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窯口的柴火徹底熄滅,向晨並沒有著急。


    現在土窯內部的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冒然打開窯口,不但容易有燙傷的風險,裏麵的陶罐也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反正都等了幾天,也不差最後這點時間。


    在土窯前和雪聊著天,後者除了對一會即將出爐的聖物感到激動,更多還是在回味剛剛豐盛的晚餐。


    特別是糖水了,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無疑具有強大的殺傷力。


    看著她一副念念不忘的模樣,向晨從身後掏出一根樹枝,這是平日裏用來夾肉的筷子,此時已是清洗幹淨。


    上麵沾滿著白砂糖,把它遞給雪,後者顯然沒認出這是什麽玩意。


    在看到師父給自己比的動作後,她遲疑地把樹枝伸進嘴裏,用舌尖微微觸碰了一下。


    細小的白色顆粒瞬間融入到味蕾之上,熟悉的味道再一次充斥著大腦。


    “好吃!”


    雪把眼睛瞪得像燈泡那麽大,嘴裏快速吮吸著手上的樹枝。


    摸了摸她的頭發,向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看了眼四周,雪這才發現自己的動靜有些大,趕緊用另一隻手護住嘴,感受著舌尖上的甘甜。


    “這是我們倆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噢。”


    聽到師父的話,雪立即點了頭,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著這雙純潔的眼睛,向晨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被什麽給撥動了一下。


    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念想驅散開,感受到土窯裏的溫度下降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獸皮,準備進行最後一步。


    看到師父的動作,雪也開始緊張了起來,就連嘴裏的樹枝都停止了咀嚼,一雙小手無處安放,不知該怎麽幫忙。


    “再拿幾張獸皮過來。”


    向晨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雪趕緊跑到石器堆旁,連著抽了好幾張獸皮遞給師父。


    將其拿在手上試了下厚度,感覺應該沒問題後,他將獸皮纏繞在手上,做成一個寬大的簡易手套。


    萬事俱備後,在雪的注視下,他緩緩打開了窯口。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感受著窯內殘存的氣溫,向晨看了眼裏麵的土坑。


    還好,至少從目前的外表上來看,陶罐整體是完整的。


    不過他並沒有高興地太早,還沒拿出陶罐,一切都還說不好。


    將手小心翼翼地伸進坑中,他盡量把控著手上的力度,生怕一個用力就把陶罐給捏碎了。


    觸碰到陶罐的邊緣,他將其慢慢地從坑中拿起。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果然就不出意外。


    隨著陶罐離開窯口,被放在地上後,向晨立馬把獸皮從手上解開,用嘴含住有些發紅的手指。


    獸皮的隔熱性還是太差,即使繞了好幾層,陶罐表麵熾熱的溫度還是滲透了進來,害的他手差點都沒拿穩。


    打量著眼前有些發黑的東西,雪有些疑惑地問道。


    “師父,我記得把聖物拿進去的時候,還是白色的,怎麽現在這麽黑了?”


    “咳咳……”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幾聲,向晨當然不會告訴她,這是因為自己的不熟練所導致的。


    隨口敷衍了幾句,他開始端詳著立在地上的陶罐。


    拋開顏色不談,從整體結構上來看,這個陶罐做的還是很成功的。


    底部寬大,不容易倒,中間的外圈也很均勻,隻看大小的話,容量能和家裏以前的電飯煲有的一拚。


    暴露在新鮮的空氣外,陶罐表麵發出了細微的聲響,隨著聲音漸漸消失,溫度也隨之恢複到正常的數值。


    試探了幾次,確定可以上手後,向晨迫不及待地拿起陶罐,開始上下打量著。


    幸運的是,他第一次做出的陶器,居然沒有一撕裂痕,除了顏色以後,其他近乎完美。


    將其底部輕輕敲在岩壁上,幾聲清脆的響聲傳進他的耳朵。


    強度也是夠的……


    向晨把陶罐抱在手中,愛不釋手地打量著自己弄出的成果。


    等等。


    他突然想起,這好像不完全是自己的功勞。


    似乎最重要的拉坯和入窯,都是他的小徒弟幹的。


    想到這,他下意識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雪。


    難道這家夥是部落的吉祥物?


    將陶罐放到地上,他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不管怎麽說,這次製陶算是成功了。


    “師父,這到底有什麽用啊?”


    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會對著一個泥土做出的東西傻笑,雪並沒看出這個聖物的用處在哪裏,有些不解地開口道。


    “有了這東西,以後就可以把各種食物和東西放進去。”


    “可是我們不是可以用這個嗎?”


    拿起身旁的葫蘆碗,她不明白兩者的差別在哪裏。


    “隻能說它們兩個的部分作用是重合的,陶罐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作用,比如做出更好吃的食物,以後你慢慢就會懂了。”


    聽著師父的話,雪有些一知半解,明明兩個都是用來裝東西的,為什麽會有不一樣。


    不過在聽到可以用它做出更美味的食物後,有些黯淡的小眼睛再次散發出光芒。


    能做出好吃的,就是好東西!


    雖然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不過看臉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話,向晨也就沒有再過多解釋。


    其實陶器的作用遠不止這些,比如最簡單的烹飪,就是葫蘆遠做不到的。


    雖然可以裝東西,但葫蘆並不特別耐高溫,經過多次的反複灼燒後,葫蘆表皮會開始發黑成碳,久而久之就會影響到正常使用。


    再著葫蘆的大小,即使做成碗的形狀,一次也做不了幾個人的食物,浪費時間不說,還浪費資源。


    有了陶罐,以後部落裏煮湯的時候就不用候著唯一的不鏽鋼盆,打獵的時候,也可以在外麵喝上熱乎乎的肉湯。


    而陶器做成的盔甲,雖然泛用性不強,但在某些特殊的時代還是會有用武之地,更別提陶器做成的各種容器,能滿足各式各樣的需求。


    要不怎麽說,陶器是商貿之路上的搶手貨,原因就在這。


    回過神來,向晨滿意地看著手上的陶罐,隨即把它小心的放在平台上。


    拿起一個葫蘆,把裏麵的水倒在窯口上殘存的灰燼,他鬆了口氣。


    這幾天忙的事都解決了,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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