也提了上來。後來有時候出去采訪,我幹脆就直接帶筆記本電腦記錄,不用紙和筆。


    我在悄悄地做著這一切,老站長絲毫沒有覺察。


    我和老站長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相互不大言語,大家都板著臉,嚴肅著。有時候為了工作,必須要說話的話,也是簡短幾句,而且每次我都要抓住機會,衝他一下,以示我的反抗。


    他是站長,是領導,我是做具體工作,當然每次都是他得叫我做具體的事,自然每次我都會報複他一下。比如,有一次,他叫我開發票,這是他個人承接的法院公告業務,收入也是他一個人的,是他兒子幫助攬的業務,他兒子在法院工作,有些客戶要求開具正式發票,他就得求我開票,我就一遍遍地推脫。第一遍,他對我說:


    “有時間把這幾張發票開一下。”說著,他把要開票的詳細資料都寫在一張白紙上,遞給我。


    我沒有去接,頭都不抬地說:


    “放那!”


    第一天過去,我就是不開票。


    第二天,他見發票沒有開,繼而又對我說:


    “今天有時間,把發票開一下,客戶急要。”


    我抬頭望了一眼他,不作聲。第二天一天,我假裝在電腦上忙個不停,就是不給他開票。


    第三天,是周五,我聽見他在電話裏,跟客戶約好周六進城來拿發票。這就意味著,周五必須要開好發票。


    周五下午,一上班,他又來到我的辦公室裏,對我說:


    “下午,麻煩把發票開一下吧,客戶明天進城來拿票。”語氣和態度近乎請求,而且滿臉堆笑。而我依然不改我的態度,不說開,也不說不開,板著臉,隻是說:“等會!”


    他知道我在報複他,也知道我在等機會。


    果然臨近快下班的時候,他讓我等到另一個機會了,確切地說是我自己爭取到一個機會。


    快5點半的時候,他又進到我的辦公室,看了看發票依然沒有影兒,換了個話題,對我說:


    “明天上午,我和彩橋辦事處的書記約好了采訪他,你要有時間一起去吧,去的話,第一稿,你寫,我改。到時見報,署我們倆的名字。”


    我一聽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麵上還是表現出冷漠,隻說了聲:“噢!”


    隨後,我趕緊把他要的幾張發票迅速開好,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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