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瑨不知是被她哪句話哪個動作點到了笑穴,笑得直顫,聲音斷斷續續:


    “停,停不……不……下來。”


    謝郬:……


    耳璫也不找了,謝郬坐在床鋪裏側,沉默的看著高瑨在那兒顛笑,倒要看看他能笑到什麽時候。


    終於高瑨笑夠了,伸手想來抓謝郬的手,被謝郬無情拍開。


    “你到底知道多少?什麽時候知道的?一直在耍我是不是?”


    謝郬連珠炮般問出三個問題,把高瑨問得發愣,驚呼沒有天理:


    “到底是你耍我還是我耍你?”


    謝郬語塞,無言以對。


    因為如果追根溯源,確實是謝家騙他在先。


    “不是我想騙你,是……是……老謝!對,老謝騙你,跟我有什麽關係?”


    高瑨眯著眼睛看向謝郬,質疑問:“這種話你是怎麽說的出口的?”


    謝郬低頭裝死。


    高瑨忽的坐起身:“好,既然你說是老謝騙我,那我這就回去置他的罪!”


    謝郬沉默以對,無動於衷甚至還有想推波助瀾。


    高瑨回身問她:“你心裏是不是在笑我不敢?”


    謝郬挑眉冷對:


    【你就是不敢嘛。】


    【要想處置老謝,你還用等到今天?】


    【裝什麽大尾巴狼,嚇唬誰呢?】


    高瑨正式轉過身與謝郬麵對麵:


    “我跟你說過,你心裏想什麽我可都知道。”


    謝郬暗自嗤笑:


    【知道個屁!】


    【我嘴上罵不了,心裏罵你兩句你還能知道?】


    【把你給能耐壞了。】


    “還在罵!”


    高瑨欲伸手去抓謝郬,被謝郬閃過。


    懶得跟他辯論這個沒營養的話題,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


    整理好衣服和頭發後,謝郬猛地來到門邊,將房門打開,外麵偷聽偷看的下人們嚇了一跳,但還是有人來不及收回話音被謝郬聽到:


    “這就完事兒了?”


    “夠快的……”


    謝郬滿頭黑線,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子,不由分說射了出去,簪子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刀般釘在了她門外回廊的柱子上,簪子尾部發出微微的錚響之聲,簪頭入木三分,可見力道之大。


    “誰再敢靠近我房間一步,下回簪子就釘在他身上!滾——”


    謝郬爆吼一聲,威懾力十足。


    那些被好奇心驅使的下人們紛紛作鳥獸散,片刻的功夫,謝郬所在的後院就空無一人,再無人敢靠近一步。


    把無關緊要的人趕走後,謝郬幹脆不關房門了,倚靠在門扉上,雙手抱胸,破罐破摔說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那也沒什麽好瞞的了。我是謝郬,可天下皆知,跟你有關係的是謝苒,她沒死,在前頭呢,你要願意就把她帶走。”


    高瑨坐在床邊,冷然挑眉:


    “帶她走?那你呢?”


    謝郬說:


    “我?我當然是留下了,這裏才是我長大的地方。”


    高瑨問她:“你我做了兩年夫妻,你就騙了我兩年,從前對我說的那些忠貞不渝,甜言蜜語都是假的?”


    謝郬扭頭看天:“自然!逢場作戲的。”


    高瑨來到她身旁,說:“有本事轉過來看著我說。”


    謝郬受不得挑釁,這貨難道以為她不敢當麵說嗎?


    轉過身來,目光毫不避諱的看著高瑨,謝郬張口就說:


    “我說,自然是逢……唔!”


    話未過半,謝郬下巴就給人捏住,高瑨低頭就親了上去。


    謝郬懵了,他這哪裏是挑釁,分明是誘敵埋伏!


    趁謝郬發愣之際占盡先機,阻斷了她接下來的推拒動作,隻能被動的接受他的予取予奪。


    謝郬羞憤得不管不顧抬腳便踹,幸而高瑨沒有被美色迷惑掉以輕心,在謝郬抬腳的瞬間便放開了她,瀟灑轉身向後退了一步,撫過被謝郬咬得有些發紅的下唇,似笑非笑盯著扶著門扉站立,氣喘籲籲、滿麵羞紅的謝郬。


    “你!你……”


    謝郬努力調整後發出警告宣言:


    “你給我等著!”


    【麻蛋,我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親一下居然就腿軟了?】


    【憑的少了氣勢!】


    高瑨忍著笑上前繼續挑釁:“怎麽,腿軟了?”


    【哈!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以為在宮裏我不敢動你嗎?】


    【老子今天不揍得你哭爹喊媽老子跟你姓!】


    謝郬從來就不是個空想家,說要動手就絕不耽擱,拍門上前,沒給高瑨任何準備的時間,招招開大,動起手來。


    “真動手啊?謀殺親夫不成!”高瑨驚呼閃避。


    謝郬咬牙切齒的怒罵:“謀你妹的親夫!我忍你很久了!”


    高瑨知道謝郬是個野的,動起手來就絕不含糊,為了避免被按在地上暴揍丟人跌份,哪裏還敢怠慢,見招拆招。


    兩人在屋裏打了一圈,把屋子裏打得七零八落,桌椅斷腿,盆瓶碎地,剛換沒多久的黃花梨的床架子也在謝郬一記蹬心腿下斷了,床帳落了一地。


    謝郬覺得在屋裏施展不開,愣是把戰場打到了屋外。


    後院現在空無一人,都被謝郬的一根玉簪給嚇走了,偌大的後院正好讓謝郬可以打個痛快。


    院子裏的動靜震天響,跟前院就差一排瓦房的距離,怎麽找都能聽見聲響。


    他們不敢真的踏入後院,但並不妨礙前院的下人們圍在通往後院的大門邊上往院子裏看。


    這一看都驚呆了,那個看起來跟二小姐同樣柔弱,甚至更精瘦些的大小姐居然這麽能打!一腳踢在花園的石桌上,石桌居然就缺了一角,這要踢在人身上……簡直不敢想象。


    跟大小姐打的男人也厲害,居然每每都能在大小姐猛烈的追打下閃開,並予以還擊。


    這兩個人打個架堪比拆家,可誰也不敢進去勸架,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高瑨自從身上的攝魂蠱解了之後,運轉真氣時再也沒有從前那種阻塞感,奇經八脈空前順暢,連帶功夫也更上一層樓。


    謝郬與他交手百招,除了一些殺招沒使,其他能用的基本都用了,仍不能取勝。


    她招式凶狠,一般就是圖個快,以最快的速度製敵,才可以最大程度減少體力消耗,百招之內勝不了,百招之外就更加困難。


    若是真的敵人,謝郬自然不會輕易認輸,但對手是高瑨,雖然他挺討厭的,謝郬也挺想揍他一頓的,不過因為討厭和想揍他就殊死搏鬥好像有那麽一點不值得。


    【打不贏怎麽辦?】


    【又不可能認輸!】


    謝郬正猶豫著該怎麽說停戰才能更有麵子的時候,從前院進來幾道身影,同時介入了高瑨和謝郬戰局,將他們拉開。


    “別打了。”


    蘇別鶴拉著高瑨,蘇臨期拉著謝郬,周放做中間人勸和。


    “二位好好的說話便說話,怎的還動起手來?”


    周放繼任蘇別鶴的大內侍衛統領後,便由他負責高瑨的安全,對於謝郬的身份,周放多少知道一些,因此就算謝郬跟高瑨動手,他也不能拔劍相向。


    更何況,他那位主子當事人,跟人打得還挺痛快,周身氣場平和,一點都沒有生氣的跡象。


    當事人不介意,他這個小小護衛就更不必介意了,不僅如此,周放還從善如流的把謝郬列入了可以忽視她對主子動手的安全範圍。


    高瑨看了看蘇別鶴,將胳膊從蘇別鶴的阻攔中脫出,問他:


    “添什麽亂?正要分勝負,她眼看就要輸了。”


    蘇別鶴再見舊主,百感交集,見主子對自己說話並無芥蒂,心中稍定。


    “您舍得贏她嗎?”蘇別鶴說。


    高瑨剛要開口,就見謝郬從蘇臨期的阻攔中脫身,質問高瑨:


    “誰要輸了?有本事再打過!“


    高瑨存心挑釁,專挑謝郬不愛聽的說:“打就打!不過這回下點賭注,你要輸了……親我一口。”


    謝郬成功被他這標準登徒子調戲良家婦女的口吻給氣到了,從蘇臨期的阻攔中脫身:


    “我親你姥姥——”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一直沉默的蘇臨期隻得大喝一聲:


    “行了!敢問你們幾歲了?幼不幼稚?”


    院子裏忽然安靜——


    當事人高瑨:……礙事,正打情罵俏呢,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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