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大伯也是謝家嫡出一脈,所出三個嫡子都英武不凡,雖然不是謝雲湄的親兄長,卻也能給她帶來不少助力。


    定親聯姻都是世家貴族的一大要事,關乎了家族未來的,需要慎之又慎。


    沈皇後可不希望給謝家定什麽高門千金,本來有一位出身宗族的安郡王之女就夠顯赫了,誰不知道安郡王不會僅僅止步於此。


    “是哀家的侄女長芙。”太後別有深意的看了皇後一眼。


    “長芙姑娘?”沈皇後驚呼,看起來震驚異常。


    反倒是謝雲湄不作反應,即便她的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太後端看二人的反應,心中對皇後愈發不滿,身為一個皇後控製不住情緒,如此外放,實在不應該。


    “臣妾失儀。”皇後注意到了太後的視線,麵上赫然。


    其實這不怪沈皇後失態,這消息實在令人意外。


    太後對謝家的態度冰冷,對謝雲湄的態度也十分暖昧,現在怎麽會願意將自己兄長家的二小姐嫁去謝家。


    沈長芙雖然沒有沈長樂那般被沈家寄予厚望,卻也是頂受寵的,生的是一副花容月貌,比沈長樂還要精致幾分,性格嬌憨可人,也是難得的貴女。


    謝雲湄若有所思,將視線投向一直不語的景帝,莫非這是景帝替她或是謝家牽的線?


    太後想要動謝家不是一天兩天了,若是沈長芙嫁進謝家,那皇室自然不可能對謝家趕盡殺絕,屆時恐怕心思單純的沈二小姐也會維護謝家。


    那身為親姑姑的太後,為了兄長的庇護與沈家做靠山,肯定不會棄沈長芙於不顧,那謝雲湄就永遠有一枚護身符在身上。


    隻是,若是如此,為何不將沈長芙直接賜給她的親兄長謝雲徽呢?


    不過思緒一斷,就覺得實在有些不可能,景帝怎麽可能會為了她做這些。


    “這二人算得上是郎才女貌,看過對方畫像時,也都分外滿意。”景帝看向謝雲湄的眼中滿是安撫,他以為謝雲湄蹙起眉頭是因為擔心這場賜婚是強買強賣。


    景帝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恐怕要仰天長嘯,將沈長芙賜給謝雲徽?憑借著沈國公對這個次女的疼愛,不出兩日,沈家就要變成謝家的囊中之物了。


    謝國公的嫡三子是個心思純淨之人,正直果敢,斷不會利用沈長芙來製衡皇室。


    景帝隻是想給謝雲湄一個退路和希望,可不想引狼入室,給謝家增大助力。“三表哥會待沈姑娘好的。”


    謝雲湄小時候最黏這個三表哥,每每到了謝國公府,都要央求著祖父要到謝三郎的院中睡。


    看到謝雲湄為其說話,景帝眸色一暖。


    他何嚐不是因為兒時謝三郎最照顧謝雲湄,才將沈長芙賜婚給他呢,這道保命符,可不是誰都能輕易得到的。


    提到自己最疼愛的侄女,太後的臉色也不再那麽冷漠,“哀家兄長除了長樂,就長芙一個嫡女,還望你們謝家珍重待之。”


    “不日嬸母入宮,臣妾定會轉達。”


    謝雲湄緩緩低下頭,掩住了眼中的諷刺之意,沈長芙於沈家是視若珍寶,謝雲湄於謝家又何嚐不是掌上明珠。


    因為謝雲湄在,太後興致懨懨,把該說的說完了後,就讓三人回去了。


    三人一同出了慈寧宮的大門。謝雲湄落後二人兩步,踏出殿門時,忽然頭一沉,她展開雙臂撐住門框,停下步子。


    錦韻與金沉眼疾手快,馬上上前兩步一左一右攙住她,低聲喚道:“娘娘?”謝雲湄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聲張,須臾那陣眩暈感就煙消雲散了。她默默抬眸,帝後二人並肩前行,同著暗紅色的細絛宮裝,雖相隔甚遠,卻是出奇的和諧。


    那腰間的龍鳳雙玨玉佩,非帝後不能佩戴,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同時,也象征著帝後琴瑟和鳴。


    謝雲湄眼看著二人踏出慈寧宮宮門,驟感荒蕪,心中一片茫然,渾然不知此時身在何處。


    “娘娘?可好些了?”錦韻輕輕出聲,這就在慈寧宮正殿,逗留太久也屬實不好。


    景帝坐上轎攆的前一瞬,驀地回頭,正巧對上謝雲湄的視線。


    謝雲湄感受到了景帝眼中的疑惑和詢問之意,也不管他看得見看不見,還是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


    等景帝起轎,謝雲湄長舒一口氣,“走吧。”


    不日,謝家三房便有人進宮了,是她的三嬸母,鄭氏。


    “臣婦見過昭儀娘娘,昭儀萬福。”鄭氏規規矩矩行了個全禮,謝雲湄也沒有阻攔。


    “起吧。”謝雲湄神色淡淡,並沒有見到家人那般欣喜激動的神情。


    鄭氏被扶到謝雲湄左手側的第二個位置上,以她的身份還坐不到頭把。


    鄭氏坐穩後,才敢抬起頭望向上首的謝雲湄,懷了身孕的她看起來比從前要溫柔一些,可是被那珠光寶氣包裹著的氣質還是華貴無比,令人不敢直視。


    謝雲湄感受到了鄭氏的目光,懶洋洋的回望,見她麵上流露出敬畏,玩味一笑,“嬸母?”


    鄭氏像是被她的一句話收回了神,急忙訕笑,“聽聞昭儀娘娘有孕,臣婦與謝家上下都替娘娘歡喜,故而奉老爺的話,今日特意進宮來看望娘娘。”


    謝雲湄輕嗤,一手懶懶支起,撐在下顎,“本宮有孕,你們興奮個什麽勁。”這話算是將兩房的距離拉開了,絲毫不給鄭氏留情麵。


    以謝雲湄的性格,這樣的態度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兩房的感情本就不深,甚至三房曾經還對她的生死置之不理,哪能不讓人心存隔閡。


    鄭氏不會那麽容易罷休,聞言臉色一僵,又揚起笑容,“娘娘近些日子身子不適,臣婦帶了一些名貴的藥材,給娘娘滋補身子。”


    “什麽名貴的藥材本宮沒有,還需要你借花獻佛?”謝雲湄掩著臉頰深深地打了個哈欠,這話一出,鄭氏的臉是青一片白一片。


    不過“借花獻佛”此話的確不假,謝三爺深受皇恩,連府邸都建在汴京,而非鹹陽,謝府裏有的珍稀藥材自然也都是皇上賞賜。


    前朝當官的規矩便是如此,誰家得了珍寶都得上貢,不可能有誰家會私藏,除非是藏著亂臣賊子之心。


    “娘娘言語嚴重了,臣婦隻是一片心意。”鄭氏已經算得上是唯唯諾諾,可見之前對謝雲湄見死不救令她如今膽戰心驚。


    除去這個,謝雲湄也根本無需對鄭氏客氣,她是謝家嫡脈,尊貴無比的嫡出千金。


    她鄭眉月隻是鎮北王妾室所出之子的妻,若非皇恩浩蕩,鎮北王待子一視同仁,她哪能著這樣尊貴的命婦服站在謝雲湄跟前顯擺。


    謝雲湄神情倦怠,自那日從慈寧宮回來後,她的咳疾好了不少,就是愈發容易嗜睡了,吃的也比平日少了,成日的沒有精神。太醫歸咎謝雲湄這些異常都為孕期正常反應,謝雲湄也就沒什麽顧忌了,左右肚子裏揣著的不隻是她的孩子,也是景帝的。


    這些日子景帝對華清宮做了不少布防,連侍衛都多添了兩隊,專門在附近守著謝雲湄。


    還有禦膳房也專門開辟了一個灶,變著法的專門給謝雲湄做吃的東西,更別提尚宮局、尚服局等等了。


    景帝的用心,謝雲湄都看在眼裏,雖然沒有全部放下戒心,但她也漸漸相信景帝的情意並非虛空。


    即便她自己都沒想清楚這個孩子來的究竟是好,還是壞。


    “本宮長話短說。”謝雲湄又施施然打了個哈欠,才將那漫不經心的視線投向鄭氏,“此番應了你的入宮,主要是皇上要給三表哥賜婚了。”


    鄭氏聞言一怔,“三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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