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陽王失蹤了十二年,景元兄十二年被人販子拐賣流落傅家,這絕不是巧合。


    想到順陽王,傅景修不知道該不該替傅景元高興,身份是弄清楚了,可家人呢?


    先太子犯案被殺,至今沒有平反,原本屬於他的未婚妻嫁給了靖安王世子,這要身世大白,這得多尷尬啊?


    還有最最最重要的,順陽王和護國公是一夥的啊,他隻是說玉佩是他的,人家就這麽迫不及待要他的命了,要叫他知道景元兄才是真的順陽王,他們會不會要景元兄的命?


    傅景修停下不走,薑大少爺看著他,“怎麽了?”


    傅景修搖頭。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後,他望著薑大少爺,問的很認真,“順陽王一定要娶護國公的女兒嗎?”


    薑大少爺覺得奇怪,剛剛才差點被人給殺了,居然還有閑心八卦,“先皇賜婚,為了給舍妹退婚,我祖父整整一個月沒上朝,最後還是太皇太後出麵才把先皇賜婚聖旨收了回去。”


    “那會兒順陽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現在他找回來了,護國公府大姑娘除了嫁給他,就隻剩下一條路可走了。”


    “什麽辦法?”傅景修忙問道。


    “死。”


    “……。”


    也就是沒得選擇了。


    傅景修替傅景元著急。


    要揭穿順陽王和護國公的陰謀,就得讓他身世大白,可恢複身份後,他就得娶護國公的女兒了。


    那可是靖安王世子妃的死對頭啊。


    第四百零八章 見外


    傅景修心事重重的進了包間,傅景元抬頭就看到了他臉上的傷,連忙起身道,“怎麽受傷了?”


    傅景修搖頭說沒事。


    薑大少爺倒豆子道,“怎麽沒事,剛剛他在街上遇刺了,差點喪命。”


    柳大少爺心頭一震,“是誰要殺你?”


    傅景修和傅景元是為了護送他才來的京都,要是他們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會愧疚一輩子,也沒法更傅家交代。


    傅景修還是搖頭,“不知道是誰……。”


    檀越看著他,“是不是給你送信的人要你的命?”


    收到信,他就火急火燎的下了樓,接著就遇刺,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啊。


    傅景元伸手道,“那封信呢?”


    傅景修搖頭。


    檀越直接伸手了,走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傅景修把信揣懷裏的。


    檀越說拿他們當兄弟,就把見外和客氣拋到了九霄雲外,直接從他懷裏搶信了。


    沒見過這樣不見外的,愣神的功夫,信就到了檀越手裏。


    傅景修要過來搶,檀越把信藏背後道,“絕對有問題,看來我真猜準了,你老實交代,你做了什麽惹到了刺客?”


    傅景修也想解釋,可這沒法解釋啊。


    一解釋,景元兄的身份就暴露了,人家順陽王有玉佩為證,景元兄可什麽都沒有,他連兒時的記憶都沒有。


    他也知道檀越是關心他,弄清楚是什麽人要他的命才能護他。


    再者,相處了這麽些日子,他也知道檀越的性子,不讓他看信那是不可能的。


    傅景修放棄了搶信,檀越拆信之前還瞥了他一眼,畢竟搶人信是不道德的,如果傅景修執意不讓,他會把信還給他。


    他沒再反對,那就是讚同了。


    檀越把信拆開,看著信,眉頭擰成一團。


    柳大少爺好奇,“信上寫了些什麽?”


    “你自己看,我看的不是很懂,”檀越把信遞給他。


    信在柳大少爺手裏轉了一圈,就到了傅景元手裏。


    檀越和柳大少爺不懂,但傅景元明白幾分,他看了傅景元一眼,用眼神詢問是不是之前上茅房他想買的那塊玉佩……


    傅景修暗叫一聲不好,傅景元雖然不認得順陽王,可順陽王那模樣實在是惹眼,見過的人很難忘的。


    而且,他隻顧著傅景元,忘了薑大少爺。


    薑大少爺道,“你怎麽對玉佩特別感興趣?”


    花一萬兩買塊玉佩,在他看來足以被打上敗家子三個字了。


    檀越看著他,奇怪道,“薑大哥為何這麽說?”


    薑大少爺笑道,“剛剛上樓,他覺得順陽王腰間佩戴的玉佩不錯。”


    說著,他手拍在傅景修肩膀上道,“可別告訴我,你連順陽王的玉佩都想買下來。”


    傅景修,“……。”


    完全不想說話了,或者說完全不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沉默不語。


    傅景元則道,“就算人家不肯賣玉佩,也不至於對你痛下殺手吧?”


    傅景修道,“可能是湊巧,我在禹州也招惹了不少人,人家在禹州不敢把我怎麽樣,如今在京都碰上,想報複我也不是不可能。”


    傅景修覺得這理由能把這事糊弄過去。


    結果又碰到柳大少爺拆台,他道,“按理應該不會,在禹州,人家都不敢把你怎麽樣了,既然知道你在京都,就該知道你如今人在靖安王府落腳,和長恩侯稱兄道弟,又哪來這麽大的膽量啊?”


    連禹州柳家都不敢招惹,何況是靖安王府了。


    他們住在靖安王府,又是和長恩侯一起出的門,他們三人中任何一人出了事,靖安王府都會查出真凶,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傅景修,“……。”


    撒謊碰到人精一樣的兄弟,真是舉步維艱啊。


    他快招架不住了。


    不過傅景元看出他不想說實話,不為難他道,“這回多虧了薑大少爺出手相救,往後,一定要小心謹慎。”


    傅景修趕緊舉杯敬薑大少爺酒,“薑大少爺的救命之恩,我實在無以為報,敬薑兄一杯,將來有用的上兄弟的地方,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薑大少爺笑道,“你們救了我妹夫,還救了我妹妹,說這話就太見外了。”


    “喝酒,喝酒。”


    都是豪爽之人,這酒也喝的痛快。


    就是吃到一半的時候,鼻子作癢,打了個噴嚏,毀了一桌子好菜。


    大家隻顧著喝酒,菜沒吃多少,少不得又重新叫了一桌。


    再說順陽王回了護國公府,就被請去了護國公的書房。


    他一進去,護國公就皺眉道,“為何動用暗衛當街殺人?”


    前些天,順陽王才遭遇刺客,搬進護國公府住,不知道是誰要順陽王的命,護國公怕刺客賊心不死,隻能派暗衛暗中護著。


    今天是順陽王養好傷後出府的第一天,結果就指使刺客,不,是自己親自動手當街殺人,沒有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護國公的怒氣可沒那麽容易消。


    順陽王眼神平靜的看著護國公,“我殺的不是別人。”


    “是誰?”護國公皺眉。


    “真的順陽王。”


    幾乎是瞬間,護國公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不可能!”


    順陽王把腰間玉佩解下來道,“禹州傅家二少爺不知道我的身份,他說這塊玉佩是他十二年前丟失的,想花重金買下來,我檢查過他的左胳膊,有顆黑痣。”


    之前刺客要他的命前,就要先看他的胳膊,他以為是看胎記,如今瞧來是看有沒有黑痣。


    “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但這太過巧合了,寧肯錯殺,也決不能放過,”順陽王眼神透著一股子狠勁。


    這一點,護國公覺得他做的不錯。


    他們走這步棋是賭上腦袋的,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容不得半點掉以輕心。


    隻是錦繡坊老板娘說的那麽信誓旦旦,沒想到順陽王竟然還活著,而且人就住在靖安王府裏?!


    這種頭頂上懸了把砍刀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順陽王看著護國公道,“若不是河間王府大少爺出來攪局,他已經死在我的劍下了,眼下已經打草驚蛇了,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必須盡快除掉他,以絕後患。”


    第四百零九章 知錯


    提到薑大少爺,護國公臉就陰沉沉的。


    這麽多年,河間王府明裏暗裏壞了他多少好事,河間王府就是他護國公府天生的克星,專門和他過不去。


    隻是人住在靖安王府裏,想除掉沒那麽容易,雖然靖安王府二老爺和他私下往來密切,但讓他幫著在靖安王府裏殺人,他不會答應的。


    傅景修和檀越住在一起,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要傅景修的命,勢必會把檀越牽扯進來。


    那可是靖安王妃的命根子,這麽多年,靖安王一直在幫長恩侯府找證據平反,足見靖安王妃在他心中的分量,二老爺絕不敢冒這個險幫他。


    這事隻能從長計議了。


    傅景修和檀越他們吃飽喝足,準備回靖安王府,騎在馬背上,傅景修心裏陰影大的很,總擔心暗處會飛出來一隻短箭要他小命。


    傅景元看在眼裏,眉頭擰的鬆不開。


    回了偏院後,傅景修趁著傅景元不在,旁敲側擊向檀越打聽順陽王的事,檀越也沒多想,都告訴了他,因為他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算不得是什麽隱秘。


    之前傅景修還隻是猜測傅景元是順陽王,現在他基本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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