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前,一隻小狐妖從父母手中接過了藏有秘密的木匣子,逃出了自己的家鄉。她不敢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不想走了;她也不能回頭,那時的她還不能接受那血腥的屠殺之境。她隻能跑、跑啊跑,直到踩空了腳,掉進了一片虛空……


    妖狐一族的祖先來自遙遠的西天,習承神明“茶吉尼天”的秘法,但因不敬神被驅逐,幾經輾轉來到東之國,定居於此。後來他們與天狗爆發衝突,開戰的起因早已被人忘卻,但是兩族從此掛上了血仇。


    妖狐不信仰神明,卻掌有神明授予的神明秘術——茶吉尼天咒術。據說在這咒術之中,隱藏著登神之道。


    為了守護這些秘術,妖狐們在定居“東之國”後,就選出了領主,由他掌有起源性質的茶吉尼天咒術,其他妖狐隻能研習改造之後的陰陽術。後來這些妖狐的陰陽術被一位名叫“玉藻前”的女狐妖改良統合,形成“玉藻之術”。


    在第二代領主死去後,玉藻前的後嗣憑借祖先改良咒術的功勞積累了大量人脈和實力,最終被選為第三代領主,但是他一上台,就強行廢除了選王製度,改為“血緣繼承製”,並憑借掌有的力量清除異己。從此狐妖一族的權力和茶吉尼天的秘術都被壟斷於“玉藻皇族”手中。


    或許也是因為強行改製的代價,在第三代領主死去後,他的子嗣和兄弟就陷入了自相殘殺。因為領主並沒有選定繼承人,於是妖狐內部分裂出多個派係,主要包括“兄終弟及”派和“子承父業”派,這其中又能再細分出多個利益集團。


    完全沒有繼承可能的第三代領主的女兒——玉藻比賣命不滿於這種現狀,她決心恢複選王製,卻因為沒有勢力而屢屢受挫。心灰意冷的她選擇了出走,卻遇到了一個天狗青年,此人正是同樣流浪在族群外的飯綱臥行。在與之對視的瞬間,玉藻比賣命的心中浮現出一個想法——成為神,以此來平息家族的內亂。具體的原理不明,但是據說需要異族人的心髒。於是玉藻比賣命借走了身為天狗的飯綱臥行的心髒,並答應會歸還給他。


    玉藻比賣命回去竊取茶吉尼天的終極秘術,但是勢單力薄的她又怎麽可能得手,那終極秘術本就是所有人欲求之物,她被引入了陷阱,成為替他人找到秘術下落的誘餌,最終多方勢力卷入,更大規模的內亂一觸即發。


    她從混亂中出逃,卻丟失了那顆心髒。重傷的她回到飯綱臥行的身邊,出於愧疚或是別的感情,她獻出了自己的心,讓飯綱臥行暫時用那顆心緩解情感的丟失,從此二人成為彼此的“式神”。


    但是愛慕著她的飯綱臥行並沒有將那顆心髒置入體內,而是保存起來,等待歸還她的那一天。


    然而那一天再也不可能到來了。


    飯綱臥行在漫長的等待中,痛苦地看著自己的人性一點一點地消散,即便如此,他也不肯使用那顆心。直到他終於決定主動前往狐妖的聚落後,才得知所愛之人早已被殘忍殺害。


    那一刻,飯綱臥行徹底變成了怪物。


    他尋回了玉藻比賣命被禁錮的靈魂,但那已經是被折磨得沒有理性的孤魂野鬼,再也不認識他了。但是“契約”依然成立,她依舊是他的式神。從此,玉藻比賣命成為了世上第一隻“管狐”。


    沒有實體、沒有記憶,縱使心髒被破壞,飯綱臥行也能夠將其重組,而丟失了心髒的飯綱臥行亦被殺死後亦可以被玉藻比賣命複活。於是他決心複仇,依靠著“不死”與九尾管狐的權能,趁著妖狐內亂之際,參與其中。


    一個愚蠢的玉藻皇族希望利用他的力量登上皇位,卻成了飯綱臥行攝政的契機,讓他拿到了“茶吉尼天”的終極秘術。最終飯綱臥行挨個摧毀了各個集團,並且用他們殺害玉藻比賣命的方式折磨他們,讓他們的靈魂屈服,將所有玉藻妖狐變成了“管狐”,此為“飯綱之法”。


    後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飯綱臥行帶著妖狐們的秘術回到了族群,最終引導族群放棄了觀星術,觸怒了神明。隨後就是天狗古代戰爭……


    但他沒想到,玉藻一族還有一位幸存者。


    那個孩子帶著裝有他心髒的木匣子逃離了家鄉,被八雲紫救走。八雲紫看中了蘊藏在她體內的天賦,確信這小小的狐妖未來將會成為九尾大妖狐,於是將她收為式神,賜名“藍”。在她修成九尾後,賜姓“八雲”。即為八雲藍。


    如果是地子,可能不認識她,但是天子認得。賢者休眠期間,幻想鄉的大事都是由她出麵,尤其是近一百年裏,八雲紫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幻想鄉不會有人不認識這位狐妖“準賢者”。


    天子並不知道八雲紫就在白峰塔,自然更不知道八雲藍在這種場合出麵究竟為何,是來平息這場亂局的?還是因為她的狐妖身份與飯綱臥行有什麽過往?天子無從得知,但是看著飯綱臥行的表情,一向保持著虛偽笑容的飯綱臥行終於露出了他本不該展現的恐懼神色,令天子感到些許的舒適。


    不過,她聽到八雲藍說帶回了飯綱臥行的心髒,難道那木匣子裏就是——


    “勞煩八雲藍閣下送來老身的心髒,”飯綱臥行強忍著顫抖的語氣,“請問閣下是來做什麽的呢?”


    “當然是把心髒送回你的體內了。”八雲藍的臉上表現出肉眼可見的厭惡。


    “老身認為沒有這個必要,若要歸還,老身自己過來取便是——”飯綱臥行話音未落,卻見八雲藍瞬移到他麵前,拿出心髒就往他胸口裏塞,卻被身邊的九尾管狐撞開。八雲藍飛出數米,又平穩地飄落在地上,冷笑一聲道:


    “你剛剛使喚式神對我發起了攻擊,是吧?我剛剛的行為可不帶有攻擊性,是你先出手了,那麽,你就不受幻想鄉的規矩保護了,我可以將你就地處決。”


    飯綱臥行見此,一時竟不知作何解釋。他知道,就算襲擊賢者,他也不能讓她把心髒塞回自己體內,那樣就代表著自己有了“弱點”。更何況地子就在眼前,這關頭暴露弱點,就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險地步!


    “為什麽?我沒有做過得罪賢者大人的事。”飯綱臥行質問道。


    八雲藍卻充滿蔑視地回答:“你到現在都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惡行嗎?你的罪罄竹難書!你以為紫大人不知道?百年前那場害死博麗巫女使得一百年來幻想鄉再也沒有博麗的‘百鬼夜行’,不,‘咒域’的主謀,不就是你嗎?不過我今天並非是代表紫大人對你行使製裁,而是出於我的私人恩怨。你難道忘了你的這些力量來自何處?你難道忘了兩千年前,我們玉藻一族遭你屠殺的慘劇?”


    即使已經過去兩千餘年,那場噩夢卻至今縈繞在藍的心頭,她無時不刻不想著複仇,卻因為身份緣故不能出手。直到今天,她終於等來了機會,趁著八雲紫來處理射命丸文的間隙、在飯綱臥行遇上能夠殺死他的人時,將他的“弱點”歸還給他。就算飯綱臥行沒有抗拒、八雲藍沒有出手的理由,天子也能夠將他斬殺。


    而如今飯綱臥行為了抗拒“心”的回歸,操縱式神偷襲八雲藍,那事情就更好辦了,藍可以名正言順地加入到對飯綱臥行的討伐中來。


    “比那名居天子!”藍招呼道,“在我將他的心髒塞回去的一瞬間,你要斬殺九尾管狐!”


    “我知道了!”天子認清了局勢,明白藍是來幫自己的,於是提起了雙劍,“是時候終結你的罪孽了,飯綱臥行!”


    “哈哈哈哈哈哈……”飯綱臥行卻冷笑起來,隨後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和凶狠,“愛?人性?都隨他而去吧!不管是你八雲藍還是你背後的八雲紫,都會成為老身成神的墊腳石!【茶吉尼天·咒死】!”飯綱臥行沒有多想,使用了殺招,強行給八雲藍下了咒死咒印,這樣一來哪怕離咒發還有一段時間,八雲藍也會在那之前力竭。


    但是八雲藍卻不為所動,照常喚出了式神圍攻飯綱臥行。“無論是‘飯綱權現’還是‘玉藻之術’,我都還是學過的。早在我還是幼狐的時候,就已經刻下了大咒印。雖說不一定比得上你這位集大成者,但是在對‘式神’的使役上,我還是略強於你。”那些式神形態各異,或是轟擊,或是啃咬,很快將飯綱臥行的幾層“皮”剝下。


    九尾管狐見狀,欲去支援,卻被天子攔住。隻見她哀嚎一聲,九條尾巴尖端冒出紫光,一齊發射。天子隻感覺不妙,立即躍身回避,那些光束卻如同有意識一般,拐彎緊追天子。天子隻得跑進巷子以房屋為掩護,那光束竟直接熔解了建築穿透過來。九尾管狐隻是一個掃尾,整片街區都被熔化。


    許多百姓從殘垣斷壁中逃出,但九尾管狐毫不留情地朝他們掃射而去。天子意識到不能再躲閃下去,舉起雙劍護在身前,主動承擊那九倍於勾玉轟的光束,被推出幾十米遠,濺射出的餘波使得她手指的皮都被燒掉了一層。但是畢竟這兩把劍都是曠世神劍,不會被輕易擊穿。天子便舉著劍緩慢挪步,試圖硬頂著衝擊撐到九尾管狐麵前,卻不曾想那管狐有分身之術,在她背後顯現了一個化身,一個掃尾便將天子架勢擊潰。眼見著天子的肉身要正麵承受九道光束的轟擊,空中突然落下一陣劍雨,替天子擋住了光束、擊破了那妖狐幻影。


    “你對付我的時候可沒這麽吃力,地子。”一個藍發天狗落在天子身前,撩了撩頭發,優雅地回頭取笑,卻在看清“地子”的臉後,笑容凝固,一時間沒認出她來,“地子?”


    “飯綱丸龍?你來作甚?”天子拄著劍從地上爬起來,充滿警惕地問道。


    “如你所見,當然是來除掉飯綱臥行這麽個禍害的。”


    “你不是他的人嗎?”


    “你還信我是他的人?那天我說的奉承話也不過裝模作樣給他看,若不是我請來了藍大人,你已經死在這了。”飯綱丸龍叉著腰說道,“合作吧,飯綱臥行那個家夥,傷害了你我最重要的人。但即便是藍大人在此處,我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必須得在八雲紫察覺之前解決掉他才行。”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可別耍小手段。”天子提著劍從龍身邊走過。


    “這就對了,畢竟這是雙贏的合作呢。”龍轉過身,與天子一同麵對九尾管狐。


    “雖說你也是可憐之人,”龍似乎是在對那九尾管狐說,“但是很遺憾,今天必須要把你們一同消滅。玉藻比賣命。”說著,龍的手中突然出現一張無弦的弓,她伸手做出張弓狀,忽地見她手中星光一閃,一支發光的箭射穿了九尾管狐的心髒。那管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看到了嗎?雖然她的攻擊很迅猛,但是形體很脆弱,輕易地就能射穿她。隻要命中了心髒,她就會暫時變得遲鈍,趁這個機會,你去吸引她的火力,我支援你,隻要等藍大人那邊時機一到,就斬殺她!”


    “知道了!”天子幾步飛躍過去,那管狐便朝著她集火,威力果然大減,畢竟飯綱臥行那邊也不能隨時遠程修複她的心髒,這樣一來九尾管狐就被牽製住了。


    與此同時,飯綱臥行與八雲藍鬥了幾十個回合的法,八雲藍一時占優,很快便消耗掉飯綱臥行的999層式神。飯綱臥行的真身展現,雖然已經聽飯綱丸龍提起,但是第一次見到飯綱臥行真身時,八雲藍還是愣了一下,隨後繼續保持火力轟擊。


    飯綱臥行在交出了心髒後,身體就停止變化了,依然保持著青年人的模樣,但也符合其他人對於他的印象:陰柔而狠辣。他的皮膚和頭發一樣白,在如同凝固的血一般黑紅的道袍之上格外顯眼。臉上隨時保持著陰笑,眼中卻是漆黑一片,在白皙的臉上如同黑洞一般深邃。時不時會露齒笑,但那也不過千年來的肌肉習慣,除了裝腔作勢和嘲諷之外,那些笑容沒有任何意義。


    幾十個回合下來,飯綱臥行雖然一度占下風,但也察覺到自己的咒印在緩緩生效。八雲藍畢竟在輩份上晚於自己,即便因為有八雲紫的親自指導,花樣多了那麽些,但是還是不如自己這位陰陽術的集大成者。且隨著咒印的發作,她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吧。


    因此,飯綱臥行越來越從容不迫,甚至開始出言戲耍起藍來:“可憐的小狐狸啊,你既然是玉藻一族的遺孤,那要不要我把你家人變成的管狐喚出來,讓你們團聚一下呢?”


    藍卻不吃這一套,笑道:“你不如想想怎麽在地獄跟閻羅說情吧!”話剛說完,飯綱臥行卻見自己的身體正在遠去。“怎麽回事?”他心想,“有誰把我的頭砍掉了?”


    一隻腳踩在他的頭顱上,說道:“老娘我回來了!臭老狐狸!”聽聲音,正是之前被他下了咒死咒印的蟲之公主——姬蟲百百世。他居然忘了,咒死咒印一段時間裏隻能下一個,如果被施術者還沒死,就對另一個人施術,那麽咒死咒印就會從原本的被施術者身上離開。剛剛他心急之下對八雲藍下了咒印,百百世身上的咒印自然也就解除了。


    “我……居然……會犯這種失誤?”飯綱臥行的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現在,該把你的心髒歸還了。”八雲藍走到飯綱臥行身體旁,將心髒塞回了他的體內。


    那個瞬間,飯綱臥行重拾了失去的情感。他回想起來了,回想起自己當初為何要離家出走,回想起那個月夜、回想起失去摯愛的痛苦。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感覺到“痛苦”了,千百年來的折磨,伴隨著心髒的回歸,在一瞬間湧入他的大腦。他承受著比他的“阿修羅”強不知道多少倍的精神衝擊,叫也叫不出聲,發出了幹嘔般的聲音。


    “疼嗎?”八雲藍冷漠地說道,“比起被你折磨致死的人、被你害死的人、被你變成式神的人,你的這些痛苦算得了什麽?!”


    “喝……喝啊……”飯綱臥行睜大雙眼,什麽也說不了、什麽也想不了,隻有“痛苦”縈繞在他的腦海。他想祈求饒恕、他想祈求解脫,卻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得。


    這就是被他所害的人所承受的痛苦嗎?


    這就是絕望嗎……


    既然如此……


    也要將這份痛楚……奉還!


    飯綱臥行的身軀開始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八雲藍察覺到不妙,回頭呼喊:“快斬殺九尾!天子!”


    “就是現在!”天子直直地朝九尾的心髒斬去,卻斬了空——她消失了。


    “藍!”龍警告道。


    失去了頭顱的身體突然動了起來,朝著八雲藍揮出一擊。藍回過頭,卻被那攻擊正中了腹部。


    “老身……要……”飯綱臥行喊出了話來,“詛咒你們!”


    忽然,腦中的痛苦消失了。


    飯綱臥行睜開眼,身邊是一片曠野。


    月光如兩千年前一樣,靜靜地為他灑下。


    “不用再受苦了哦,”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一雙手從背後溫柔地抱住他,“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啊。”


    玉藻比賣命從未失去自我意識。


    眾人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見九尾管狐的形體破滅,擊飛了藍和百百世二人,將自己的心髒也塞進了飯綱臥行的體內,驅散了飯綱臥行身上的黑焰,將他的頭顱安了回去,將他從妖魔化的邊緣拉了回來。


    “現在,使用那道‘秘術’,登神吧。”她在耳畔輕輕說道。


    那是妖狐一族隱藏數萬年的秘密——登神之道。如今,條件已經齊全。


    一個自己的心髒、一個自願交出的異族人的心髒、神明的血脈……還差一樣東西——信仰。


    隻需使用一道咒術,就可以把所以被自己刻下“大咒印”的人變成自己的式神,改變他們的意識。天狗中所有學習咒術之人,都需要由飯綱臥行親自刻下大咒印才能打通咒脈,殊不知這是來自遠古的陷阱,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成為神。


    盡管數量還沒有達到他期望的,但是登神已經足夠了。


    “【茶吉尼天·大護】、【茶吉尼天·覺悟】。從此無男女、無性格、無種族、唯‘我’獨尊。”


    隻聽得遠處一片哀號之聲,那些咒術研習者全部被他變成了式神,朝著此處聚集。飯綱丸龍被這場景嚇得腿都直不起來,這些都是她的族人,雖然殊途,但是好歹也是他和飯綱臥行族人。飯綱臥行竟然如此狠毒,對外推廣陰陽術隻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被他刻下茶吉尼天大咒印,好在這一天變成他成神的台階!如果自己當初也選了這條路,豈不是——


    天子趕到八雲藍身邊,將她扶起,藍忍著腹部的疼痛,說道:“是我的錯,我讓他變成神了。並非通過修行或是奪取神格,而是直接用信仰來‘登神’。現在祂不是天狗,也不是妖狐,沒有性別,已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飯綱權現’。”


    “不就是神嗎?”天子不屑地說道,“射命丸文那家夥都能弑神,打敗過她的我又怎麽不能了?我現在就殺給你看!”


    “就憑你?”飛升在空中的“飯綱權現”睜開了眼睛,“吾已是大慈大悲之無邊權現,若你們舉手投誠,吾可賜爾等無痛之死。”


    “這不是跟飯綱臥行沒什麽區別嗎?”天子把劍扛在肩上,“我還以為有多大神通,既然你已經有了‘弱點’,那我就可以解決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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