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


    男人的視野很昏暗模糊,同時全身的無力和酸痛感襲來,還有胸口感到發悶。


    他似乎隻能動動眼珠子斜著眼看著一個趴在床邊抱著自己左手側睡下去的女孩。


    他的記憶和潛意識告訴自己是認識這個熟睡中的女孩,她是自己重要的人。


    看著她那黑色的眼圈以及幹了的淚痕,男人想說出話,但是卻沒有一絲力氣,盡管嘴唇能夠微微張開一些,然而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急促的吹氣聲。


    而且那隻左手腕本來就無力還被抱著,他更不可能讓手動起來。


    「北晝……」


    在他積蓄了半天力量,克服了胸悶和嘔吐感後,總算是真是意義的說出了話,隻是這個聲音很小聲。


    在自己意識恢複後,這具已經停滯了兩個月的身體肌肉神經並沒有那麽快就恢複靈敏,即使蕭零好歹也是個軍人,不過依然很困難,起碼現在他連動都動不了。


    蕭零嚐試叫喊了幾遍無果後,他歪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電子顯示板,上麵此時正在播放著新聞,正是早間新聞。


    而且剛好就是講述自己昏迷後的一係列事件,蕭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


    他對新聞中播放的孤均宣布脫離暗流部隊現役的種種感到震驚,也許正是因為憤怒,他下意識的竟然一下子握住了拳頭抬起來敲打了一下病床。


    (呃?!)


    “什麽……”


    北晝也因為他的突然抬起手來醒了過來,她也是有些模糊,還以為自己是看到幻覺了,因為蕭零竟然醒了過來。


    “……蕭零哥你什麽時候?!”


    「剛剛」


    而蕭零說出的話還是很小聲,不過北晝離他也夠近能夠聽得到。


    這個已經昏迷那麽久的男人竟然出乎意料的提前醒來了。


    北晝還是很冷靜得很快的,即使剛剛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驚訝的心情,直接就抱住蕭零的胳膊。


    “你先休息,我去叫醫生。”


    「好……」


    蕭零看著她跑離病房後,逐漸恢複對自己身體掌控和熟悉後,十分順利的撐起了自己靠著床頭。


    不過此時他的注意還是在播放的新聞上。


    (孤均……)


    (你搞毛啊?!)


    他現在內心除了疑惑就是生氣,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蘇醒,再拿出證據的話,孤均的情況也許就會翻轉。


    蕭零很生氣,他現在就想親自去見到孤均,讓他好好解釋給自己聽。


    不知道曾經的鐵三角之一的蘇一刻知道了孤均退役的消息會是何等心情。


    原本蕭零還感到奇怪,他認為孤均不可能會退役,但是當知道原因後他也沉默了下來。


    孤均因為受傷導致身體嚴重影響,他的情況相當嚴重,因為孤均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原因,真正影響孤均的倒不是外表身體。


    實際上孤均身上的多處骨折斷裂、組織損傷等等都不是大事,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孤均產生長期紊亂帶來精神失常,傳統的抑製藥物效果甚微。


    再加上孤均對機動裝甲產生了嚴重的精神抵觸,就連作進模擬座艙都會受到刺激。


    也就是說在新的治療方案出來之前,這個男人的軍旅生涯就已經提前結束了。


    一係列的事情也總算迎來了終結,恩威組織的活躍也在這次事件後沉寂了很長的時間,孤均還是自己選擇了退出暗流部隊,孤均也退出了現役。


    12月29日,孤均退役的這一天,他現在起成為了一個平民。


    離開軍隊他本以為自己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所以幹脆的就決定回一趟許久未回的地方,那個過去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是深海市,那也是他最初的家。


    這個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的家到底還是不是自己的,他也不清楚,所以孤均也隻是嚐試性的站在門前看著監視器,讓機器掃描自己,他希望自己的識別認證還在。


    正如自己所希望的,他通過了瞳孔虹膜的識別認證,門也就直接開了。


    “我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的剛要說出口,但是又停住了。


    這個屋子裏物品擺放十分整齊,沒有一點垃圾,隻是都有一層薄薄的灰,他推斷大概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打掃了。


    他關上門往大廳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憶混亂還是視覺問題,總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這屋子裏閃現著。


    “……誰?”


    孤均小聲呼喊了一句,並沒有任何聲音回答自己。


    臥室裏也是一樣各種物品擺放的很整齊,就連過去自己的房間也是如此。


    他將外套脫下靠坐在沙發上,十分頹廢乏力的躺了一會,無意中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相框,於是他順手就拿過來看一眼。


    這是一張合照,畫麵中隻有三個人,他自己在左邊,右手的是蘇一刻這個老戰友,然後蘇一刻手搭在肩膀上的女孩就是蘇靈。


    「——2093.8.12」


    他盯著相片右下角的時間,不由得陷入了回憶中,想起自己的人生和一切,從小就在軍隊大院長大,父母死於那場席卷全球的戰爭中,而他則是跟蘇一刻和蘇靈一起成長。


    然後跟著蘇一刻一同考入航院,並都成為一名機動裝甲的駕駛員,由於兩年前在埃塞亞尼克戰場時受過傷,靜養了一年多,再往後就是今年從軍隊被調到暗流部隊。


    接下來的就是半年前的那場意外,他的指揮錯誤也好,叛徒出賣情報和誤導也好,身為隊長的他失去了很多戰友,目睹著不少同伴死去。


    一切的塵埃已經落定,叛徒羅隕冰已經死去,跟自己背道而馳的餘嫋也被自己親手葬送,如今的他陷入極度迷茫中。


    如果不是幾天前的任務中沒有重要的人再因自己而死,不然他早就崩潰的瘋掉了。


    (各位,有緣再見。)


    不知為何想起在跟暗流部隊的其他戰友告別的時候,沒有人勸阻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僅僅是跟他握握手和擁抱一下。


    隨後他又翻動放在一旁的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是家人的合照,還是少年時期的自己和父母的合照。


    「父親、母親,我該怎麽辦?」


    他有些無助的捂著低下頭小聲低吟。


    孤均追求的真相已經結束,但是今後他所追求的依然還在起點,或者說還沒有開始。


    可是暗流部隊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停滯不前,從成立之初就是為了剿滅不斷引起紛爭的恩威組織。


    雖然不知道是何方勢力在暗中資助和支援這個有著重火力的武裝恐怖集團,但是對暗流部隊的新任指揮官時盾來說,他並不打算立刻停止行動。


    “你認為恩威組織在南澳聯合體有不少據點的依據在哪?”


    時盾第一天上任那天就單獨叫弗西雅到了自己的住所談話,他隻想要自己和她聊,不打算讓任何知道內容,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和弗西雅偷偷見過麵。


    「從海軍借來的那個叫蕭零的準校跟我說的,那天潛入前進號貨輪的人也是他,還有機動裝甲研發中心的北晝研究員也都清楚的目睹了一切。」


    「前進號內部貨艙裏有運送往南澳聯合體方向的軍火物資,而前進號最早是在地中海出發,最終港口就是悉尼,借助維爾拉特港的特殊性質來規避檢查,那些軍火物資中就有機動裝甲。」


    弗西雅開門見山的就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可不打算繞來繞去,尤其是眼前這位叫時盾的新任暗流部隊的領袖來說。


    畢竟時盾之前就是東亞共和國東部戰區空軍的指揮官,關於這個男人的許多事情,弗西雅多少還是有所了解才來的。


    “恩威組織獲取機動裝甲的來源罪證,如果那艘貨輪沒有沉沒的話,或許我們就能找得到支持的資金來源…”


    「沒錯。」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弗西雅猶豫了一下後,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要等到海軍那邊把俘虜的恩威組織的傭兵移交過來,我想要親自詢問一些事情,海軍那邊的工作還需要您去解決。」


    “我知道那個傭兵,鈦姆工業號回收的,雖然擊落那架機動裝甲的是暗流部隊,但既然被搶先帶走,我們第一時間也沒辦法帶回來。”


    時盾稍微仰起頭有點憂愁的樣子,他是在思考該怎麽早點把那個傭兵帶到暗流部隊這邊。


    「您是擔心鈦姆工業號不會那麽早放人?」


    弗西雅小心的問了一句,但還真的猜對了。


    “嗯,以齊劍鋒艦長的倔脾氣,我還真有點難應付他,不過我有辦法。”


    時盾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拿起咖啡杯喝了起來。


    這一場的談話持續了一早上到中午才終於結束,在離開時盾的住所後,弗西雅的心情波動不小,但最讓人她高興的是自己終於可以不用顧慮太多的事情了。


    接下來她的一切行動,隻要時盾答應,他就都會幫自己扛著,顯然時盾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通過這次談話,弗西雅已經基本規劃好之後該如何對恩威組織發動反擊的方案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機動裝甲鐵翼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尖刺飛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尖刺飛鏢並收藏機動裝甲鐵翼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