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59)


    “我能有什麽打算,我要求來汶源商業局,隻不過是戀鄉情結。也就是跟算盤打心仗,跟顧客打嘴仗罷了,慢慢地混唄。”付子雲摸了把鼻子,輕輕說著。


    金盛義盯著他的臉,急切地說:“別看汶源市地廣人稀、貧窮落後,但也是個藏龍臥虎之地。”


    金盛義說到這裏,用手遮著嘴湊在付子雲耳邊,神情詭異的耳語起來······


    金盛義看到付子雲不置可否地點頭搖頭的,隨即狡黠地一笑,又恢複了平時說話的聲調,“咱們汶源的商界是以商業局為龍頭,其裏麵也是魚龍混雜之地。你們的常務副局長尚信久就是我的大學同學,所以我特別關注商業局內部的紛紛擾擾。商業局分兩派:以局長齊寶存為首的是理論派,齊寶存在大學的專業是現代文學,他所喜歡的全是能整材料的空談家,也就是在商業局所說的外行,但他在省裏的關係很挺,據說他的一個堂妹叫齊寶華,在省裏的武術學院教務處工作,認識很多省裏的大領導,把手下的很多能文能武的畢業生介紹給了許多大領導做了司機,所以齊寶存借助堂妹齊寶華的關係坐上了商業局的局長寶座;以尚信久為首的是一夥實幹派,他在大學學的是財經,對經濟規律頗有研究,精通商業局的所有業務,但他投機鑽營的水平不足,也就是商業局內所說的內行。現在是外行領導內行,很多業務骨幹都受到齊寶存的打壓,所以兩派的明爭暗鬥非常激烈。你才華橫溢,理論和業務齊頭並進,隻要稍加磨練,定會出人頭地,但眼光要……”他看付子雲還是不置可否的樣子,又探著身子對付子雲說,“人如果隻盯著腳下,就會失去未來。”


    “人如果光仰頭看天,立馬就栽倒在現在。”付子雲摸著後頸笑了笑說。


    金盛義搖了搖頭,感歎道:“出門做官,為了吃穿,不要分什麽官商還是私商,人出來混,都在掙不一樣的錢,這掙錢分三種境界,花錢也有三種:這頭一種是跪著掙,哭著花:也就是拿著自己的臉麵換來的錢,花時就像層層揭皮似得傷心傷肺,不舍得花;這第二種,拚著掙,站著花:拚死拚活掙來的錢,臨到花錢的時候,硬充大爺,打腫臉充胖子,大手大腳的花;這第三種是站著掙,笑著花:就是用智慧的頭腦去掙錢,為自己所愛的人、所親的人,博得他們的一笑而花錢,這才是掙錢的和花錢的最高境界。”


    “這也就是優雅的掙錢,快樂的花錢吧。”旁邊的金夢珊笑著說,付子雲接過她的話頭說道:“應該是幹幹淨淨的掙錢,高高興興的花錢才對。”


    三人正聊著,光頭杜老五一步跨了進來。


    光頭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卻浮動著勝利者的笑,手裏攥著兩條煙,一臉媚笑地說:“讓各位見笑了,俺們這樣的人,什麽都有,就是沒錢,什麽都不缺,就是缺德。”


    杜老五說完,在下首的位子上坐下,把煙推到他們倆麵前,一臉媚笑地說:“來,這是兄弟的見麵禮。俺是窮要飯的,不比你們富貴人的腰,就像油桶一樣粗。俺可是瘦的前胸貼後背,牆貼著牆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窮人也有過年的時候。這煙不成敬意,請你們收下。”


    “什麽窮人貴人的?俗話說:吃穿用是窮人,坐念打是貴人。現在我們幾個人誰又不是:現掙現花的吃穿用,哪裏有戲裏戲外的坐念打。”付子雲說著,看了一眼金盛義。金盛義也笑了笑說:“對呀,什麽窮呀富的,一口人加一分田,有衣穿就是福。一口人加一分田,有房子住就是富。吃穿用掙來了萬兩金,坐念打上演了賢良臣,在坐的誰又不是富人呢?”他轉向杜老五,又繼續說道:“杜先生這見麵禮就免了,不過這料的價錢……”


    “沙子一拖拉機二十元,石頭一拖拉機四十元,磚一拖拉機七十元……”杜老五趕忙站起來說著。


    還沒等杜老五說完,金盛義臉色一變,瞪著眼說道:“你這是漫天要價,獅子大張口。”


    “不是還有坐地還錢,吃不了兜著走嗎?咱們喝過酒就是自家兄弟,價格好商量。”杜老五呲著黃牙說著,給金盛義滿上酒,“我好像聽說過,你們這些在上麵混得貴人是:


    牛皮在嘴上,


    實幹在紙上,


    促進在會上,


    慶功在宴上。”


    金盛義虎著臉說:“我們都是給自己幹的,不玩那些虛的,全靠實打實幹出來的,是靠針鼻裏算計出四兩鐵,省出來的。有句話說的好:


    悶聲發大財,


    炫富敗家快。


    家業好不好,


    全靠省出來。”


    杜老五一抱拳:“聽金老板一席話,俺杜老五心中有數了,俺是個粗人,兄弟不要見怪。常言道:多送人情少送意,臨事不用托關係。來,咱們喝一杯認識酒。”


    他說完一口氣幹了杯中酒,然後又一抱拳:“在下杜老五,弟兄五個,以後做牛做馬,任憑兩位使喚。”


    “鄙人金盛義,這位是金盛公司的常務經理付子雲,剛才的事,是我要考察一下他的公關能力,所以故意……”


    還沒等金盛義說完,付子雲笑著接過他的話:“沒關係,部下喜酒、悶酒、醃臢酒常喝,場麵、體麵、沒臉麵常吃,剛才對領導不也是大不敬嗎!”


    杜老五一聽這話,臉露紅光,眼露喜色:“原來一個是建築業的霸主,金盛公司的老板;一個是初出茅廬,就能呼風喚雨的大經理,能和你們一起喝酒,在下…真是…不過剛才的事,也真讓兩位貴人見笑了!”


    “剛才的事,也不過是以無理對無理,生存乃大嘛!”金盛義斜靠在椅子上,臉上浮動著笑。


    付子雲笑了笑說;“也可以說是:以有理對有理,勝者為王。”


    杜老五剛坐下,忙又站起來,給他們倆倒上酒:“俺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抬頭裝好漢,低頭是慫蛋。俗話說:拜佛拜真,求佛求心,現在俺可是找到這輩子的金主了。為了表達俺的誠心,俺給兩位貴人滿兩杯酒。”


    “這又不是在家裏,哪有滿酒的道理。”


    金盛義滿麵紅光,笑眯眯地說。


    杜老五趕忙又站起來,把金盛義的杯子雙手端起來說:“看,熱酒、熱情、熱騰騰,三杯、兩杯、悶煞盅。為表示俺的誠意,俺先幹一杯。”說完把自己的杯中酒先幹了。


    “看來誰家請酒誰家能,咱們也不能讓老五失望。”金盛義說完,與付子雲一起喝幹了杯中酒。他又望了一眼付子雲,“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你是用叢林法則選擇合作夥伴,卻又用社會倫理選擇知心朋友。”


    “我在省城的時候,把一夥無所事事的小混混組成了一個建築隊,要生存下來就要用非常手腕,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是人員素質決定了用人者的手段。”


    付子雲坐直了身子,看著桌邊坐著的幾個人都在聚精會神地聽他說的話,又興致勃勃地說道,“動物性的生存方式,是最直接的體力較量;但人的社會活動不全是靠體力,還要有智慧的比拚。所以管理方式上,既要激活人的動物性的體力競爭,還要把握人的社會性的智力平衡。”


    “那如何激活工人的積極性?”金盛義上前一探身子,滿臉期待地問著。


    付子雲眼望著金盛義,緩緩地說:“剛才金老板不是說,一抓就死,一放就亂嗎?我這裏開了一副藥,那就是:放開手,抓住心;重規則,有人情。其核心就是自由組合。”


    付子雲眼望著金盛義臉上全是滿意的神情,又神采飛揚地說道,“具體的做法就是:專業技能好,體力強的人自由組合在一塊,讓他們十人組成一個小隊自己推舉小隊長;十個小隊長經過投票推舉一百人的中隊長,這個中隊長可以在重大項目前進行民主改選;再由十個中隊長推舉一千人的大隊長,這個大隊長要能文能武,參與重大工程的施工、監理等事務,對項目負有領導責任;再由十個大隊長選出施工部部長,這個施工部部長相當於副總經理,參與製定公司的相關規則、流程。當然,公司的總經理可以向各個中隊和大隊派出指導員,以監督和指導各單位的規則和流程執行情況,以保證公司的最大利益。


    這些精英組成的團隊,一定會把項目完成得又快又好,就相應的提高他們的報酬;專業技能低,體力弱的人,還有精減下來的人員,就做些土石方之類的活,再按個人的工作量計酬,從而讓他們為自己負責。這樣做的目的,是把優秀的人結成群體,而把懶散的人破成個體。”


    “付經理說得對,獅子結成群,才會抓住野牛;懶貓獨自一個,才能逮住老鼠。”杜老五笑著接過話頭,臉上全是討好的笑容。


    未完待續下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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