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聞這一次隻是微微的笑了笑,什麽話都沒有說。


    傅溫月沉眉,最後也閉嘴,開始不說話了。


    畢竟人家已經不理會了,她這個時候再厚著臉皮開口說話,顯得很不討喜。


    ......


    抵達下一個地點的時候,她就坐在車上,沒有下去。


    陳暮聞在下車之前還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交代說:“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不要開車門,不要下車。”


    就算是他不提醒,她也知道。


    傅溫月點頭:“我知道了,你有什麽事情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會在車上好好的呆著,不會妨礙你做任何事。”


    陳暮聞沒說話了,轉身就離開了,她不知道他這一次是要去哪裏,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他沒有對她有任何透露。


    在車上這一等就是等了三個多小時,太陽都下山了,男人似乎根本就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傅溫月已經在車上又睡了一覺了,醒來的時候還沒有看見他回來,微微的皺眉,心裏麵莫名的有了擔憂的情緒。


    陳暮聞交代過了,在他沒有回來之前,她哪裏都不能去,她不能下車去找,否則會給他添麻煩,可是在車上已經等了這麽久了……


    她皺眉,從兜裏麵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他打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對麵隻傳來了一陣冰冷的女聲。


    傅溫月微微緊了緊手機,心裏麵的情緒放不下。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在原地這麽幹等著——


    漫長的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還沒有見他回來,她實在是等不下去了,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刑偵支隊打了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隊裏的人也都不知道他們的隊長去了哪裏。


    而跟著他一起出任務的兩個人也失去了聯係。


    傅溫月心底裏像堵了一層石頭一樣悶悶的。


    焦急的都快要哭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看見元芳有一個踉踉蹌蹌的熟悉身影,朝著車輛過來。


    是陳暮聞。


    傅溫月二話不說,馬上開車下去扶他,男人的喘息格外的沉重。


    “怎麽了?還有兩個人呢?你受傷了嗎?”


    陳暮聞:“沒事,把你的手機給我。”


    他臉上髒兮兮的,好像是去打了一場大仗。


    手上還有衣服上都沾染著血跡。


    傅溫月看的自己呼吸都緊了。


    她心髒顫動。


    這幾個小時之間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陳暮聞打了一個電話,吩咐了隊裏麵的一些事情,然後就收起了電話。


    “你的駕駛證帶在身上的嗎?開車帶我去醫院。”


    “在。”傅溫月立馬把他扶上車,然後開車往醫院的方向去。


    “你這是傷到哪裏了?有沒有什麽事情啊?我要幫你掛哪一科的號?”


    “送我到醫院以後,自然會有人接待我,這些事情就不用你管,跟在我的身邊,不要亂跑,哪裏也不要去。”陳暮聞語氣非常的嚴肅。


    他好像是遇到了什麽大事情。


    “你身上的這一些傷是程歸做的嗎?”


    “你是帶著兩個隊員去找他的,現在負責傷回來,那麽他一定是有問題的。”


    陳暮聞:“我工作上的事情以及案件的細節你就不要過問。”


    “好。”傅溫月接下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安心的開車。


    一路把人送到了醫院,果然有醫生過來接待。


    醫生把人接到了診室裏麵,然後護士上上下下的拿藥給他包紮,他就站在門口看著男人身上都是傷口,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上半身血淋淋的,她在車上就能夠聞到嚴重的血腥味。


    男人的肌肉格外的緊實,皮膚是小麥色,看上去格外的有男人味。


    可這樣好看的身體上全都是傷痕。


    傅溫月心情沉沉的,喉嚨也澀澀的,鼻子有一些發酸,想要說些什麽話,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反正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是會拒絕。


    這就是人民的公仆,用渾身的傷來保護人民的安全,說不定哪一天連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這樣的意義在於哪裏?


    犧牲自己所有的時間,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人民而服務,這樣的人好像就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而生。


    可是沒有天生這樣的人,隻有選了這一條路的人。


    陳暮聞隻不過是選了這一條路,他也可以選其他的路,但這個世界上總要有像他這樣的人挺身而出,不然這個世界又怎麽會有這樣的安寧?


    他隻是極具代表性的其中一員。


    傅溫月看著他眉頭緊緊的皺著,額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一定很疼,但他強忍著一聲都沒有吭。


    醫生包紮縫合完以後囑咐說:“不要吃重口味的東西,不要過度勞累,不要劇烈運動,傷口不要沾水。”


    陳暮聞:“謝謝,我知道了。”


    醫生看著他,臉色都是沉沉的:“你每一次都是用這樣的話來搪塞我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可是你實際行動照做不誤,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敷衍的是你自己。”


    “每一次都是這樣,你現在還年輕,等你老了以後落下很多救濟,有你好受的。”醫生開口說:“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做的隻是一份工作而已,這些工作你不做了,還有其他的人做。”


    陳暮聞眼神漆黑,看不出來什麽情緒,隻是聲音沉沉的:“如果每一個人都有我這樣的想法,那這個世界不會有這樣的安寧,也不會有你們的安居樂業,你也不可能照常每天到醫院上班。”


    所有的安寧,所有的秩序,都是人家用生命的代價付出。


    不求人們能感謝,但求人們不要鄙視。


    傅溫月:“你放心吧,醫生,我會盡量的看著他,不讓熬夜,不讓勞累,不讓劇烈運動的。”


    醫生看到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走進來,眉梢微微的挑了一下,然後看向了陳暮聞:“這是你的女朋友嗎?看上去挺年輕的,沒有想到你喜歡這一掛的。”


    “一個提供證據的重要證人,有生命危險跟在我身邊,我隻是保護她,並不是女朋友,我也不喜歡她。”


    他還是那樣,跟誰說話都是這樣絕情,把她拒之千裏之外。


    醫生都覺得這個話有些過分了,想要開口反駁,然後傅溫月先開口打斷了醫生的話:“確實是這樣,我就是一個重要證人,他也不喜歡我,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我隻是可以看著他,盡量讓他不去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就算覺得有一個你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你站起來,可是目前的這一幫是握在你手上的,希望你能夠走好你自己的路。”


    傅溫月看著陳暮聞:“總是教育我應該如何如何,你也應該好好聽醫生的話,醫生隻是救病之人,想要你擁有一個好的身體,如果你身體都沒有了,以後你還要怎麽去進行你的工作?”


    陳暮聞沒說話。


    隻是心思沉沉的在這一行呆久了,會見過許許多多的黑暗,還有很多人向他伸出橄欖枝,如果他拒絕,就會再處處打壓他。


    他不光要應付外麵還要應付自己的內部。


    這樣的生活過久了也是很累,有些時候巴不得自己死在出任務的現場,成為一個光榮的烈士,那麽這一輩子的黑暗也算是解脫了。


    可這樣的想法,外人是不會知道的。


    “現在回家嗎?你想要吃什麽?我去買菜,到家了以後給你做。”


    出了醫院過後,她淡淡的問道。


    陳暮聞:“不回家,我的手裏麵掌握了一部分重要的線索,要回隊裏。”


    “你不要命了嗎?你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你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我走路是一瘸一拐的,但不影響我的腦子,我的腦子又沒有事。”陳暮聞看著她:“我說什麽你照著辦,就是如果你累了,我把鑰匙給你找一個警察送你去我家。”


    “行,你想要辦案,你想要工作,你有你重要的線索,我可以理解,但是現在已經是什麽時間了?你要不要吃飯?”


    “如果你現在不吃飯,造成過度勞累或者是低血糖,然後你暈了過去,我看你到時候拿什麽破案?”傅溫月眼神也沉沉的:“到時候你不光身上身上,你連你的腦子都用不了,你的意識都是不清醒的。”


    陳暮聞:“幫我弄一碗麵就可以了。”


    “到了隊裏再說點一碗飯,還有幾個菜,不管你的工作再忙都是要吃飯的。”


    陳暮聞對此,沒有再發表任何意見,他願意吃飯。


    ......


    到了隊裏麵以後,所有的人都過來關切慰問。


    陳暮聞:“還沒有死也沒有,才大家到會議室裏麵開一個會議,分配一下後,一部的具體任務。”


    他的工作態度雷厲風行,說完以後就往會議室去。


    傅溫月沒有再跟著過去,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數著人頭點外賣。


    她確實是沒有掙幾個錢,沒有多少錢,這一次外賣讓她大出血。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要追人,第一點就是要籠絡人心,讓這些隊裏的同誌們都向著她說話,天天在他耳邊吹耳旁風。


    傅溫月點了很多的飯菜,其中葷菜居多。


    都是上好的菜肴,等他們開會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聞到滿辦公室的香氣,都餓的不行了。


    “天呐,我們隊裏麵什麽時候來了一個天使,以前加班到這個點,想都不敢想,還有吃的,我們都忙碌了一整天了,一點吃的都沒有吃。”


    “謝謝!”


    “簡直是太好了,人美心善,還請我們吃飯。”


    傅溫月臉上笑眯眯的:“沒關係,主要是我一直呆在這裏,也麻煩大家照料,請大家吃飯是應該的,等我走的時候再請大家去餐廳裏麵吃。”


    “好哇,等這個案子結了以後我們就出去嗨一頓。”


    陳暮聞:“好個屁,人家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哪裏有什麽錢?你們吃著這個還好意思?吃了這一頓,還想下一頓,都工作這麽久的老油條了,怎麽好坑害小姑娘的錢?”


    傅溫月:“沒關係的,吃這一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你跟我到辦公室裏來吃。”陳暮聞說完就轉身進了辦公室裏麵。


    傅溫月默默的看了一眼大家,然後他們說:“加油,你是第一個可以和我們老大單獨相處的女人,我相信勝利就在眼前。”


    她笑了笑,轉身就跟著進了辦公室裏麵。


    “讓你給我點,沒有讓你給他們也一起點。”一進去就是他的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


    “我樂意,這一段時間又不僅僅是你一個人在照料我,大家對我也很關心,我把他們都當做朋友,我很樂意請朋友吃一頓飯,我也很樂意請朋友在吃第二頓飯。”


    陳暮聞:“……”


    男人拿著筷子的手有一些抖,但還是在抑製著。


    “你的手受傷很嚴重嗎?要不要我喂你吃?”傅溫月細心的觀察到了,走過去拿過了他手裏的筷子,然後又被男人奪了回去:“我還沒有殘廢到那個地步。”


    “醫生說了,要好好的修養自己的身體,尤其是你們警察的手是非常重要的,你們就是要要求手穩手受傷了,一定要好好養著,萬一以後開槍手不穩怎麽辦?”


    這話算是說到人的心裏麵去了。


    陳暮聞頓住了。


    傅溫月:“還是我喂你吃吧。”


    陳暮聞:“……”


    “可以,但是沒有這個必要,我要是真的不行,再叫你也不遲。”


    “行。”


    吃完飯以後,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他遞給了傅溫月一個紅包,有一點厚度,裏麵好像裝了不少的錢。


    “你無緣無故的給我紅包幹什麽?還有你為什麽會隨身帶著紅包?”


    陳暮聞:“一些飯錢。”


    “就你這一頓飯也用不了這麽多錢。”


    “包括外麵的那些隊員的飯一起包了。”


    傅溫月:“可這是我請他們吃的,我不要你的錢。”


    她說著又把紅包給遞了回去。


    陳暮聞:“我不至於窮到會占一個小姑娘的便宜,這天讓你收著就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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