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楊禹跳進河裏,緊接著一個下潛然後雙手向兩側用力劃水,雙腳收攏然後猛然發力一蹬,就跟青蛙一樣往前快速遊去。


    楊禹在一米左右的深度潛水,因為河水是流動的,每天晚上有很多男人和小孩在河裏洗澡,所以河水是非常幹淨的,能見度超過一米五,楊禹在到水裏之後立馬睜開眼睛。


    因為潛水的速度是所有遊泳方式中最快的一種,不管是狗刨式還是仰泳或者蝶泳,所以國際遊泳比賽的時候隻允許運動員潛水15米。


    不然以運動員的肺活量,又是在遊泳池裏麵,沒有水流和浪,可以輕鬆潛水50米,那麽比賽就沒有觀賞性了,畢竟連人都看不見。


    睜開眼睛往水麵看去,看到魚竿如離玄之箭一樣往河中間衝去,然後在左轉往洗衣埠頭方向,楊禹也不想那麽多,趕緊繼續下潛,潛到2米左右開始加速,朝著魚竿方向發力。


    另外一邊雞毛剛剛聽到楊禹的叫喊聲,但是緊接著就是一聲噗通的落水聲,雞毛放下魚竿就往橋上跑去,然後看到河麵上一根竹子在快速移動,但是水下一米深左右,有一個黑色的人影在快速靠近。


    雞毛一眼就認出水裏的是楊禹,頓時慌了,以為楊禹被水猴子拖下水了,因為隻有大人怕小孩子溺水,所以根小孩子說河裏有水猴子,力大無窮,會把人拖到水裏然後把人淹死。


    但是兄弟之情在心中,這一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天熱就一件短袖和四角褲,不到十秒鍾就脫完了,完後大喊一聲:雞毛,你快來,禹哥被水猴子拖走了,我先去救他了,你趕緊去叫大人來。


    剛喊完就噗通一聲從橋上跳進河裏,橋麵距離水麵大約3米左右,是非常普通的石橋。


    水泥澆築的,大約是1980年建造的,長約7米,寬2米,左右兩邊沒有護欄,一共4個橋墩,但是承載了楊家村農民每天往返於田間和家。


    老鼠其實已經聽到落水的聲音了,趕緊的往橋上跑,跑到一半看到雞毛也一頭紮進河裏,在水中睜開眼睛朝著楊禹的方向潛去,老鼠看到雞毛也跳了,但是距離楊禹有15米左右,估計很難追上。


    老鼠是一個膽小且細心的人,雖然兩個夥伴跳進河裏,但是也沒有慌張,更沒有聽從雞毛說的回家找大人,這條河他們幾個從七歲就開始遊泳了,每天早上大家在洗衣服,傍晚大家在河裏洗澡,從來沒有聽過有水猴子。


    所以老鼠也比較著急,因為半分鍾已經過去了,回去找大人也來不及,最好的2個朋友在水裏,容不得他過多思考。


    老鼠看到楊禹和魚竿往洗衣埠頭方向遊,知道在地上跑肯定比水裏遊的快,所以趕緊撒開腳丫子就往洗衣埠頭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往河裏看,一看不要緊,楊禹遊的比他跑得快,他還沒有到洗衣埠頭,楊禹已經快到了。


    於是乎低下頭就加速,並且邊跑邊把衣服脫了扔在地上,等老鼠到了洗衣埠頭,楊禹已經超過洗衣埠頭5米多了。


    也不廢話,褲子一脫,就往河裏一頭紮下去,借助助跑的慣性一頭紮進去不到3米鍾就出現在四五米之外了。


    雙腳一蹬,又是一次加速度,一家靠近楊禹了,睜開眼睛看到楊禹抓著魚竿,被魚拖著快速的向上遊移動。


    老鼠從聽到聲音到站起身花了15秒,從釣點跑到洗衣埠頭花了2分鍾,也就是說楊禹兩分半鍾一直在潛水,沒有露頭呼吸。


    老鼠明白禹哥應該也快到極限了,必須幫助楊禹露出水麵把杆子舉起來,不然以楊禹的死倔性格,肯定不肯放棄手裏的魚竿。


    在弄下去真的要溺水身亡了,真是驗證了那句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其實楊禹也是有苦難言,抓住魚竿的手多次想抬起魚竿,但是奈何魚的力氣太大,並且一直向前衝,楊禹沒辦法抬杆,楊禹在水裏其實已經快憋不住了,體力也消耗很大。


    但是魚兒拖著一個五六十斤重的人前行也很累,雖然在水裏要相對輕鬆一些,但也累呀,好在釣組是單鉤通線,不然可能早就切線了。


    老鼠再次蹬腿就跟楊禹齊平身位了,趕緊雙手抱著楊禹的腰,然後兩個人一個眼神,一起往水底沉下去。


    當兩個人下沉的時候,魚竿的角度發生了變化。


    本來大魚在前麵遊,魚線被拉直,然後帶著魚竿前行,魚竿被楊禹拿在手裏,所以魚竿也帶著楊禹。


    當然楊禹也在遊動,所以是呈現一條直線的,楊禹根本不敢發力,一發力可能就會斷線或者斷杆,魚跑了那就哭都沒地方哭了。


    但是當2個人下沉水底的時候,魚竿手把節的位置向下,魚竿的竿稍卻慢慢從水裏抬了起來,並且憑借竹子的彈性,把大魚往前遊動的身體給刹車了,竿稍的位置因為下麵的大魚變成大彎弓的形狀。


    其實這就根蹺蹺板一樣,當蹺蹺板一端有人的時候,另外一端就會翹起來。


    過了10秒鍾左右,兩個人感覺到杆子對麵的魚沒有繼續發力,對視了一眼,楊禹手指向上,憑借多年在一起養成的默契,老鼠立馬明白了楊禹的意思。


    雙腿彎曲,嘴裏吐泡泡,身體繼續下沉,等腳掌踩到河底石頭和泥沙的時候,兩人雙腿一蹬,一起發力往水麵衝去。


    兩個人露出水麵,楊禹大口且急促的呼吸,但是雙手還是緊緊的抱著魚竿。


    老鼠雙手也和楊禹一起抱著魚竿,四隻腳在水裏快速的踩水,才不至於讓兩個沉下去,魚竿慢慢的也立起來,但是竿稍已經被拉成了大彎弓。


    對於從小在河邊長大的孩子而言,在水裏踩水保持身體不下沉那簡直比吃飯還簡單,即使不用手也可以。


    但是老鼠看楊禹一直在大喘氣,趕緊扭頭看到,看到雞毛在五米處狗刨,正在“快速”靠近,趕緊喊到。


    雞毛,你快點來幫忙呀,很大的魚。


    由於兩個人抱著魚竿,速度一下子就慢下來了,雞毛距離連個人也隻有3米的距離了,聽到老鼠的話之後也不狗刨了。


    馬上潛水靠近,不到10秒鍾也遊到兩個人邊上,一下子抱著楊禹,頓時老鼠和雞毛2人向前的慣性一頓,就像踩了刹車一樣,魚兒也被暫時控製住,無法向前。


    但是魚鉤還在大魚的嘴巴裏麵,被強製暫停之後,嘴巴吃痛,一甩尾巴就往前發瘋似的遊去。


    三個人抱著魚竿明顯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帶著他們往前。


    因為三個人在水裏雖然水性好,但是沒地方借力,人是浮在水中的,很輕易的就被大魚帶著往前。


    平時一個成年人在岸上釣到十幾斤的大魚都會被拖著往前走,更何況在水裏呢,但是三個人沒經驗,依然抱著魚竿。


    隻見魚竿的弧度越來越大,而且是竿稍一米五左右的部分在彎曲,杆身還是直的,說明力量無法傳達到整根魚竿,隻有竿稍一米五左右在泄力。


    緊接著就是哢嚓一聲,竿稍一米處直接斷了,三人立馬因為慣性往後倒去,老鼠和雞毛也放開楊禹。


    杆子本來沒有完全斷成兩截,但是大魚繼續往前發力,緊接著直接斷成兩截,楊禹三人直接把杆子給扔掉,然後朝著竿稍追去,雞毛和老鼠也在追。


    還好水不深,所以竿稍有一部分是浮在水麵的,楊禹趕緊下潛往竿稍追去。


    但是人在水裏怎麽可能比大魚遊得快,但是大魚沒有方向感,一會這邊遊,一會那邊遊,楊禹見遲遲轉不住魚竿。


    立馬浮出水麵對著雞毛和老鼠說,我在中間,雞毛左邊,老鼠右邊,我們包圍他。


    兩人立馬分頭行事,大魚因為沒有人牽製,感覺已經脫離了掌控,所以待著最深的位置就不動了,估計也累了。


    這也給了楊禹三人機會,楊禹一個下潛過去很快就抓住竿稍部分,如果狗刨過去的話肯定會把魚嚇走。


    拿到竿稍後,輕輕的拿在手上,試圖引導魚兒回頭。


    但是大魚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繼續往前遊動,隻是因為竿稍還在楊禹手裏,所以遊的不快。


    老鼠一個下潛,手把著魚線慢慢追去,剛潛到浮漂處就看到一個金黃的影子在水底擺動著尾巴,魚線直接進嘴巴了,沒有看到魚鉤。


    老鼠趕緊潛上來,一甩頭,然後右手抹去臉上的水,禹哥,是一條很大的黃金色鯉魚,魚鉤應該已經吃進肚子了,跑不了,我們耗死他。


    楊禹立馬就明白應該怎麽操作了,竿稍一定不能再斷了,不然手把線的話隻要魚兒一發力,手肯定被割傷,而且沒有竿稍指引,浮漂在水中,壓根就找不到。


    所以魚兒隻要一發力,楊禹就下潛跟著魚兒走,魚兒不動,楊禹就拿起竿稍往對岸遊去。


    河裏麵呈現非常搞笑的一幕,楊禹手裏拿著一跟小竹子,一會往前下潛,一會兒往後遊動,也幸虧楊禹從小在河邊長大,才有這個水性。


    楊禹在水下憋氣最多的一次超過了三分鍾,是在家裏拿臉盆對著鍾測試的,別看他瘦,架不住肺活量大呀。


    楊禹最厲害的還不是憋氣,是仰泳,可以手腳不動躺在河裏不會下沉,簡直是絕了。


    有一次楊禹犯錯,奶奶拿著棍子就要追著打,但是奈何楊禹跑的太快,最後追到河邊,楊禹衣服褲子一脫直接跳進河裏。


    奶奶在岸上就等著,看你上不上來,隻要你沒力氣了,肯定上來,隻要上來,這頓竹筍炒肉你就跑不掉。


    哪曾想,楊禹在躺在河裏不動直接近2個小時,而且還一臉輕鬆,奶奶那是一點都沒招,最後隻能悻悻的回家。


    所以這個大魚碰到楊禹那也是活該倒黴,單鉤通線,而且線很粗,98年的時候,魚線都是六七號的,那叫一個結實,有時候牙齒都要不斷。


    但是架不住魚兒到處遊,河對岸有一些地方是遊水草和樹枝的,如果魚線纏上樹枝那就麻煩了,非常可能會跑魚。


    老天可能也聽到了楊禹的心聲,瞬間滿足了楊禹的想法,大魚一個甩尾就往邊上的樹枝遊去,嚇的楊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鼠,你順著魚線潛下去看一下,不要讓魚線掛到樹枝,不然魚就沒了。


    老鼠也不含糊,一個下潛就順著魚線找到了魚,魚在樹枝邊上遊動,想通過樹枝把魚線纏住然後逃走。


    這麽大的魚也是很聰明的,不然也活不到這麽大,如果不借助樹枝和其他的力量,今天肯定是走不掉了,隻有纏住了樹枝,然後突然發力,才有可能脫鉤或者斷線,它才能最終跑掉。


    雞毛趕緊潛到大鯉魚邊上,用手把鯉魚往外推,鯉魚看到這麽大一個人影,立馬嚇的往外逃串,水麵上的楊禹感受到竿稍的力量,也是一個下潛跟著魚兒走。


    魚兒又遊到一個水片葫蘆下麵,楊禹已經知道大魚的想法了,連忙說到。


    雞毛,老鼠你們跟在我邊上,如果魚往岸邊樹枝和水草遊的話,你們潛下去把魚趕走,如果真的纏上了,你們把樹枝擰斷,水草扯斷,一定不能讓魚纏上東西跑掉。


    還沒能大鯉魚靠近水葫蘆,就又看到一個大影子,反正比它大多了,嚇的立馬往反方向跑,就這麽來回折騰好幾次,大鯉魚也沒什麽力氣了,


    大約20分鍾左右,魚兒終於浮出水麵,顯然已經沒有力氣了。


    如果大魚能說話,肯定對著三人一頓臭罵,你們三個人後生仔不講武德,說好你們在岸上,我在水裏的,咱們各憑本事。


    但是你竟然下水了,下水也就算了,你們還是三個人一起上,簡直是欺魚太甚。


    三個人一起上也就算了,你們水性還這麽好,簡直就是水泊梁山的浪裏白條張順再生呐。


    也就是在水裏,看不到眼淚,不然大鯉魚這會兒絕對是淚流滿麵,你們不僅是人,還可以變成白條魚,這樣釣魚是沒有靈魂的,下輩子我再也不做魚了。


    雞毛和老鼠已經退回到岸上了,楊禹用竿稍領著魚兒慢慢遊回岸邊。


    很快腳已經可以踩到泥沙了,隻有1米深左右,楊禹站起來了,魚兒也慢慢的被拉到岸邊。


    楊禹也終於看到鯉魚的全貌,金黃色的鱗片被太陽照的閃閃發光,長約六七十厘米,嘴邊兩根紅色的大胡子在水裏擺動著,楊禹感覺不會低於10斤。


    正當楊禹要上岸的時候,大鯉魚突然往前衝,楊禹反應也快,順勢就往河裏走,用手裏的竿稍引導著,魚兒不動了。


    楊禹就往岸邊退,反複幾次之後,黃金大鯉魚也沒有了力氣,已經用盡渾身解數了,於是大喊一聲,“吾命休矣”,接著就是肚子一翻。


    真的是你為刀殂,我為魚肉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楊禹看到鯉魚翻肚子了,知道差不多了,於是慢慢的退到岸上,把鯉魚帶到岸邊。


    雞毛你和老鼠兩個人下去把魚抱上來,聽到楊禹這麽說,兩個人可激動了,於是從兩邊慢慢靠近,雞毛和老鼠兩個人四隻手摸向魚背,慢慢向前推。


    這個時候鯉魚一甩尾巴自己往岸邊遊去,好像在說:不要用你們的髒手碰我,我自己走。


    鯉魚在距離岸邊20厘米的時候,已經擱淺了,雞毛和老鼠兩個人抱著大鯉魚的肚子一起發力,把大鯉魚拋上岸。


    大鯉魚上岸之後也不跳,它已經認命了


    楊禹看大魚上岸,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竿稍一扔,太累了,一邊大喘氣。


    禹哥,你太厲害了,這麽大的鯉魚都被你搞上來了,我都沒見過這麽大的鯉魚,更別說釣到了。


    雞毛由衷的佩服到,但是眼裏那是藏不住的羨慕。


    禹哥,你是被大鯉魚拉進水裏的?老鼠問到。


    楊禹沒有立馬回答老鼠,而是繼續喘了幾口氣,苦笑道:我在尿尿,突然魚竿就被拖下水了,所以也沒想太多,脫了褲子就往河裏跳,還好把魚搞上來了,太驚險了。


    不過說實話,禹哥,你潛水也太牛了,我跑步都沒跟上你,你吃大力丸了吧,老鼠都無語了。


    我也不知道,心裏一直想著大魚,所以全力去追杆子,也沒想那麽多,可能是爆發了,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但是現在是在太累了,我一動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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