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怎麽也沒想到,眼前的援兵居然是木頭部落的人。


    看著麵前陌生又熟悉的麵孔,往事如同走馬燈一樣快速在腦海中回溯。


    嘴唇微微動了動,隱約能聽到有聲音從他的喉嚨裏發出。


    將頭靠近一點,看著地上的原始人,向晨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從目前的傷勢來看,僅憑現有的條件,就算拚盡全力,最多也隻能延緩幾天的壽命。


    並不打算將這個殘酷的事情講出來,他微微歎了口氣,隨即俯下身,輕聲說道。


    “雲,之前答應你的事,我們並沒有忘記,等你過幾天回部落,帶人參加集會,我會親手把鹽交給你。”


    視線在一臉認真的向晨臉上掃過,雲嘴角微微一咧,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隨即口中也歎了口氣,虛弱地說道。


    “神使,我恐怕馬上就要死了,沒想到在最後關頭,居然是你們救了雲部落……”


    還沒等對方開口,雲扭過頭,用力朝地上咳了口血痰。


    “咳,咳咳。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讓我把話說完。”


    “前幾天,雲部落被虎部落襲擊,除了我和十幾個族人跑出來,其他都死在了洞穴裏,現在我馬上也要死了,雲部落不能沒有首領,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我希望你能收留那些可憐人,作為回報,我會把那些人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不過對你們來說可能會有用。”


    一邊說著,雲吃力地舉起一隻手,用手指沾了沾身上的血漬,緊接著在地上用血畫出了一個簡陋的地形圖,嘴裏還不忘解釋道。


    “往回去的第三座山,就在洞口底下。”


    聽著雲說的話,向晨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向老原始人保證道。


    “放心吧,您的那些族人我一定會安頓好,我以神靈的名義起誓。”


    聽到這話,雲的身體猛地一抖,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幹脆就答應了下來。


    要知道,在原始世界裏,部落的觀念非常強,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幾乎是不會投靠其他部落。


    反之也成立,部落正常也不會接受其他部落,頂多就是給點食物,碰上善良的部落,最多再讓住個幾天,要想一起生活,幾乎是不敢想象的事。


    雲一開始說出這些話,本身並不抱希望,沒想到對方居然同意了,看到神使還對著神靈發誓,也證明了這句承諾並不是兒戲。


    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雲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一行老淚從眼角劃過。


    “神使,他們就交給你了。”


    這是雲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遺言,說完這句話後,便安詳地閉上眼睛,等向晨用手試探的時候,已經察覺不到對方的鼻息。


    將雲的遺體平穩地擺在地上,對這位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不屈不饒,為族人著想的首領,他滿懷最深的敬意,對著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赤剛好朝這裏走了過來。


    把投降的俘虜全部用藤曼給捆起來,做好統計後,他向神使大人做了個簡單的匯報。


    本場中,木頭部落共計損失損失一人,傷三人,雲部落有十八人幸存下來。而此刻空地上的十二個俘虜,都屬於一個叫“虎”的部落,經指認,那個準備逃跑,最後被赤一箭射殺的原始人,正是虎部落的首領。


    聽完赤的匯報,向晨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跪倒在空地上的俘虜。


    在戰鬥前,他記得虎部落至少有四十多個人,結果才一眨眼的功夫,就隻剩十多個活口。


    他隱約記得,在戰鬥中好像也沒殺那麽多人。


    思來想去,也隻能是在他們在投降後,被憤怒的雲部落族人給補刀。


    看著遠處弓箭小隊的成員,依然在攔住幾個揮舞著砍刀,情緒激動的原始人時,更加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雖然木頭部落至少不會在敵人投降的第一時間便下殺手,但眼下動手的並不是自己人,他也就沒有多管。


    換個角度想,自家的首領和族人剛慘死在敵人手下,要想平複內心的憤怒,換做是他也做不到。


    不過眼下也該到適可而止的時候,清了清嗓子,向晨讓赤帶人把雲部落和虎部落兩波人給分開,自己則朝著樹林邊緣的方向走去。


    走到剛才埋伏的地方,砍刀地上躺著的屍體,赤剛才匯報中提到的損失一人,就是這個小夥子。


    雖然對他沒有太深的印象,但看到眼前這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向晨心中還是免不了一絲悲痛。


    作為部落的神使,也是主張這次行動的人,他都要負主要責任。


    在計劃開始前,他就做好了會有人員傷亡的準備,但真到親眼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控製不了內心的情緒。


    對於他來說,這並不是隻是匯報裏的一個數字,更是鮮活的一條生命。


    口中歎了口氣,將地上的那具屍體抱回到空地上。


    正在興奮地和同伴交談,剛才自己有多勇猛的弓箭隊成員,在看到神使大人懷裏抱著的人後,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特別是赤和弓箭隊的幾個組長,在看到原始人的麵孔後,皆是掩麵哭泣,看得出,這家夥在隊裏還是挺受歡迎。


    頓了頓,把屍體放在雲旁邊的地上,向晨把低下頭,什麽話也沒說,在此刻,任何的言語都比不上片刻的沉默。


    周圍的原始人,在看到這一刻後,也都紛紛閉上了嘴,情緒激動的雲部落族人,看到首領後,也都蹲在地上發出嗚嗚的抽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陣晚風劃過林間,樹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好似也在為死去的亡魂哭泣。


    從悲痛中回過勁來,向晨恢複了嚴肅的神情。


    眼下眾人還在野外,距離木頭部落數百公裏,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是時候準備打道回府。


    叫來周圍的原始人,在樹林邊緣的位置挖上一道坑,隨後將兩人的屍體埋進去防止受到野獸的啃食。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一次朝著地上的土堆鞠了一躬,接著便帶著一行人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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