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事,薑綰一點都不詫異。


    她笑著替金兒討賞,“今兒我丫鬟可是立了一大功,你可得好好賞她。”


    金兒忙道,“郡主救了奴婢呢。”


    齊墨遠點頭道,“該賞。”


    齊墨遠賞了金兒一百兩。


    金兒連連道謝。


    這一天過的真是太刺激了。


    揍人、被人追、被郡主救了,結果還誤打誤撞救了郡主得賞賜……


    沉甸甸的銀子擺在手裏,金兒高興的合不攏嘴,不過能選擇,金兒還是不想過今天,被人追的走投無路的感覺太難受了,她不想再體驗第二回 了。


    金兒道謝完,拿著銀子回屋藏好。


    薑綰給齊墨遠倒茶,問道,“心情還很差嗎?”


    齊墨遠喝茶道,“沒有。”


    沒有就好。


    薑綰把厚厚一遝紙遞給齊墨遠道,“這是我寫的,你看看。”


    齊墨遠把茶盞放下,接過紙張。


    看了一眼,齊墨遠道,“字太醜了。”


    薑綰,“……。”


    “字不重要!”薑綰磨牙道。


    要不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她才不找嫌棄她字醜的。


    齊墨遠斜了薑綰一眼,“薑老王爺把教你練字的重任給交了我,我還沒教過你,隻怕下回見了,該訓我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絕對是逮著雞毛當令箭。


    薑綰要把紙奪過來,隻是手才伸過去,就被齊墨遠避開了。


    薑綰再去搶,齊墨遠一個轉身就坐到了小榻上。


    齊墨遠被薑綰紙上寫的吸引了,因為薑綰寫的是造紙術。


    看了七八頁後,齊墨遠望著薑綰,“你還會造紙?”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薑綰喝茶道。


    “……。”


    那輕鬆的語氣,著實把齊墨遠怔的不輕。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還不夠稀奇嗎?


    想到薑綰還會醫術,齊墨遠眉頭又擰緊了幾分,這些好像都不是一個大家閨秀應該會的。


    河間王府應該是把她往順陽王妃,甚至將來的皇後上培養的。


    可培養的這麽好,為何又放棄了順陽王?


    他道,“你這造紙術要是真的可行,鬥垮惜字齋不在話下,但造出來的紙質量如何?”


    薑綰想了想道,“肯定是比不上宣紙,但絕不比書本用紙差。”


    “你接著往後看。”


    後麵的更重要啊。


    一個造紙術已經把齊墨遠震的不輕了,活字印刷術更是叫他驚歎連連,還有標點符號的應用,齊墨遠看薑綰的眼神都複雜了起來。


    她說一個月就把書齋開起來,他一直覺得她是少不更事,信口胡吹,沒想到她是成竹在胸。


    他第一次質問出聲,“你真的是河間王府薑七姑娘?”


    有那麽一瞬間,薑綰心虛了。


    不過那點心虛還沒有爬上臉頰,就換成了鎮定。


    她內裏是換了人,可外在卻是實打實的薑七姑娘,經得起考驗。


    薑綰瞥了他,理直氣壯道,“我不是薑七姑娘,那我還能是誰?”


    第一百六十章 飛鴿


    別說心虛了,薑綰清澈的眼神盯著齊墨遠,盯的齊墨遠開始反省自己不該這麽懷疑薑綰了。


    薑綰一個字沒說,但所有的反駁都刻在了臉上。


    她要不是薑七姑娘,就不用背負驕縱任性的評價,自然也和順陽王沒有絲毫的瓜葛,和護國公府大姑娘沒有任何仇怨了。


    她容貌上佳,性子也還算溫和,再加上一手高超醫術,還會造紙術這些……她會嫁不出去嗎?


    她吃飽了撐著嫁給一個不喜歡她的人衝喜,腦子鏽逗了還差不多。


    齊墨遠從薑綰臉色感受到薑綰對嫁給他的不樂意,臉黑了幾分,心底堵的慌。


    隻是薑綰什麽都沒說出口,他要主動說,薑綰就該趁機要休書了。


    薑綰盯著齊墨遠,齊墨遠看著她道,“河間王府要你這樣深藏不露為何?”


    好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疼。


    薑綰默默的把眸光收了回來,一時間還想不到好理由反駁,河間王府手握重兵,她又是曾經皇長孫的未婚妻,皇長孫這個身份太過特殊了,皇上急著找他,疼他這個流落在外,生死不明的侄兒,卻也忌憚他。


    順陽王要是昏庸之輩還好,萬一是個胸懷天下的,處境就更尷尬。


    試想一下,有那麽一天,天下的百姓都惋惜坐在龍椅上的不是順陽王,而是當今聖上,這樣的話傳到皇上耳朵裏,他就是不想殺順陽王,心裏也卡了幾十根刺,時不時的就刺疼他一下。


    滿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在眼巴巴的等機會替君分憂謀聖寵,順陽王能有好下場?


    再者當年河間王府和護國公府把女兒許給順陽王,雖然是先皇賜婚,但誰敢說不是抱著將來做皇後母儀天下的念頭,她們出嫁後,未必不會慫恿順陽王奪位。


    在這時候,順陽王未婚妻之一藏拙,就更顯得河間王府居心叵測了。


    想的越多,薑綰越心累。


    河間王府慣著她寵著她都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河間王府好啊。


    萬幸她是嫁給了齊墨遠,進了靖安王府,靖安王又深受皇上信任,不然皇上該猜忌河間王府了。


    之前是薑綰盯著齊墨遠,現在換齊墨遠盯著薑綰了。


    薑綰狠狠的瞪回去,道,“那你明明武功高強又為何裝出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齊墨遠,“……。”


    這女人轉移問題的本事也太強了吧。


    他不回答這個問題就休想薑綰回答他的問題。


    齊墨遠扯了下嘴角道,“我隻是怕母妃擔心而已。”


    這個理由——


    薑綰驚呆了,“還有做娘的嫌棄兒子太優秀的嗎?”


    齊墨遠眸光黯淡了幾分。


    他的情況實在不便和薑綰說。


    這時候必須要轉移話題了,他道,“你覺得我很優秀?”


    薑綰腦門上一黑粗壯黑線劃下來,差點砸了自己的腳,“優秀的臉都泛金光了。”


    這話聽著有點別扭。


    屋外樹上,鐵風問鐵鷹,“世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往臉上貼金,”鐵鷹默默道。


    這麽迂回的話他居然聽懂了,實在是托了二掌櫃的府。


    他覺得二掌櫃的應該和世子妃能聊到一塊兒去。


    鐵風嘴角狂抽不止,扯的後背的傷口一陣陣的疼,他望著鐵鷹道,“你累不累?”


    鐵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還好。”


    隻是上街找人買鋪子而已,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心很累,但身體一點都不累。


    然後——


    鐵風便道,“我今兒受了些傷,你去表少爺那裏幫我熬驢皮吧?”


    鐵鷹,“……。”


    他能反口說他其實很累嗎?!


    鐵風一臉我傷的好重的神情,鐵鷹想到自己在女刺客手裏差點葬送了條小命,再者,他能進來,還多虧了鐵風,幫他一回也應當。


    這時辰也差不多換班了,鐵鷹縱身一躍打算離開柏景軒。


    不過最後沒走成,齊墨遠把鐵鷹和鐵風都叫進了書房。


    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都太過重要,造紙術能不能成,齊墨遠略抱幾分懷疑,但活字印刷術他隻看了下過程就覺得可行,畢竟他也是有好幾個印章的人。


    他把造紙術交給鐵鷹去辦,活字印刷術交給鐵風。


    鐵風望著齊墨遠道,“可表少爺那兒……。”


    齊墨遠不以為然道,“不必管他,他不敢撂挑子不管。”


    怕的都主動送錢來了,哪敢壞薑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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