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徽將自己眼中的厲色收斂,笑道:“既然是為你而來,哥哥就要為你斬斷一切危險。”


    頓了頓,又看向她的小腹,“否則,這個小家夥可怎麽辦。”


    在謝雲湄昏迷之時,謝雲徽就已做下布防,不僅將那些黑衣人一網打盡,更挖出了漠北人在東陵背後的根據地。


    一夜之間,半數的根據地盡數被銷毀,算是給漠北人長了個教訓,同時,謝雲徽的狠辣手段也讓人刮目相看。


    無人再會將他看做是鎮北王府裏養尊處優的小世子了,他現在可是能獨闖敵營擒敵首領的謝小將軍。


    同樣,這也是在警告東陵的人,若是想得罪謝雲湄,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係得夠不夠穩了。


    “好了,哥哥先回去了。”謝雲徽拍了拍她的肩,“你別等太晚,身子要緊。”謝雲湄一把抓住謝雲徽的手臂,眼神央求,“不嘛,等會一起用膳。”


    謝雲徽聞言失笑,這是景帝的營帳,他即便是用膳也得守規矩等皇帝回來呀。“我守了娘娘兩天一夜,好歹得回去換個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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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徽裝模作樣的開口,看著吊兒郎當的,全然是一副紈絝富少爺的樣子,讓謝雲湄忍俊不禁,好像又回到了昔日在王府的時光。


    “那哥哥要記得吃飯。”


    謝雲徽做了個後妃揮帕的姿勢,陰陽怪氣道:“是,昭儀娘娘,奴告退了。”


    謝雲湄噗嗤一笑,還是將他放走了。這日子見一天少一天,謝雲湄的笑容漸漸消失,希望他在戰場上都能平平安安,大勝歸來。


    夜已深,可是景帝全然沒有回來的動靜。


    謝雲湄端了個躺椅坐在營帳門口,主營帳靠前,見她出來後,侍衛們都自行排在了兩側,將她擋的嚴實,旁人也窺探不到她的身影。


    隻見那些營帳一個又一個的隱了下去,沒一會兒,就隻有少數幾個營帳是亮著光的了。


    “娘娘,咱們進去歇息吧。”


    白燭被突如其來的夜風激了個哆嗦,白日還好,七月份的夜裏又是在山上,那風還是瘮人的很。


    “不想歇。”謝雲湄冷冷道。


    謝雲湄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賭氣,她知道景帝肯定是已經收到自己醒來的消息了,並不是對她昏迷坐視不理,可是她還是很氣惱。


    已經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回來歇息呢。


    “哎,木頭疙瘩。”


    白燭小跑著追過去,夜裏太黑,謝雲湄隻能看得出是個穿著便服的男人,看著身姿挺拔,不像是個凡輩。


    二人嘰裏咕嚕說了一陣,就見白燭將這男子領到了謝雲湄的跟前,謝雲湄抬眸看去,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微臣成奕,見過昭儀。”


    謝雲湄莫名皺起眉頭,看向白燭,大名鼎鼎的景帝身邊來無影去無蹤的暗衛成奕,她是怎麽認識的。


    “原來你叫成奕呀。”白燭笑道。


    謝雲湄不悅的看向她,帶著薄怒的情緒開口:“白燭,不得無禮。”


    驟然被謝雲湄這麽一嗬斥,白燭怔愣片刻,才止住笑容默默站去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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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湄見她這落寞的模樣心有不忍,可是成奕的身份哪裏是那麽簡單。


    說是暗衛,其實就是下一任禁軍首領的候選人,而且他現在就是有官職在身,再看那氣度和言談,怎麽可能隻是一個暗衛而已。


    暗衛說到底也就是個奴才。


    可是你看看成奕姓什麽,姓成,東陵的大姓,謝雲湄可不希望自己的心腹跟景帝身邊的人有什麽牽扯,至少現在不行。


    “方才白燭姑娘問起皇上,皇上現在還在靖王的營帳中商議朝政。”成奕一板一眼的回答,可是謝雲湄還是聽出了不對勁。


    白燭姑娘?這成奕還挺會套近乎的呀。


    許是謝雲湄的眼神太過於凶狠熾熱,成奕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又道:“皇上忙碌了一天,還沒有吃一口飯呢,娘娘不如去靖王爺那兒走上一遭?”


    “不必。”謝雲湄一口回絕,“白燭,送客。”


    成奕見她如此態度,算是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隻能尷尬的跟著白燭離開。


    謝雲湄躺回躺椅上抬眼望天空,夏日裏的天空總是充滿了浪漫的氣息,星星密布,仿佛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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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有點想念父親母親了。“在想什麽。”


    龍涎香的氣息猛的竄進她的鼻間,謝雲湄猛的轉頭,見是景帝回來了,驚訝的起身:“皇上。”


    景帝將身上的披風解下,給她又添了一件,“外頭這麽冷,他們就任由你胡鬧?”


    白燭與木紫正好在給二人打起門簾,聞言尷尬對視,放下簾子後,便一個倒茶,一個上點心去了。


    “這兩個人,各扣一個月月例。”謝雲湄笑出聲:“皇上昨日不是還剛賞了她們一年的月例嗎,這不扣與扣可差不了多少呢。”


    昨日景帝聽說謝雲湄有身孕,後知後覺激動得不行,跑來主營帳賞賜了一大堆,連謝雲湄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分到了一些賞頭,又給白燭與木紫二人多添了一年的賞銀,可是讓其他人都看紅了眼睛。


    “孩子今天可鬧你了?”景帝溫柔的摸向她的小腹,眼中含著期待,這樣的期待是裝不出來的。


    謝雲湄的心也化作了一團柔軟,“才一個月,哪能鬧臣妾呀。”


    景帝後知後覺也是一愣,隨即大笑道:“是朕心急了。”


    那邊白燭與木紫將一直熱著的晚膳擺好了,景帝與謝雲湄並步過去,二人貼著坐下。


    謝雲湄方才已經用過一些點心了,現下一點不餓,反倒是景帝,現在餓的是饑腸轆轆,不等德裕布菜便拿起筷子自己夾了起來。cascoo


    謝雲湄見他吃的痛快,含笑坐在一邊給他夾菜,眸子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她的眼睛裏。


    昨日黑衣人來勢洶洶,那樣危急的情況下,景帝還願意舍身相救,謝雲湄不觸動是假的。


    “皇上傷的可重?”謝雲湄神色緊張,呼吸都變得滯緩了一些。


    “就為了這個,巴巴的等了朕兩個時辰?”景帝揶揄。


    今日朝政還沒有商議完,許是成奕擔心謝雲湄受涼到時候景帝再怪罪,便直接招德裕出來,讓他去給景帝傳話。


    景帝聽了以後直接放下政事出來了,留下靖王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謝雲湄眼神躲閃,現下反倒是不承認了,“誰巴巴的等你了,今日夜景好看,臣妾賞月呢。”


    “好。”景帝果斷的回複了一聲,倒是讓謝雲湄準備的那一堆措辭無處安放了。見景帝笑盈盈的,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謝雲湄托腮,“傷口還疼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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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景帝輕描淡寫,“不過是被劃了兩刀,又不是什麽大事。”


    “話說的如此輕巧,那別跑去靖王的帳中包紮呀。”謝雲湄作勢就要上前去看他手臂上的傷口,“給我看看。”


    景帝無奈,任由她擺弄,左右也已經包紮過了,看不出傷勢。


    不過由她這麽一動,隱隱又有血跡滲出,謝雲湄瞬間縮回手,像是摸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一樣。


    良久,謝雲湄才怏怏不樂的開口:“皇上九五之尊,不該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又怎麽配做在這個位置上。”景帝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


    這話一語雙關,若是安郡王等人在場,定是能聽出雙重含義,可在謝雲湄的耳中聽來便隻剩感動了。


    “臣妾明白的。”謝雲湄將自己半個身子都縮進了景帝的懷中,趴在他的大腿上,像個孩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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