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土堆上的雪,將身子趴在木牆邊,兩眼有些迷糊,但依舊盯著遠處的樹林。


    洞穴內孩子們都已入睡,隻剩她獨自一人等著族人歸來。


    啊~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絲困意席卷而來,她已經整晚沒合過眼。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心跳的厲害。


    眼皮變得沉重,遠處的視線開始有些狹窄。


    正當雪快熬不住,要眯一會時,樹林裏突然冒出一片黑影。


    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幻覺後,她猛地一抖擻,整個人變得精神起來。


    直到黑影逐漸清晰,來到木牆前,雪才終於確認是部落的勇士們凱旋而歸。


    立馬跳下土堆,把堵住的木門移開。


    終於回來了!


    另一邊,看著打開的木門,向晨一陣感概。


    說實話,這次支援就連他心裏都沒什麽底,一來事發突然,沒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二來人手實在太少,這次能取勝主要還是對手的緣故。


    如果蛇臉男在第一波進攻冷靜下來,其實是能根據射箭的頻率判斷出進攻方的大致人數,接著就可以組織小弟們往一個位置猛攻,哪怕付出幾個人的代價,也能把向晨的戰術輕易擊潰。


    但或許是被空中這些從未見過的武器嚇破了膽,他並沒有這麽做,錯失良機,導致了最後的失敗。


    向晨不認為這樣的戰術還能成功第二次,如果蛇部落抓到他們的具體位置來襲,可就沒這麽好對付了。


    不過這些可以等明天大家休息好再說,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給後續的人讓出一條路,三具屍體從後麵抬出。


    雪的瞳孔瞬間放大,這些麵孔她再熟悉不過,有一個甚至昨天還在和她一起編織草鞋。


    看著大家身上不同程度的血跡,以及身後數個被綁住的陌生人,雪隱約猜到了什麽。


    在地上鋪開一張獸皮,把屍體小心放在上麵,眾人陷入一片沉默。


    林走上前,對著地上三具屍體,深深鞠了一躬,隨後把頭埋在他們胸膛上,用木頭部落最高的禮節回應著死去的靈魂。


    半響,向晨走上前,提出一個建議。


    他想在不遠處的山腳下挖一個坑,把這些戰士們埋在裏麵,再在上麵立一塊石碑,供後人悼念。


    林同意了這個要求。


    很快,一處不大的墳地就在山腳下挖好,用獸皮分別包裹著三具屍體,放入坑後,向晨讓人把上麵的土給填平。


    拿出剛準備好的石頭,上麵已經用小刀刻出一列歪歪曲曲的小字——三勇士之墓。


    並不是所有原始人都有名字,但這一刻,所有人都記住了這三位保護大家的英雄。


    東方漸白,新墳已立,遠處的朝陽開始從山峰中顯現出來,陽光劃過樹林,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向晨把路邊采的一朵野花放在墳前,轉過身,看著大家空洞的眼神,沉聲道。


    “天神告訴我,這三位勇士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他們是值得尊敬的。”


    “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蛇部落!對方這次損失慘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也要用強硬的手段告訴他們,木頭部落不是好欺負的!”


    聽到他慷慨激昂的話,眾人的眼睛裏重新出現著什麽東西。


    見效果達到了,向晨暗自鬆了口氣。


    適時的緬懷並沒有問題,還能從中吸取教訓,但如果過度沉浸到悲傷之中,那也是極其危險。


    況且冬季將至,一邊要應對可能出現的襲擊,另一邊食物的危機還沒有解決,這兩座大山壓在身上,光靠向晨一人肯定是無法解決的。


    他需要部落裏的人重新恢複狀態,隻有所有人都配合好,才有機會度過這場冬天。


    回到木牆外,俘虜們蹲在一旁,由於身上的獸皮都被沒收,一晚上還處在擔驚受怕之中,這些原始人此刻是又冷又餓。


    俘虜一共七個人,全部都是女性,之所以留她們下來,主要還是考慮到女性相比之下更好融入到新的部落,並且攻擊性稍低,威脅不算太大。


    不過向晨也沒打算現在就把她們吸納進部落,一方麵戰鬥才剛結束,雙方心裏都會有所抵觸,哪怕是俘虜們願意,木頭部落也肯定不會接受。


    石器時代,原始人基本都是靠血脈組成的團體,對外來者本身就會排斥,何況還是敵對部落的人。


    他叫住林,和對方交流了下想法,打算在外麵建一個簡易的庇護所。


    需求不多,隻需要建幾個矮圍欄,在隨便鋪幾張獸皮在地上就行。


    沒活的時候,俘虜們就待在這裏麵,木牆上時刻會有人監視著她們,一有動靜就吹口哨。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已經算是奴隸了。


    至於打算讓這些奴隸幹什麽,向晨已經給她們安排好了。這次事件,提醒了他要加強部落的防禦。


    有了弓箭後,武器方麵倒是有了一些提升,但現在做出的弓,也隻能勉強湊合著用,射程並不穩定,精度也差。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布置陷阱。


    不過陷阱要布置在哪個位置,具體是什麽樣的形式,向晨還沒有理清一個很好的頭緒,畢竟他隻是個戶外愛好者,不是軍事愛好者,對一些戰場上常用的手段並不算了解。


    打了個哈欠,和林的聊天中,他逐漸將大腦放鬆下來,一晚上的奔波和戰鬥,讓他始終繃著一根筋,現在總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大致探討了接下來幾天的方向後,向晨和林回到洞穴,大多人都已入睡,但小部分人,特別是狩獵隊的成員,此刻卻有些睡不著。


    在戰鬥中激發的腎上腺素,讓他們暫時忘記疼痛,現在時間一過,那些受了輕傷的原始人開始感受到傷口上火辣辣的滋味。


    糟糕!


    向晨猛地一拍腦袋,都沒人提起這事,再加上長時間的趕路,差點把關鍵的事情給忘了。


    雖說是輕傷,但如果不好好注意的話,傷口很有可能感染。


    從係統裏掏出止血紗布和雲南白藥,他把受了傷的人召集過來,熟練地給他們包紮上藥。


    對於向晨的這個操作,部落裏的人已是見怪不怪,他們心裏已經默認神使大人肯定和神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不然不會每次都給他這麽好的東西。


    忙碌了十來分鍾,給最後一個原始人綁好紗布後,剛好用完一捆。


    向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抹去。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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